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奈何缘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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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奈何缘浅
蝎寒脸色一沉，单手挥起巨斧，一道火舌就顺着刃口向着谢轻陌怀中的凌晓扫去。
“纳命来！”
谢轻陌眉峰轻蹙，脚下一让，一道冰墙破土而出横亘在他们中间。
随着巨斧砍到冰墙上那震耳的当的一声，那周围的毒蝎都以一种近乎狂躁的状态同时从四面八方涌来。谢轻陌足下轻点，抱着凌晓飞身向后跃了几丈。
立定的瞬间，他心里一惊，那些毒蝎竟轻而易举地冲破了他随身而动的太极阵，挥舞着碧色的尾刺再一次密密麻麻地围了上来。
与此同时，蝎寒猛地拔出了巨斧，那堵冰墙应声而倒。
在冰块与黄沙沉闷的撞击声中，他周身被赤色的妖气包围，手握巨斧狞笑着走向再度飞身而起的谢轻陌。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纯正的地脉之力！”
“你的修为尚浅，滥用地力就不怕被地脉吞噬吗？”
谢轻陌一边飞身躲避毒蝎的攻势，一边冷声斥道。
“哈哈哈……”蝎寒赤着眸子挥起巨斧，一道赤金色的火焰带着呼呼的风声就向着谢轻陌的身影冲去，他连忙飞身躲避，但那火焰还是灼到了他的衣摆，“吞噬又如何？玉儿走后，这个世间于我而言不过是个巨大的坟冢！我本打算手刃仇人之后就下去陪她，没想到还有两个自动送上门的祭品！”
凌晓本来就受了重伤，经过这一阵颠簸，她体内真气翻滚，头一歪又有暗红色的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
谢轻陌眉头紧锁，脚下一动，太极法阵周围猛地燃起等人高的蓝紫色业火，将靠近的毒蝎都烧成了四散的妖气。借此时机，他手心运起真气推进凌晓的后背，谁料她的脸色却更加惨白，呼吸也变得似有似无，到后来她竟然抽搐着咳出一口紫黑色的血。
谢轻陌抬头瞪向蝎寒，声音里带着几分愠怒。
“你对她做了什么？”
“自不量力想偷袭我，”蝎寒冷笑道，“能撑到现在也算她命大！”
“……若你现在收手，我还可以给你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
蝎寒哈哈大笑：“改过自新？现在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话音未落，一股绿色的迷雾自蝎寒的身边弥漫开来，浓浓的酸臭味一下子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谢轻陌神色一紧，连退几步道：“你当真不要命了？”
蝎寒以巨斧撑地，额上青筋暴起，轻咳几声，青黑色的血从嘴角溢出。
因为方才的举动，地脉加大了反噬的力度，力不从心、经脉逆行，他只觉得全身都像着了火一般滚烫，头重脚轻的感觉让他几度站立不稳。
他抬起手颤抖着擦去了血渍，看着谢轻陌笑得很苍凉。
“本来我们深居沙海，每日、咳咳、逍遥快活，若不是那短命书生闯进她的生活，这一切本不该、如此……如今、大仇得报，只盼来世，还能与她相识……”
凌晓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一样了，如果再不脱困，等再中了蝎毒必死无疑。
谢轻陌封住她身上几个大穴，暂时护住她的心脉，口中飞速念咒，脚下的业火蓦地盘旋而上，一条紫蓝色的火龙向着洞穴的穹顶直直地冲去。
一瞬间洞穴内火光四射、气温骤升，但最后，那火焰终是湮没在了无穷的黑暗之中。
“既然来了，又怎么会让你走……”仔细看来，洞穴内壁流转着一股赤色的光芒，蝎寒终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单膝跪地，埋头又咳出一大口血，“这个洞穴，注定是你我的坟墓！”
正当谢轻陌想再度奋力一试的时候，那被闲置在一边的寒月剑蓦地寒芒大盛，伴随着尖锐的鹤唳之声破土而出，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剑气径直地钉入了蝎寒耳后的妖印之中！
事情发生得突然，甚至连谢轻陌都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只看见蝎寒维持着那个苍凉的笑容，咚地一声栽到了地上，赤色的妖气从他的耳后大股大股地涌出。他手中的巨斧颓然倒地，砸得黄沙四起。毒蝎四下溃逃，毒雾也凝于原地，慢慢地在黄沙上沉淀成一堆绿色的粉末，而这些改变几乎就发生在一瞬间。
谢轻陌眉头轻皱，上前了两步想看个究竟，谁料寒月剑再度凌空而起，对着穹顶直直地刺去，只听得轰轰轰三声巨响，整个洞窟剧烈地震了起来，无数巨石从顶上砸落，被气浪冲开的黄沙一下子遮天蔽日。
谢轻陌飞身而起，避让的同时飞速念咒，角落里昏死的林苍海被一个法阵凌空托起，惊险地避开了那飞落的巨石。
在经过一阵地动山摇之后，洞窟又恢复了平静。
久违的阳光从穹顶的裂口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照亮了这个从未面世的洞窟。
在阳光的洗礼之中，蝎寒的身体化为无数飞舞的烟尘，融入了滚滚黄沙之中，地上只剩下了那一对琅邪玉镖。
谢轻陌看着这个场景摇了摇头。
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没等到他感慨完，只见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手执寒月剑由洞口跳下，他看到谢轻陌的时候一愣，但在看清了他怀中的凌晓时几乎是狂喜地冲着洞口喊道。
“师父！我找到她了！”
净阳上前几步，却看见了凌晓嘴角干涸的紫黑色血污和无力下垂的小臂，心里猛地一沉，笑容僵在嘴角。
“这、这是怎么回事？”净阳沙哑着嗓子，怔怔地问道，“她……死了？”
“她被地脉之力伤了元气，我已用真气护住她的心脉，只是暂时晕过去了，不会有事。”谢轻陌见是凌晓旧识，放心了许多，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林苍海的方向，“你去照看一下林老堡主，他受的罪也不少。”
净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抑制不住的喜悦从他的心底一阵一阵地涌上来。
几日前，是他第一个发现凌晓从折戟崖上失踪的。当时，他就像着了魔一般翻遍了整个碧云峰，最后在剑冢的小径上发现了那棵被剑气砍断了的松树，才猜到凌晓可能是被绑走了。
后来他凭着赤阳与寒月的共鸣之力，好不容易确定了凌晓身在典伊郡，连夜去求点苍真人放行，谁料正赶上三位真人闭关修炼，在折磨中过了七日，才得了点苍首肯下山来寻。
在看到寒月剑破土而出的一瞬间，那种狂喜是净阳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这才失了谨慎急急地跳下来想要救她。
但他还没来得及多看意中人两眼，只见谢轻陌足下轻点，就与凌晓双双消失在了阳光之中。
谢轻陌在沙丘上落定，炎炎的烈日晒得他有点晕头转向。他正打算动身赶回典伊，好医治凌晓的身体，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个略带愠怒的声音。
“你不该在这里。”
他一恍惚，回头的瞬间，只看见一排青色道服的道士正御剑浮于沙丘之上，领头的是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他如鹰一般凌厉的双眼正牢牢地盯着谢轻陌与凌晓的方向。
谢轻陌微微一怔，哈哈大笑道：“这位道长，我不过是个红尘中的沉迷之人，您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油腔滑调。此乃我碧云峰之事，你一个外人就不要插手！”
“哈哈哈，巧合巧合，一切皆因我与凌道长有缘。”
面对谢轻陌的顽态，点苍真人重重地哼了一声。他抬手一点，凌晓的身体被一个柔光青龙阵由谢轻陌的臂弯里凌空拖起，缓缓地移至他身侧。
青龙阵中涌出无数墨色的真气将她包住，在吐出几口紫黑色的血之后，凌晓安静地睡了过去，面色明显得到了缓和。
点苍真人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谢轻陌见状嘴角轻扬，拿起葫芦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就在这时，净阳抱着林苍海从裂口一跃而出，稳稳地落在了谢轻陌身边。
“禀师父，林堡主一息尚存……！”
谁料净阳话音未落，林苍海在他的怀中猛地睁开了眼睛。
林苍海挣扎着从净阳的怀中挣脱，力道之巨，竟是把净阳撞翻在地。他就像是一个被线绳操控的傀儡一般，虽然关节扭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痛楚，飞速地向着不远处法阵中的凌晓扑去。
事发突然，众人皆是一惊。
谢轻陌第一个反应过来，飞身阻拦的同时，迅速将手中的酒葫芦对着他的膝盖弯飞掷了出去，但林苍海只是脚下一软，却丝毫没有减速，那双扭曲发紫的手猛地冲破了青龙法阵，深深地嵌入了凌晓的手臂之中。
谢轻陌心里一沉，一把从背后拎住林苍海的后颈，将他一把从法阵前拽开。
谁料林苍海的身体就跟脆弱的布偶一般，经这一扯，他的双臂竟齐刷刷被扯了下来。那紫黑色的双臂带着黑色的血污挂在凌晓的身上，场面颇为惊悚。而失去双臂的林苍海就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整个人向后倒在了沙丘上，一阵黑气从他的身上蒸腾而出。
他的整个眼球都是瘆人的漆黑色，但随着黑气的散开，渐渐露出了他涣散的瞳仁。
看来现在已经是回天无力了。
谢轻陌摇了摇头，起身从沙地上起来。
但蝎寒已灭，眼前这林苍海的异变又是怎么回事？
之前点苍真人顾忌着林苍海并不是妖魔，迟迟没有出手，但看到这谢轻陌的表情立即御剑上前，停在了他身边。
从林苍海胸前不断冒出黑气的伤口中，点苍真人眼睛一眯，似是发现了什么。他凌空几指，只见一根黑色的长针从他的血肉中慢慢地浮了上来。点苍拂尘一扫，那黑针便向着他飘来。
三寸长短，玄铁黑金的材质，通体冒着森森的黑气。
点苍眉头紧锁，以真气灌入，却见针内一股橘红色的妖气猛地窜了出来。
“砰！”
点苍与谢轻陌闻声抬头，却看见净阳重重地坠在了黄沙之中。
净阳救人心切，只担心那妖化之后的林苍海对她又造成了什么伤害，谁料没走近法阵几步，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弹飞，喉头一甜咳出一口血来。
谢轻陌凝眉，因为那青龙法阵中，不知为何，竟也充满了那橘红色的妖气。
凌晓的身体受到法阵的波动，慢慢地立了起来。
她身上的尘土与血污慢慢地散去，那火红色的及膝长裙就像是一抹流火，配着金色的图腾，在妖气中显得更加艳丽夺目。
就在大家都看傻眼的时候，她之前囊入袖口的小锦盒掉在了黄沙之中。
在盒盖弹开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浪由盒内翻滚而出，猛地击碎了凌晓身下的青龙法阵。
一颗黑亮的珠子从沙地上浮起，缓缓地浮到了凌晓身前。
点苍真人在看到凌晓那身衣服之后就脸色突变，而等到气浪散开，他看见了她身前那颗冒着黑气的灵珠，几乎是下意识地纵起手中的流朱尘御剑就向着沉睡的凌晓杀去！
“师父！！”
净阳来不及阻挡，血气上涌又咳出一口血。
就在他的拂尘即将扫到凌晓身上之时，一只酒葫芦砰的一声砸中了他脚下的佩剑，点苍侧身一翻稳住了身形，转身怒目瞪向了那个阻碍他的人。
“我无意插手，”谢轻陌走到凌晓身前，单手拔起了沙丘上的寒月剑，抬起头与点苍对视，脸上的笑容莫名苍凉，“但如果没记错的话，残杀同门也是道家大忌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奈何缘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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