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中秋佳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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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中秋佳节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小九回头，只见谢轻陌正微醺着靠在门口，摆手示意她出来。
“怎么了这是？刚刚那个道士呢？”
小九透过谢轻陌的肩膀向门外张望，却没见到半个人影。
净阳最终还是没有接过谢轻陌手里的酒盏。
听完那席话，他站在原地与谢轻陌对视良久，最终放下寒月剑就走了。
“照顾好她。”
“自然。”
谢轻陌再回头，只见天边一道赤色的朝霞，大厅里再也没有净阳的人影。
他笑了笑，独自喝完了那一整壶的女儿红。
“中秋佳节，自然回去团圆了呗，难不成请他留下来吃月饼吗？”谢轻陌一把揽住小九的肩膀，悄声耳语道，“对了，你那女儿红还有没有？”
小九一脸嫌弃地打掉了谢轻陌的手，反手带上了房门：“大白天喝什么酒？没有！”
“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泼辣啊！”谢轻陌哈哈大笑，指了指房里，“怎么样，你凌阿姨好点儿没有？”
“睡得正香呢，看上去确实累坏了。”小九眉毛一挑，“既然你这么关心她，干嘛不自己进去守着啊？”
“你是不知道，你凌阿姨内心古板着呢，要是醒来发现床边守着的是我，肯定上来就是一顿臭骂！”谢轻陌轻笑着抚了抚自己的胡茬，“现在还早，要不要我帮你开店？”
“算了，让酒鬼给我看店，不等于让黄鼠狼给鸡窝守门么？”小九赶紧摇了摇头，“我老早就贴过告示了，中秋节打烊三天，为了凌姑娘，你还是消停消停吧！”
“没大没小，要叫凌阿姨！”谢轻陌敲了一下小九的脑袋，“既然不用我开店，那么我趁这会儿空闲出去办点事，可能要傍晚才回来……”
谢轻陌话音未落，就被小九一把抓住了袖子。
“走哪儿去！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一消失就是这么多天！这次我才不相信你呢！你好歹得过完了这个中秋才准走！否则你哪儿都不准去！”
小九维持着凶神恶煞的神情，却逗笑了谢轻陌。
“哈哈哈，九丫头，我这儿不是扣着个人质在你这儿吗？你说我能上哪儿去？”谢轻陌哈哈大笑，“我这就是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补个觉，这身衣服都小半个月没换过了！怎么，是想帮我洗吗？”
小九连忙嫌弃地松开手，质疑地望向谢轻陌。
“真的？你不会偷偷走？”
谢轻陌将酒葫芦递给小九，笑着说道：“呐，现在我的半条命都在你手上了，这下相信了吧？”
“换个衣服哪儿需要这么久……”
小九喃喃道，再抬头的时候，谢轻陌已经不见了人影。
看着小九抱着酒葫芦跳脚大叫可恶，但最后无奈地退回客房之后，谢轻陌轻轻一笑，口中飞速念咒，幻化出一张无形的法阵将整个酒肆罩了起来，接着从门背后一个飞身上了房顶，头也不回地向着出城的方向赶去。
谢轻陌虽然不知道净阳是从哪里杀出来的，但他能肯定，那个跟了他们一路的绝对是另外一个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真是他……
谢轻陌神色严肃，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等凌晓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暮色四合。
小九悉心地在她的床边点了一盒安神香，盈盈袅袅的香气从炉鼎里飘出，空气里全是佩兰的香气。
凌晓慢慢地坐起身来，只觉得身上轻松了不少，连头也不疼了。
抬手的瞬间，她发现身上那套奇怪的火红色裙子被换下，换成了一身干净的寝衣，而一套黑色的棉布长裙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她的床头小案上。
奇怪，她分明记得才刚刚破晓，怎么才一转眼的功夫就黄昏了？而且自己不是和谢轻陌在大堂吗？这里又是哪儿？
“你醒了？”
凌晓回头，发现小九正在桌边撑着胳膊笑着打量着她。
“……小九姑娘？”
小九嘿嘿一笑，拉近了凳子靠在她床边。
“这儿是我酒肆的内堂，先前你在大堂睡着了，是谢轻陌把你抱进来的！”小九悉心地瞧了瞧凌晓红润的脸庞，笑道，“当然，你这衣服是我给你换的！你那身裙子都湿透了，再穿着怎么能不感冒？我就先拿我的干净寝衣给你换上了。你那裙子我给你洗好了晾在外面了，估计明天就能干！”
“这……多谢小九姑娘了。”
想起刚刚小九那句谢轻陌将你抱进来的，凌晓心里一阵小鹿乱撞，只觉得脸上有火在烧。
小九见凌晓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笑道，“谢轻陌说得果然没错，你看，在他的法阵里一养，你整个人气色都好了！”
若是平时，她一定会怒斥男女授受不亲等等，但因为上午谢轻陌的告白，她的心乱了。
凌晓总是习惯地成为别人的后盾，但在她自己真正需要一个依靠的时候，是谢轻陌一次又一次地及时出现，拯救她于水火。
不知不觉之中，谢轻陌在她的心里，已经成为了超越一般的存在。
和他在一起，凌晓总是很心安，这种心安在潜移默化之中变成了一种依赖。
之前，她总是习惯了将自己全副武装，来应对一切的困难险阻。
而那些令她恐惧、绝望的情绪与事物，被她一一埋藏在心底，在别人看来，她一直是一副胸有成竹、凡事都留有后手的领袖模样，从来不会有软弱的时候。
没想到她骗过了包括绿绕在内的几乎所有人，却被他轻易地识破了伪装。
所以，当今天谢轻陌和她说不要强装坚强的时候，她内心的震动是无以言语的。
而今天，他对自己告白的时候，她心中就像是烟火漫天一般，这种喜上眉梢的感觉是骗不了自己的。
这种复杂的感情，算是爱吗？
小九见她陷入沉思，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凌阿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凌晓生怕被看出自己的心意，忙清了清嗓子正色问道。
“小九姑娘，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叫我小九就行！都是自家人，不说两家话！”小九甜甜一笑，转头看了看窗外，“外面快酉时了，不过你放心，谢轻陌马上就回来！”
“他出去了吗？”
莫名的一阵失落，凌晓的声音都落寞起来。
“哈哈，放心！他临走前说了，知道你顾虑着男女有别，所以就回他自己的房子里换身衣服，再补个觉，收拾收拾什么的可能就晚一点。”小九看着凌晓明显落寞的神情，掩嘴偷笑起来，“说不定呀，他是打算收拾收拾直接把你接过去住了！”
凌晓正在感慨谢轻陌的悉心，听到小九话锋不对，慌忙摆手掩饰道：“小九你误会了，我和他只是萍水相逢……”
小九一脸看破一切的微笑，打断她说道：“凌阿姨，你可知道谢轻陌生平最爱什么？”
凌晓一愣，她还是不太习惯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子称她为阿姨，但看小九一脸神秘的模样，小心地回道：“酒？”
“没错！谢轻陌万事都看得开，唯有面对美酒时，他才像个正常人一样不能自拔。”小九扬了扬手中谢轻陌的酒葫芦，笑着对凌晓说道，“你知不知道，大概十天前吧，也差不多这个时候，谢轻陌来我这儿蹭饭，我正好启封了一坛沉了十年的墨莲酿招待他。酒刚刚满上，突然从门外飞来一只青雀，他看到之后看都没有看那酒一眼，二话不说就往门外冲，只留下一句我有要事要办就不见了踪影。再然后……”小九看着凌晓睁大的眼睛，顿了顿笑道，“他就带着你回来了。凌阿姨，这个中的原委，难道也只是因为萍水相逢吗？”
十日前，青雀飞书，不正是她被斗笠男掳走的时候吗？
那张邀他入局的字条，竟然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到了他的手上了吗？
如此看来，她昏迷的那七日一定不在富华酒家，否则以谢轻陌的脚程早就该找到她了。
那斗笠男究竟是什么人？在那七日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为何又要算准了时辰将她安置于富华酒家与谢轻陌相会呢？
思考到一半，凌晓才反应过来，难道说，谢轻陌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关注自己、在意自己了吗？
若真只是萍水相逢，又有谁会抛弃心爱的事物为了一个陌生人的字条，头也不回地冲入暮色之中呢？
“怎么样，你是不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小九只见凌晓久久无语，笑着打断她的沉思，“你别看谢轻陌平时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其实他是个很细心的人……”小九撑着下巴，对着凌晓俏皮地眨了眨眼，“刚刚他走之前就提过你一次，但那时候他的表情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那种认真和深情，长这么大我可从来没见过！”
凌晓不敢再听下去。
她现在尚未理清自己的思绪，而且她打从心底里畏惧这种不能操控的情感。
她害怕，一旦这种情感决堤，她就会溃不成军。
凌晓连忙开口打断小九：“小九，你与谢轻陌相识很久了吗？”
小九略显错愕，这个话题未免转换得太快了。
顿了顿，她笑着开口说道：“我爹娘死得早，谢轻陌出于朋友义气就收养了我，应该算是我的养父吧。”
“这，对不起小九，我不知道。”
凌晓连忙端坐起来，小九却挥了挥手示意没事。
“没事没事，其实那时候我才三岁，什么都不知道。说到底我和我爹娘也不熟，要说亲近的话，还是和谢轻陌比较亲一点。”小九摆手一笑，谈笑间颇有谢轻陌的影子，“要是认真算的话，十岁之前我基本上都跟在谢轻陌身边随着他四处漂泊，但十岁之后，他就说让我早点学门手艺自力更生，就把我扔在这儿跟着师父学酿酒了，一年回来看我几次。前后加起来，大概有十年吧。”
“真没想到，你与谢大哥竟有这样的渊源。”凌晓笑道，难怪他们两个人之前会那么亲密，原来是因为这段特殊的关系，“那他一定很疼你吧？”
“哪儿有，估计要不是因为我学的是酿酒，他早就把我给忘了！”小九一脸无可奈何，回头望了望窗外的夜幕，皱着眉问道，“对了，光顾着和你说话了，怎么都这个时间点了谢轻陌还没回来？今儿可是中秋，要是错过了赏月的时辰可怎么办？”
凌晓一愣，这几天她与谢轻陌一直徘徊在生死边缘，对于时间的概念早已经抛之脑后。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中秋。
历年的中秋节，她都是与师父绿绕仙人一同赏月，吃月饼，没想到今时今日，竟和谢轻陌的养女一起等着他回家团圆。
她轻笑，却说不出这笑容里是怀念多一点，还是喜悦多一点。
“不行我得去看看，万一这个酒鬼睡过了我们在这儿不是干等吗？”小九起身振了振裙摆，将床头的衣服递给了凌晓，“凌阿姨，你再休息一会儿就把这衣服换上吧。等会儿我喊你，你直接出来吃饭就行。”
“有什么要帮忙的吗？”凌晓连忙翻身下床，却被小九死死按住。
“来即是客，哪儿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小九微笑着和她眨了眨眼，“你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安心等我就是！”
“小九……”
小九却不再给她辩驳的权利，快步走出带上了门。
一瞬间这房间只剩下凌晓一个人。
凌晓抱着那团衣服轻笑着摇了摇头。
小九果然不愧是谢轻陌的养女，举手投足间都带了他的影子，活脱脱一个小版的谢轻陌。
如果，她留下了和他们一起生活，应该每天都会很开心吧？
她微笑，刚要更衣，就听见从房间角落里传来一个熟悉而又令人心悸的声音。
“我觉得，你还是穿大红色好看些。”
凌晓心头一惊，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中秋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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