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玄州酒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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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玄州酒肆
寅时的玄州城就像是还没有睡醒一般，街道上静悄悄的，偶尔有觅食的野猫从他们脚边轻巧窜过，低低的喵呜声衬得整座小城更加静谧。
说来还真是神奇，城外的沧浪江明明结了厚厚的一层冰，但进了城门之后，一股暖气就迎面扑来。谁能想到仅仅一墙之隔，竟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凌晓将她湿漉漉的长发束在脑后，湿了的衣袖也高高卷起，身后重新束起了寒月剑，看上去尤为英姿飒爽。而谢轻陌倒是不在意这些，摇着空空的葫芦踉跄着走在前面带路，看上去就是个宿醉的酒鬼。
“现在时间还早，那些商铺还没开门，换到平时还是挺热闹的。”谢轻陌指了指封着门板的店家，对着凌晓回头一笑，“不过你累了一晚上没睡，一定困了吧？我先带你找个住处，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凌晓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来之前，谢轻陌喂凌晓吃了几粒鹅黄色的药丸，再佐以谢轻陌独特的太极法阵，她的内伤已经没有大碍了。
之前一直强撑着倒没觉得困，听谢轻陌这么一说，凌晓只觉得浑身疲软，困意一波一波地袭来。再加上她刚刚在冰天雪地中淋了个透湿，现在看着阳光鼻子一痒，不由打了个喷嚏。
“这是怎么了？”
谢轻陌伸手去探凌晓的额头，她下意识往后一躲，谁料那不识时务的喷嚏一个接着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小小年纪倒是挺倔的……”谢轻陌轻笑，上前两步，大手覆住了凌晓的额头，脸色微变，“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发热了！”
“刚刚……阿嚏……可能是着凉了……”
细细一看，凌晓不仅脸泛潮红，头上更是夸张地冒出了白色的蒸汽。
谢轻陌吃了一惊：“怎么了这是？你早说不舒服我不就安安心心地带你下来了么！在这种事上你逞什么强啊！”
凌晓语塞，一脸忧郁地看着谢轻陌。
你根本连问都没有问一声！
谢轻陌二话不说，抽出凌晓的剑别在腰间，下一刻，将凌晓一把拦腰抱起。
“你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凌晓一惊，双脚乱蹬，嘶哑着嗓子问道。
“你是病号，万一乱跑乱动病情再加重怎么办？”谢轻陌压着声音，带着凌晓大步向前走去，“再说，前后都抱过那么多次了，还害羞个什么劲儿？”
凌晓看着谢轻陌翘起的嘴角，只感觉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她刚想回嘴，喉咙一痒又开始不停地咳嗽。
病来如山倒，想她这些年虽然经常受伤，但从不生病，没想到竟在这当口被伤寒击倒了。
“你看，都这样了还要逞强。”谢轻陌埋头看向怀里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凌晓，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女孩子家家的，要是一点都不会示弱，哪个男人敢娶你？”
“身为修道之人，早就该抛弃七情……咳咳……六欲……”
谢轻陌脚步一顿，看着怀里面若桃花的凌晓，轻声地问了一句。
“此话当真？”
凌晓正咳得撕心裂肺，见谢轻陌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竟是硬生生忍住了。
对上那对带着深情的眸子，她的心猛地跳漏了半拍，加上热度带来的眩晕感，她一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一时无话，就这么默默地和他对视着。
“你呀，苦了、累了都不会说一声，难道不知道女子生来就是被人怜惜的吗？”谢轻陌轻轻一笑，浑浊的喉音直击凌晓的心房。“修道成仙又有什么好？找一个真心对你，愿意和你共度一生的男子游历红尘，不是快乐逍遥得多？”
谢轻陌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一度集中不了心力去思索他的话中含义，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我不懂……”
“小姑娘，既然我都救了你那么多次了，不如就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谢轻陌微笑着盯着怀里的人儿，安安静静的街道上，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地对视了很久。
“我、我没事儿了我自己走！”
猛然回神，凌晓震惊的心态根本就无法用语言形容，她挣扎着从谢轻陌的怀中跳下来，头也不回地冲在了前面，羞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轻陌这是在和自己示好？表白？求爱？
她可是个修道之人！
虽然她现在不再是碧云峰的弟子，虽然她答应了他同游红尘，虽然他救了她很多次，虽然他们意外地有过几次肌肤之亲……
奇了怪了，心里这种忍不住的喜悦是怎么回事？嘴角忍不住上扬是怎么回事？
凌晓懊恼极了，脸上表情丰富多彩，而内心一团乱麻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唯有闷头疾走。
只顾着胡思乱想，她根本就没注意到谢轻陌已经拦在了她身前，咚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
“好好的，突然走那么快干什么？”
谢轻陌轻笑着扣住她的肩膀，凌晓猛地向后闪开，想绕过他接着走。
谢轻陌双手抱胸，立在酒肆门前，对着她匆匆的背影无奈地喊了一句。
“小姑娘，那是出城的方向。”
太，丢，人，了。
凌晓闭目，咬牙，掉了头往回走。
就在这时，他们身旁酒肆的门板被猛地掀开，一个一身寝衣，头发乱蓬蓬的女子探出了头，紧接着，尖锐的女声划破了天际。
“吵吵吵！大清早的吵什么吵！鸡还没叫呢你们叫什么叫！你们小两口想打情骂俏回家闹去！大早上站大街上吵吵闹闹的别人还要不要睡！”
她几乎是闭着眼睛一口气说完了这一串话，说完就闪了回去，火速把门板合上了。
街道上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凌晓和谢轻陌面面相觑，几乎同时尴尬地笑了。
“不对……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吱呀一声，门板又开了，那个毛茸茸的脑袋看着谢轻陌，眸子越瞪越圆，下一刻，她的声音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高亢激动，“谢轻陌！怎么是你！！”
不知是不是被这声响吓到，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凄厉的鸡鸣。
凌晓一惊，以为是谢轻陌的冤家，下意识想去摸剑，却发现剑方才被谢轻陌抽走了。她只觉得背后有风刮过，转头之间，那个只穿着寝衣的姑娘已经整个人挂在了谢轻陌身上。
“要回来怎么不早说！可想死我了！”
而谢轻陌不躲不闪，反而很是受用地拍了拍她的背。
“好久不见，九丫头还是这么热情啊！”
“我还没说你呢！为什么上次不告而别！”小九义愤填膺地吼道，但却将头深深埋在他胸前，手臂缠得更紧，“这次说好了，一定得多呆两天！”
凌晓看着此情此景，笑容僵在了脸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们俩衣衫不整地抱在这儿成何体统！
谢轻陌刚刚才和自己表明了心意，这会儿又在这里勾三搭四！是耍她玩么！
不知是不是伤风的缘故，凌晓只觉得胸口一阵憋屈，不知道哪儿涌上来一股邪火。
她现在特别想冲上去将面前的女子从谢轻陌身上扯下来，能扔多远扔多远。
想到这儿，凌晓被自己吓了一跳。
谢轻陌的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就算他现在已经三妻四妾，又与她何干？
但心中涌出的这种酸涩又是怎么回事？
凌晓扶额，只觉得心乱如麻。
“哈哈哈，既然你都这么开口了，我和你凌阿姨一定做到！”谢轻陌拍了拍小九的背示意她下来，哈哈大笑道，“刚刚你不由分说地把我们俩一顿臭骂，还不赶紧和凌阿姨道歉！”
“凌阿姨？哪个凌阿姨？”
小九嘀咕着从他的身上跳下来，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最后定定地看向了凌晓。
听到那句凌阿姨，凌晓第一反应这绝对不是在和自己说话，直到看见小九直勾勾的眼神才清了清嗓子说道。
“在下……”碧云峰三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凌晓顿了顿，正色说道，“凌晓，幸会。”
小九没接话，一直上下打量着她，直到谢轻陌轻轻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没礼貌，人家凌阿姨在和你说话呢！”
“谁是凌阿姨！”
看着这亲密的动作，凌晓的目光简直都快要将谢轻陌钉穿了。
“你上次不是和我说心上人是个道姑么？”小九又将凌晓来来回回扫了一遍，回头小声对着谢轻陌说道，“道姑哪儿能长得这么俊？还阿姨，和我差不多大吧？不对，还是说你换对象了？”
小九虽然小声，但却被凌晓听了个真切，她愣在原地，心头百感交集。
“胡说什么！”谢轻陌轻斥道，他按着她的脑袋对着凌晓笑道，“这是我故友的女儿，算是我的小侄女。九丫头，快叫人！”
“侄女？”
凌晓也是吃了一惊，就以谢轻陌的年龄，竟然有个和她差不多大的侄女？而且就从小九对谢轻陌的态度来看，哪里像是侄女对叔叔说的话？
“凌……阿姨！”小九支支吾吾地喊道，好像也挺排斥这个称呼，回头瞪了谢轻陌一眼后转而对着凌晓眯眼一笑，“叫我小九就行！”
几番寒暄之后，小九将他们让进了酒肆，合上了门板，给他们匆匆倒了两杯水，就跑回内堂换衣服去了。
酒香四溢的大堂里，一下子又只剩下凌晓和谢轻陌两个人。
谢轻陌看凌晓的脸红晕依旧，担心她的病情，刚想伸手探探她的额头，又被她一巴掌挥开。
“小姑娘，我又不是老虎，吃不了人的。”
谢轻陌笑得很无奈，但凌晓警戒全开，起身退到了另一张桌子边坐下。
“我没事，我很好。”
为了掩盖内心的不安，她一仰脖，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谢轻陌无奈地苦笑，轻轻抿了一口茶，瞬间眉头紧了起来。
倒霉的小九，这哪儿是什么茶！分明是上了年头的女儿红！
凌晓鼻子塞得厉害，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觉得喝了这水之后身体暖烘烘的很舒服，头也没之前那么疼了，便拿起小九刚才倒茶用的水壶，又给自己满了一杯。
“小姑娘，这个不是茶……”
凌晓完全屏蔽了谢轻陌的话，又灌了一杯。
谢轻陌连忙上前抢走了她手里的酒壶，才发现不过两杯，她已经醉了。
“小姑娘，你还好吧？”
“谢大哥，在你眼中，我是个怎么样的人？”凌晓的双眼带着雾气，轻笑着开口问道，“是不是很固执，很强势，很让人讨厌？”
谢轻陌连忙坐下，将快要倒下的凌晓抱住，轻声地在她耳边说道：“怎么会呢？为什么要这么想？”
“要不然，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我呢？”凌晓就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断断续续地倾诉着，“无论我怎么努力，为什么大家还是不喜欢我呢？”
“那是他们不懂得欣赏，不是你的错。”
“爹娘不要我，师伯不要我……”凌晓的热泪沾湿了谢轻陌的胸襟，“你知道吗？所有我在意的人，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我抛弃，毫不犹豫地……”
“别说了，那些都不是你的错。”谢轻陌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有我在，你永远不会是一个人。”
“不要离开我，我不想一个人。”
凌晓轻声呢喃着，谢轻陌面带微笑，用力地抱紧了怀中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玄州酒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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