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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大梦不醒* ...

  •   28 大梦不醒
      次日清晨,凌晓睁开双眼,只看见近在咫尺的小九正微笑着打量着她。
      “早……”
      “凌姨,老谢看你睡得香甜就没喊你,他有点小事得出去一下,晌午就回。”
      “未曾说去哪儿?”
      小九噗嗤一声笑出来,“只是半天而已,凌姨都舍不得了吗?”
      凌晓一时语塞,又不知该如何回应,被小九感染着也笑了起来。

      “凌姨,他可曾带你去过他的不醒筑?”
      “不醒筑?”
      “便是那玄州城郊外晴好山上的一个小木屋,平时用他的法阵罩着,寻常人都看不见。”小九帮凌晓束起了长发,“人家都说大梦初醒,他偏要大梦不醒,但是好好的屋子里又没有床,也不知道怎么起了个这个名。”
      “是他的家吗?”凌晓好奇地看着镜中的小九。
      “应该是酒窖!里面都是他四处搜集来的美酒,他宝贝得跟个什么似的!”
      “有兴趣?”
      凌晓点了点头,小九一脸兴奋,“正好这几日闭店,师父也不在家,我带你去!”

      晴好山,也是应了这个名字,天色晴明,谷涧空濛。
      一路上,小九都在絮叨她和谢轻陌的往事,凌晓听得入神。
      “凌姨,你们是如何相识的?”
      “月前,在白石镇,是他救我于危难。”凌晓微笑,“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酒肆前。”
      “月前?”小九愣了一下,转念一想又哈哈笑了出来,“也难怪,就凌姨你的酒量,毕竟是在酒肆前……”
      凌晓刚想发问,只见小九在一个虹桥掩盖的山谷前停下了脚步。

      “聚神于心,显!”
      伴随着小九的口诀,虹桥像是融化了一般,洒落在山涧中,伴随着两岸的藤蔓一路蜿蜒生长,在空濛的水雾中渐渐抽条成一个木屋的形状。
      跨于山涧,隐于虹桥,成于藤蔓,好一个不醒筑。
      “这里原本还育着一池莲花,但是老谢全拔了,给我养起了鲤鱼。”小九引着凌晓走过藤桥,“可能他也觉得莲花太娇气,不能吃就罢了,又看不着开花。”
      “古诗有云,莲开而月闭,怎么会看不着开花呢?”
      “怪他自己呗,”小九推开木门,吱呀一声,“一个月有二十天不知道去哪儿了,就是开花了他也看不着。”
      凌晓轻笑出声,打量起这个屋子。
      说是酒窖,真是不为过,外间好几个酒架,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埕,均有标签记着名字与年份。
      “雪芳醉,得于江南青南村”,“百年花雕,得于关中林家堡”,“墨莲酿,得于玄州城莫家酒肆”……
      “这是我娘的手艺,可比我师父强多了,”小九一脸自豪,“开坛瞬间,会有酒雾凝成墨莲,经久不散,我师父酿的仅能维持片刻。”
      原来这墨莲酿竟是莫琳亲手酿的,酒埕被擦得一尘不染,也知道是有人细细打理过。
      “不过这坛娘加了好几味草药,是专门给老谢疗伤的,没法给你尝。”
      “疗伤?”凌晓一惊,“他可是有旧疾未愈?”
      谢轻陌在她心中几乎是战神一样的存在,以一己之力力克万年精怪还能全身而退,难道竟是有什么隐疾未说明吗?
      小九一掩嘴,只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这个,有备无患,就和家里没事备点药酒是一个意思,这个,凌姨你别光停在外间,你往里走。”
      凌晓半信半疑,小九拽着她一路往里走,走进内间,又是一副新的光景。

      如果说外面是酒窖,那现在她看到的,应该是他的书房了。
      一幅草书横于内堂正中,“大梦不醒”四个字龙飞凤舞于纸上。
      夺目的是,一条系着碧色尾穗的银骨鞭子悬于墙壁之上,与“大梦不醒”遥遥相对。
      凌晓走近,只见并不是尾穗,而是一只碧色的钱袋,绣着一个晓字,以光阵护着,正流转着光辉。
      原来遍寻不得的钱袋,竟让他认真地收了起来,还作为了兵器的配饰。
      “我就说这一定是凌姨的东西!”小九坏笑,“不然老谢怎么可能挂在这里,没事还拿出来看看?”
      “咳、咳,”凌晓指着那条银骨鞭,“这是他以前的兵器吗?”
      “怎么会,听师父说老谢以前是使剑的,不过后来喝多了连剑也丢了,就剩了个酒葫芦。”小九耸耸肩,“这银骨鞭是他捡来的,觉得好看就留着了,说就当是屋里养了朵花。”
      凌晓莞尔,好一个大梦不醒。

      凌晓倚窗而立,山涧的清凉之风吹来,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面前竹制的书架上,一排摆着很多近乎透明的小瓷瓶,闪着熠熠的光芒;一排摆着竹简和典籍,倒是与他的形象不太匹配。
      “凌姨,这些都是他素日里收集的故事和典籍,他说过,只要是能进这不醒筑的都能随意借阅,你想看就看,不用担心。”小九将背篓里的酒坛子搬了出来,制止了想要帮忙的凌晓,“我去帮他把酒装了,顺道再去抓几尾鱼当中饭,你在这儿等我就行。”

      目送小九离开,凌晓从书架上随手拿起一本《百鬼迷踪》翻阅起来。
      “百鬼迷踪,于近半生所见所得,原取名百鬼行述,但多数或殒命于天道,或大隐于江湖,故更名为百鬼迷踪。”
      “妖者,百兽为本,采天地之精华,历百年之苦修,有大成者,水火皆可为其助力;魔者,天地精华所孕,无形无本,可幻万象,水火风雷皆为所用;人者,皆惧之,故称其为妖魔。”
      妖魔之所以称之为妖魔,仅是因为人的惧怕么?
      这离经叛道的典籍倒真像是谢轻陌会收集的著作。
      她笑着摇摇头,随手一翻,内容正是神魔之井。
      “魔界与人界以神魔之井为界,相安无事逾千年,人魔两界均以护卫守之,以防两族僭越。后魔界族长琉相率部以平反为由,企图突破神魔之井屠戮人界,重伤人界守卫若干。碧云峰掌门宁德携五大长老、百名精干弟子力平叛乱,人魔大战,惨烈异常。终以碧云峰封印神魔之井,自此魔界隐匿于世。”
      神魔之井,似是又在哪里听说过。
      凌晓疑惑地翻页,只看见一行批注写着“悔之晚矣”,字迹与大梦不醒一般无二。
      凌晓扶额,只觉得一阵头疼。

      “义父!竞伯!”
      “你还知道回来?”
      堂上的中年男子不怒自威,一双赤色的眼眸狠狠地盯着来人。旁边站着个将士装扮的男子,正给印夙使眼色示意他别说话。
      “这里既是我家,我不回来还能去哪儿?”印夙摊摊手,打了个哈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了,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睡觉。”
      “如果不是竞流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胆子竟这样大!”楚枭拍案而起,茶几应声而裂,“让你少掺合妖界的事,你充耳不闻;让你离那碧云峰远一点,你竟孤身上山掳走人家弟子;让你避开那酒鬼,你偏要暴露行踪;如今更是离谱,你告诉我,你偷用族长的忘川蛊干什么去了!”
      “将军,少主……”
      “既是我族的圣物,我试一试也无伤大雅吧?”印夙见事迹败露,倒也淡定起来。
      “逆子!”
      楚枭气结,三枚黑色的破军矢脱袖而出,印夙轻松闪身躲过。
      “少主你快少说两句!”竞流一把架住了发作的楚枭,“这几日,将军遍处寻不到你,这才急了!”
      “那是动不得的禁物!若你被反噬,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殒身之后如何去面对你爹?如何去面对族长?”
      “义父,我此行便是为了族长而去的。”
      “族长?亏你还记得族长?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族人!”
      “您这些年的筹谋,无非是希望匿于妖族之中吸取地脉之力,赶在二十年大限之前,能够重启神魔之井,唤醒镇井神兽。”
      “……你如何得知?”
      “属下失职。”竞流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楚枭气结,“好、好、好,翅膀硬了,还带着竞流搞起了里应外合!”
      “不怪竞伯,梦魇殒身时我在场,和那金蚕一样,他们原本附身于地脉之上,都是万年的修为,即使再弱,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地败于那个伪君子之手,只有一个原因,地脉之力早就被取走了。”眼看楚枭脸色转变,印夙继续说,“如果没猜错的话,现在这两处地脉之力应该是给藏在碧云峰附近了吧?”

      沉默了许久,楚枭苦笑出声。
      当年的神魔大战,楚枭只是一个镇守神魔之井的副将。
      事情的始末已无从考证,他只知道族长琉相、长老印祭及大数同族均殒身于降魔大阵之中,神兽仙隐,不知所踪。机缘巧合之下,他避开了碧云峰,救下了印祭的独子印夙,率残部隐匿魔气遁走于深山。
      这些年,他穷尽心力,不过才保住魔族不灭,地脉之力收集也才完成十之一二,要破了碧云峰的封印,重开神魔之井,谈何容易。
      但二十年是镇井神兽的现世周期,眼看着越来越近,他不甘心就这样拱手让给碧云峰。
      “将军……”竞流不忍。
      “义父,族长的女儿,当年的小琉离,还活着。”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借用忘川蛊便是为了确认此事,她虽被抽骨剥魂,但还活着。”
      “此话可当真?!”楚枭大喜,忽又僵住,“你说什么,抽骨剥魂?”
      “孩儿虽生性顽劣,但也晓得此等大事不可儿戏,”印夙从怀中取出一个赤金色的物件,正是凌晓百寻不得的锦盒,他打开锦盒,一卷残破的卷轴被灵气托起,缓缓展开,他的眼神深邃起来,“孩儿前日又上碧云峰,借着族长留下的旧物寻到了这手札才确定,义父请看。”
      楚枭抬头,片刻之后,只觉得背心冰凉,瞬间怒火攻心。
      “这群人鬼不如的畜生……”
      “杀父弑君之仇,不共戴天,如今再加上这一条,别说碧云峰,纵使对手是那满天神佛,孩儿也必将斩之而后快。”

      窗户砰地一声落下,内堂的竹门吱呀一响,也被反锁。
      凌晓凝眉,只见密闭的空间里忽地刮起一阵妖风,吹得她手中的《百鬼迷踪》页卷翻动。
      “哪儿来的小妖,偷到太岁爷头上来了!”
      好一招传音入密,尖锐的女声让凌晓只觉得耳膜胀疼,脑袋嗡嗡作响。
      “识相的,还不赶紧放下东西,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几块小石头从各个方向咻咻咻冲着她的穴道而来,凌晓轻松闪身避过。
      “凌晓受邀而来,不知是否扰到了梁上君子。”
      “什么梁上君子!你还恶人先告状!”
      凌晓暗中结印,顺着灵力走动,瞬间发现了阵眼所在。
      “定!”
      一张定身符飞出,击中了窗台上的一只小螳螂。
      灵力翻动,只见小螳螂掉落在地,化成了一个青衣的少年郎。
      凌晓飞身上前,一剑抵在少年郎脖颈上。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唯有一点,不许伤了我徒弟性命!”小螳螂视死如归,身体绷得笔直,“还有一点,不许打坏这里的家具!”
      凌晓只觉得好笑,这明明是个看着和凌书差不多大的少年,怎么一开口却是刺耳的女声。
      “那我如果偏要毁了这里呢?”凌晓凤眼一眯,诚心要逗逗他。
      “那老夫便与你拼了!”小螳螂眼睛瞪得滚圆,眼神仿佛能吃人,“下辈子继续做螳螂也必来挡你的车!”
      凌晓微笑着收起了剑,支起窗户对着池塘喊道:“九姑娘,有客人。”
      小螳螂听闻,脸色宛如打翻了的颜料,一阵红一阵白。
      “客人?”小九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飞身从窗户跃了进来,看着眼前的一幕,惊呼出声,“师父?!”

      “咳咳,方才失礼。”小螳螂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声音也恢复了少年音,“老夫唐琅,不知姑娘是谢兄的相识,唐突了,请莫见怪。”
      “什么相识,是相好!”小九哈哈大笑,“凌姨,这是我师父,与老谢一样,也是个酒痴!”
      “凌晓见过前辈,方才多有得罪。”凌晓抱拳,“多谢前辈相让。”
      “小丫头身手伶俐,脑子活泛,人也生得标致,不错不错。”小螳螂很是受用,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一下愣住,“等等,你说什么?谢轻陌?”
      “可不是!”不顾脸红的凌晓,小九笑盈盈,“师父你不是去寻墨莲去了嘛?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别提了,你家祖传的这门手艺,估计要绝在老夫手上了。”小螳螂长吁短叹,与他的少年郎面容特别违和,“那柳庄的墨莲,不知为何尽数枯死,枉费老夫来回折腾了小半个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大梦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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