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小九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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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小九身世
“这齐芳斋的月饼也是难买极了，伙计偏和我说没有名帖预定不给我买，还好那个掌柜的女儿阿香认识我，不然就连这两斤也匀不出来。”谢轻陌手拎着热乎乎的月饼刚想进门，想想又觉得不妥，又喊了一声，“小姑娘，我可准备进来了！这回可别又拿剑扎我！”
“又？”小九闻声一脸疑惑，猜想这莫不是大人之间的什么暗号，转头见凌晓正盯着门口出神，“凌姨？凌姨？”
“没说不同意我可进来了啊……”谢轻陌大剌剌一跨步，忽见头顶门框钉着寒月剑，大喊起来，“小姑娘，我这都和你打过招呼了，你怎么还来这一招！上次差点打翻豆浆，这次难道又想毁了我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月饼吗！”
房内温暖的烛火交映着，将地砖镀上了一层暖意。
空气中淡淡的安神香，让凌晓惊惧的心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是噩梦吗？
魔族，水晶冢。
一幕幕，明明清晰到让人害怕。
但不知是不是酒意未散，凌晓再想回忆更多细节，只觉得一阵昏沉。
也可能，真的只是梦吧，梦魇媚妖虽死，但是噩梦却由心生。
“……抱歉，刚刚做了个噩梦，灵力有点失控了。”凌晓轻描淡写地带过，运气于指，寒月嗡地一声从门框上抽出，又飞回了剑架上。
谢轻陌大步走进来，一脸狐疑地打量着凌晓，只看到她的脸颊还带着醉酒的红晕，眼眸带着水汽，但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下次可不许再给你凌姨喝酒了！”谢轻陌放下月饼，把还在疑惑的小九从床边拽了起来，指着剑架就唠叨，“你看看这酒疯撒的！没记错这酒肆还是你师父的吧？真给她拆了你以后怎么安身立命？”
“那我就和师父说，是谢轻陌拆的，让他赔！”小九一脸不怀好意，“你以前发作可比凌姨厉害多了，师父肯定信我！”
凌晓看着眼前斗嘴的两人，忽然轻声笑了起来。
也许是借着那两杯女儿红的酒劲，也许是这几次劫后余生，也许是这十几年压抑了太久。
也难怪，谢轻陌会那么喜欢酒。
这清脆的笑声，让谢轻陌和小九一愣，他们同时回头，只见凌晓虽然未着粉黛，但凤眼一弯，朱唇轻启，明眸皓齿，脸上红晕如霞，清俊的脸上难得带了点笑容。
说到底，这个年纪，不过也是个孩子啊。
谢轻陌嘴角轻扬，反手将小九推出了门，“去去去，大好的月色，快去拿你师父当年酿的墨莲酿来，我和你凌姨可是客人，哪儿有我们带了月饼，你主人家连桌酒菜也不备的道理……”说着，回头对凌晓说，“小姑娘，外面可是大好月色，可愿与我们共赏？”
“……好！”
中秋佳节，月朗星稀。
凌晓走出房门，只见小九支起了小火炉正准备热酒，而谢轻陌正背着小九将酒坛里的酒偷偷往酒葫芦里装，眼神示意凌晓不要作声。
“这第一杯，敬这中秋佳节！”小九起身，拿着酒杯作邀月状，“今天我终于能安心地对饮成三人了！”
三人的酒杯轻碰，酒香四溢。
墨莲酿带着淡淡的墨色，带着墨莲清冽的香气，一杯暖酒入喉，凌晓只觉得一股暖意走遍全身。
“哈哈，好一个对饮成三人！”谢轻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九丫头，要是没有我们，今年是不是又得跟着你师父上山去寻那只有中秋月圆之夜盛放的墨莲了？”
“可不是！这第二杯，要敬凌姨！”小九又斟上一杯，“凌姨，老谢以后可要多劳你费心了！”
“小孩子家家的哪儿学的乱七八糟的说辞，怕不是平日里话本看多了……”谢轻陌一把截下了凌晓的酒杯，换成了茶盏，“一杯就够了，你还是吃点茶吧，这酒后劲大，九丫头吃得消你可吃不消。”
“九姑娘，以后叫我凌晓即可。”凌晓微笑，也没有反驳。
“长幼有序，既是谢轻陌认定的，我必得喊一声凌姨。”小九一脸正色，却挨了谢轻陌一记暴栗，哇哇乱叫起来。
凌晓嘴角上扬，也罢，名称而已，今朝有酒今朝醉，珍视现下才是真。
她其实想了解他更多，这个相识于逆境，却已经三番五次救她于危难，此时又收留她于无家可归之时，约她笑傲红尘的人，虽相识甚短，却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她安心感的来源。
她对他的了解局限于，嗜酒如命，曾为道友，道法精湛，行踪成谜，交友甚广，不避妖魔。
“凌姨，你以前和老谢一样是道士吗？”
“是的，我……曾师从碧云峰绿绕仙人。”
“原来是碧云峰啊……”小九喃喃自语。
谢轻陌轻笑一声，“罚酒罚酒！我那时少不更事误入歧途，这不是幡然醒悟、还带着你凌姨脱离苦海了吗？”
“入道和入魔皆一样。”小九给自己斟上了酒，带着几分醉意敬向了谢轻陌，“心魔入道，天道也成魔道，心善入魔，魔道亦为天道。”
“那既不入道也不入魔，入世如何？”
“那便是我们了！”小九笑吟吟，“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入世亦为入道，凡心亦为佛心。”
凌晓没想到这番坦荡之词竟出自一个沽酒少女口中，再一看竟呆在原地。
月色清辉下，小九的猫耳和猫尾巴已显露了出来，脸颊上也长出了几根胡须。
猫妖？凌晓只觉得好像不久前在哪里听过，冷汗涔涔。
“信我，无妨。”谢轻陌在桌下轻握住凌晓的手。
“凌姨，我本是个混血猫妖，当年我父母被道家所杀，也是老谢护了我周全。”小九坦坦荡荡地端起酒杯敬向凌晓，反倒让凌晓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那会儿我还小，但也想着要报仇，要血债血偿，还折腾了老谢好一阵子。”
“九丫头，你喝多了。”
“我才没有喝多呢。”小九仰脖一饮而尽，“凌姨，那会儿我成天的犯浑，你能想象我六岁的时候，曾经捅了老谢心口一刀吗？”
“什么？！”凌晓惊得差点站起来，却被谢轻陌按住。
“那会儿我满脑子都是复仇，就觉得所有的卫道士都该为滥杀我父母而负责，结果就天天折腾老谢。”小九又拿起了一块月饼却不吃，“后来老谢就天天跟我念叨这么几句话，给我讲道德经，讲天下大义，渡我修为，教我术法自保，一直护到我十岁。”
“你看，孺子可教也。”谢轻陌笑道，“这不是都记住了吗？”
“凌姨，我一直想着，等有一天能见到老谢的心上人，一定要告诉她，老谢是个多好的人。”小九纵身一跃，完全变成了一只黑猫的样子，眼睛幽蓝，尾巴却是三条，乖巧地伏在桌上，“谢轻陌他很好，他真的很好……”
不一会儿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看来是真的喝多了……”谢轻陌这才放开了凌晓的手，将小九抱起送回了里屋。
“这……”凌晓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难怪了，九丫头的掩香丸故意没吃，才会现原形。”谢轻陌重新拎起了酒坛子，“吃惊吗？”
凌晓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我信你。”
“九丫头的爹叫苗毅，酒量很好，写得一手好草书，是个重情重义的朋友。”
“苗毅？！可是那只被碧云峰击毙的九尾猫妖？”
“嗯，不错。”谢轻陌望着明月，“他的妻子叫莫琳，也是酿的一手好酒。”
凌晓瞪大了眼睛，这两个妖物如果没记错，应该是碧云峰斩妖录里的功绩。
九尾猫妖苗毅，一双银爪直掏人心，一夜之间发狂杀尽了整个渔村二十九口，最小的死者才十六岁。他的妻子莫琳更是可怖，直接将那二十九颗心淬酒与苗毅一起吃了，据说是为了维持容颜不老。当时举世皆惊，碧云峰更是点苍真人亲身上场，力斩苗毅夫妇于光剑大阵之中。
这等穷凶极恶妖物的孩子，竟被他庇佑着吗？
“小姑娘，是有问题想问吗？”
“父母之罪，稚子何辜。”凌晓也习惯了他的做法，“你这样做自然有你的道理。”
“如果我和你说，他们罪不致死呢？”谢轻陌醉眼朦胧，“他们杀的不是人，而是不人不鬼的怪物……”
“不人不鬼的怪物？”
“那个村子，名为打鱼，实为海盗，死在那二十九个人刀下的前后合计不下千人，只是地处险滩，官府无可奈何。”谢轻陌笑得很无奈，“苗毅修道历劫期间曾被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所救，谁知那女孩长大后随爹娘商船出海，一去杳无音讯。”
“难道说……”
“嗯，罹难了。”谢轻陌又闷了一口酒，“苗毅赶到的时候，那女孩受尽折磨已咬舌自尽，而那最小的海盗，正在污辱她的尸体。”
“这！”
“后来的事，你应该有印象了。”
万千话语涌上心头，沉默半晌，凌晓只是轻声叹了一口气。
心魔入道，天道也成魔道，心善入魔，魔道亦为天道。
如果当时有人能够将真相禀明点苍真人，可否保这一对报恩夫妻不死？
如果苗毅夫妇不是妖而是人，是不是反而能成为人人歌颂的侠士？
如果她是谢轻陌，那她会以怎样的态度来面对这对被枉杀挚友的遗孤？
“谢大哥，你，应该很辛苦吧？”
谢轻陌手势一顿，眼中无限深意。
“自记事起，妖便是恶，道便是善，斩尽天下妖魔即是我坚信的匡扶正道，得道成仙便是我向往的全部，直到我遇见了你。”凌晓推开茶盏，举起了酒杯，“妖亦分善恶，真正的道，在心而不在型。谢大哥大义，醍醐灌顶，凌晓拜服。”
“说好的红尘知己，现在是要拜我为师了吗？”
凌晓一愣，正对上谢轻陌带笑的眉眼，一时脸红，忙仰脖饮尽了杯中酒。
“我不是什么胸怀大义之人，也做过不可饶恕的混蛋事。”谢轻陌抬头望月，逆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一点，晓晓，我定会拼尽一切，护你周全，绝不让你再只身犯险。”
这是谢轻陌第一次唤她晓晓，凌晓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谢大哥，凌晓也定会以命……”
谢轻陌的唇堵住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清冽的酒香，近在咫尺的眉眼，胡茬扎在脸上的痒意。
凌晓没有反抗，轻轻闭上了眼。
这一刻，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了。
她有他，他有她，这便够了。
“晓晓，以后唤我轻陌。”
“好，轻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小九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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