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促膝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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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促膝谈心
酒葫芦衬着微亮的晨光闪着淡淡的釉色，呼啸着向着北方飞去。
葫芦上，凌晓抱腿而坐，长发随着清风飞舞，而谢轻陌则一脸无可奈何地蹲在她后面。
收服了梦魇媚妖之后，他们将那些枉死百姓的尸骸就地掩埋了。
因为白骨众多，他们只能在黄沙之中以胡杨木为碑，仓促地做了一个粗糙的坟冢。
之后，谢轻陌以飞鹰传书，告知了林夕梦沙海之患已经彻底解决，之后，他们二人便踏上了去往第一站——玄州城的路程。
但令谢轻陌郁闷的就是，凌晓自脱困起，就一句话都没有和他说过。
无论谢轻陌问她什么，她都是淡淡的嗯一声，或者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他直到他心里发寒。
这不，他们二人已经在这飞天葫芦上呆了将近一个时辰了，凌晓就这么抱着腿，淡定地目视前方，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小姑娘，这不我们都没事儿嘛，你这气还要置到什么时候？若是你气不过，打我两拳，骂我几句，总比你自己憋着气强吧？”
谢轻陌见她没反应，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却被凌晓一把打开。
“男女有别，谢大哥请自重。”
“我没记错的话，昨天是谁抱着我又哭又笑的？”
谢轻陌见有了回音，马上喜上眉梢，凌晓语塞，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纠结了半天别过了头，重重地哼了一声。
说实话，在看到谢轻陌在她怀里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多么希望这只是个玩笑，或者这只是他的一个战略，根本不是真的。而看见他起死回生，一刀杀掉梦魇幻妖的时候，她的内心更是被喜悦填满，高兴得泪如雨下。
回想起来，谢轻陌可以在那种危险的局势中镇定自若地想好一个又一个的对策，甚至可以趁乱装出自己被偷袭，身负重伤，假死之后利用对手的疏忽伺机而动，最终一举解决，着实厉害。
对于这些，凌晓都理解，甚至钦佩。
但是她生平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背叛、被人利用，自己简直就像是提线玩偶一般被人操控于鼓掌之间。更何况，谢轻陌还是她在乎的人。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谢轻陌见搭话再度失败，尴尬极了，半蹲着踱着小步转到凌晓面前，郑重地抱拳说道。
“小姑娘，假死这一计我也是急中生智，要早知道你这么关心我，我肯定事先和你说一声！这样，我一会儿到玄州城一定请你吃顿好的补补身体，大不了我老谢也抱着你哭一场！你看怎么样！”
凌晓的眼睛还有点肿，她原本下定决心不再和他说话，但看着谢轻陌那滑稽的姿势和讨饶的表情，不自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了就好！笑了就好啊！”谢轻陌揩去额头上的冷汗，直起了腰板哈哈大笑道，“女儿心，海底针，果然不假！不假！”
“你说什么！”
凌晓怒目而视，谢轻陌忙闭了嘴，尴尬地干咳了两声之后，一屁股坐在了她旁边。
“气大伤身，你这要真气出病来我该有多愧疚啊……”
凌晓抱紧了自己的腿，依旧一言不发。
正在谢轻陌发愁之时，凌晓小声地开口了。
“可不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
“客气什么！尽管问！”
谢轻陌忙一脸正经地拍了拍胸脯，暗暗地舒了一口气，这丫头可算是开口说话了。
“我们萍水相逢，但从白石镇到典伊郡，再到沙海，每次我身陷危难，你都会出手救我。救命之恩，我一直无以为报……”
谢轻陌没想到她会说这些，挠着头略微不好意思地说道。
“哈哈，说得我还有点不好意思……”
“日前我被点苍师伯……不，点苍真人逐出碧云峰，现在无门无派，无家可归，你这时候提出带我游离红尘，其实也是怕我一意孤行，又像在沙海那样做傻事对不对？”
凌晓的眼里带着不甘，直直地盯着谢轻陌的眼睛。
她一向自命清高，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的同情与可怜。
若谢轻陌做这一切的出发点都是因为可怜她，她宁可不要。
“哈哈哈，小姑娘，你这话就不对了。”谢轻陌爽朗大笑，单手环住了凌晓的肩膀，用力了搂了搂，“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你有我年轻时候的影子，一样的聪明、倔强、面对困难无畏无惧。别看我现在过得这么随性，年轻时候的我，比你之前表现得还要清高，也是板着脸不说话，动不动一副讨人厌的样子……”
这是凌晓第一次听谢轻陌谈起他的过往，不由竖起了耳朵听。
但听完最后一句，她已经开始牙痒痒了。
“那时候吧年轻不懂事，有点天赋就觉得周围都是一群庸才，根本就不配与我为伍。”谢轻陌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后来做什么都是一意孤行，几乎听不进任何人的意见。只要别人有异议，我就觉得这是嫉妒。没错，那时候别人看我的眼神都和你现在这种眼神一样。”
凌晓彻底被打败，开口问道。
“然后呢？”
“然后？然后自然就出事儿了呗……”谢轻陌摊了摊手，“有一次，我的固执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但我还是不死心，这时候，有人上来给了我一耳光，那力度，不比你差。”
凌晓内心拍手叫好，表明依旧云淡风轻。
“那一巴掌之后，我也清醒了，痛思己过之后，我和她成为了挚友。”谢轻陌淡淡一笑，几乎瞬间又回归了那个玩世不恭的表情，“再然后，我发现那种生活太压抑，就扔掉一切逃了出来，做了一个天地间的游客。”
凌晓正是若有所思，谢轻陌突然猛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放心吧，我既不是人贩子，也不是好色之徒，你就安安心心地放下包袱和我上路，如果你游历之后，依然想要回碧云峰，我再陪你一起想办法就是！现在就当给自己放个假，那些烦恼别去想，专心体验体验我们这种俗人的人生呗！”
凌晓被那句好色之徒说得脸颊通红，突然意识到他们两人这种暧昧的姿势，连忙一巴掌打掉了谢轻陌的手，向着远处挪了挪。
“哈哈哈，还害羞了！”谢轻陌爽朗大笑，双手开工，用力捏了捏凌晓红得透血的脸庞，“多笑笑！这才有个小姑娘的样子！”
凌晓一愣忘记了反抗，脸上粗糙的质感让她的心头涌起了一股异样的情绪。
她的心跳得飞快，现在谢轻陌几乎是将她完全圈在怀中，坚实的胸膛紧紧地贴着她的后背，心跳隔着衣衫有力地传来。
联想起前两次意外的吻，几乎是一瞬间，她的脸猛地红到了耳朵根。
“奉开……偶……”
凌晓口齿不清地挣扎着，谢轻陌哈哈一笑，松手顺势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迎着风向着远方看去。
“怎么样，现在放心了吗？”
“那以后就烦劳谢大哥照顾了！”
凌晓揉着自己通红的脸，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回道。
“对了，小姑娘，你见过沧浪江吗？”
凌晓平复了下心情，揉着脸瞪了他一眼：“曾经路过，怎么了？”
“去的地方还挺多的啊……”谢轻陌眼神飘渺，“沧浪江旁边有个小县城，叫玄州，就是我们此行的第一站。它虽然是个北方的小镇，比不上典伊的繁华，却是四季如春。那里的墨莲沁醇而不辣，酿酒的小姑娘也长得水灵……”
“嗜酒伤身，容易误事。”凌晓撇了他一眼，“出门在外，一定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
“你呀，就是活得太死板！老气横秋的一点儿也没有朝气！”谢轻陌略带指责地看了她一眼，絮絮叨叨地数落着，“人生在世，短短数十载，要是连酒都不让喝，还有什么乐趣！”
“鹿迪师叔说过，酒乃是世间最毒的毒药，一旦上瘾，便会失去毅力、斗志，失去作为人的所有资格！”凌晓说得一本正经，“如果你将酒戒了，肯定会活得更清醒！”
谢轻陌听完这句话一愣，与凌晓面面相觑了好久，之后哈哈大笑。
“清醒又如何？最重要的是活得开心、活得洒脱！”谢轻陌一脸云淡风轻，“酒可是最好的忘忧散，一旦酒劲儿上来，无论什么烦恼都能转瞬即忘，这总比整天愁眉苦脸、怨天尤人强，你说对不对？”
凌晓回头望向谢轻陌，只觉得他的脸上有淡淡的忧郁之色。
也是，无忧之人又何必借酒消愁？
想起他之前对自己的出生讳莫如深的样子，也许他也曾经受过什么伤，所以才不愿提起。
而刚才他说的自己退出什么的，估计也只是为了让她心安而编的谎话。
联想起自己先前莫名被逐出师门的经历，凌晓不由感慨万千。
“谢大哥……”
谢轻陌叹了口气，举目远眺，“曾几何时，我也和你一样，总觉得自己只要向着一个方向努力，总能达成目标，结果……”
“结果如何？”
“结果……”谢轻陌抬起头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却是坏笑着开口说道，“你看我现在，佳人在怀，美酒不尽，不也是一个好结果么？”
凌晓这才发现他们俩又维持这个暧昧的姿势过了很久，连忙拍了拍衣服站了起来，
“登徒子！”
谢轻陌哈哈大笑，他往云层下看了看，开口说道。
“就说了会儿话，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凌晓一愣，也是探着头向着葫芦下面看去。
玄州城位于极北之地，虽是入秋的时节，但此时沧波江的表面已经结成了厚厚的一层冰，借着初生的太阳反射出熠熠的光芒。
“这里的人们可不了解修仙修道的门派，所以还是低调点好，抓稳。”
凌晓猛回头，只看见谢轻陌不知何时已经窜到了她身后，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你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她脚下一轻，那葫芦竟缩成了平常的大小，而她与谢轻陌，就这么直直地向着厚厚的冰面坠去！
谢轻陌揽紧了怀里凌晓，闭目，单手张开，尽情享受着飞翔的快感。
而凌晓则恰恰相反，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搞懵了，第一反应就是紧紧地抱住了面前的谢轻陌，把头死死地埋在了他的怀里。
没过多久，凌晓只感觉脚下一暖，一股真气将他们包围，减缓了下坠的速度。
下一刻，他们俩保持着热情相拥的姿势稳稳地落在了沧波江的冰面之上。
凌晓在穿过云层之时被冲了个透湿，现在披头散发，神情恍惚，颇像个刚刚从水里爬出来的女鬼。
谢轻陌可没看见，大笑着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背，将手中的酒葫芦晃了晃，那酒水在壶中发出叮当的声响：“之前专门为你打的杜康酒，还剩一点，要不要尝尝？”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促膝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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