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万有引力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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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万有引力（5）
昆仑平日为人冷淡，很少疾言厉色的说话，何况对着的还是贾凌。
贾凌忽然明白，此时已经不是在演戏，父亲想要让昆仑进入一个角色，一个本来就该是他的角色 。
贾凌站起来，看父亲，他挑着眼，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如戏弄两只掌间的玩物。
而昆仑，浓眉之下一双利目亮如寒芒，他虽然不看贾凌，贾凌却知道那眼底如火又如冰的纠结。
贾凌从来没这么痛快地褪掉裤子，几日前的伤已经没有大碍，臀腿上难看的板子印儿却没有尽数褪去，它们狰狞地横在昆仑眼前，如芒如刺。
贾凌依然那样的姿势趴下来，舞台已经彻底让给他和昆仑，这一次他们心底期望的不是什么时候熬过去，而是作为唯一观众的那个人，什么时候才会彻底满意。
昆仑高举板子的手，在空气中停了很长时间，他咬着牙抿着唇，如同这一板子劈下去，就会把过去种种全部斩断。但板子还是挥了下来，一个人总得有另一个人能够制服他，昆仑很庆幸，能够制服他的人，是贾凌的父亲。
贾凌今天也显得很温驯，板子的力度不轻，和凌洋每一次打的力道不相上下。可是在二叔板子底下卖乖讨饶的人，今天却真的半声没吭，两个少年都在憋着一口气，好像此刻两人有了共同的敌人。
贾凌臀腿之间有一片骇人的黑紫，是上次父亲的杰作，昆仑尽量绕开那里，每次板子不可避免的波及到痛处，贾凌的身体都会猝不及防地向前一倾。昆仑也好不到哪里去，平日跑一万米都不会急喘的人，这会儿已经蒙了一头的汗，滴滴答答在额前碎发上挂着，倒仿佛挨打的人是自己。
板子挥了四十，打人的和挨打的都以为这才是个开始，冷眼旁观的那个人却突然吐了个"停"字。两人提着心，总觉得更苛刻的责难就要发下来，就这么愣愣地等了好一会儿。
凌昆反倒笑了："怎么？没过瘾？"
昆仑手里的板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趴着的贾凌更是仰着头不敢置信，总觉得这个人此刻说的每一句话里都有一个大陷阱等着他们。这大张旗鼓的拉开了弓施刑，连血都没见就看见回头箭？
贾凌怀疑地试着站起来，试着提裤子，试着在原地挪了两步，父亲的目光都没有突然地瞟过来，这才觉得，大约这就算是过关了。
凌昆手掌在昆仑肩上搁了稍许："我的用意，你懂吗？"
昆仑脸色还没有这么快恢复，眸子里闪烁起来，不知道如何答话。
凌昆却没有等着他回答，挥挥手，如赶苍蝇一样下了"释放令"："去吧，后天的飞机，回上海。"
昆仑和贾凌一直走出院子，才如梦初醒般地回了神。
"他的用意，你懂吗？"
昆仑和贾凌四目相对，很难回答："算是，懂了。"
贾凌懊恼地扶着腰侧，呲牙咧嘴："你就不能轻点儿打？"
昆仑如实回答："我以为会不好过关。"
杏林的镇痛剂似乎不管用了，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总觉得身边有蚊子一直嗡嗡嗡的叫，他徒然地在空气里挥了一下，当然是徒劳的。
他叹了口气，伸手去摸头顶上的护士铃，摸了半天才感觉到不对劲儿，床头上的护士铃不翼而飞了。杏林马上警觉起来，几乎是一瞬的功夫，就双脚站在了地上，整个人直直地立了起来，要不是身后伤势严重，此时已经成功制服了屋子里的另外两个家伙。
贾凌和昆仑朝这个突然挺起僵尸的人瞥了一眼，一个继续呲牙咧嘴地"唉吆"，一个继续手忙脚乱地对付两瓶伤药。
昆仑到底是没耐性了，吼："谁告诉你要两瓶混一起的？"
贾凌趴在杏林身边的病床上，一直哼哼着，再多的话却没有了。正是昏昏欲睡的状态。
杏林双腿开始发抖，要控制住自己不扑过去掐住这人的脖子，实在太难了。如果没有记错，他身后的肉都快打烂了，他却能在自己面前哼哼？他竟然在哼哼。
杏林瞪着眼睛在昆仑身上扫了两遍："你没事？"声音里的不可思议和不可置信几乎把玻璃穿破了。
昆仑一边努力地把两种药膏混在一起，一边百忙之中"嗯"了一声出来。
杏林只觉得身体里的火山，纯纯欲动地就要喷发了。他终于站不住了，踉跄地扶住床把手，身体"轰"的一声摔回床上，他必须养精蓄锐，板子没把他打死，他绝对不能自己把自己气死。
贾凌终于不哼哼了，因为他已经成功的睡着了，昆仑继续给他涂着伤药，他从来没给别人上过药，因为这伤怎么说都是自己的杰作，所以万分仔细一些。
一时间，屋子里静寂无声。
"过去了？"杏林趴着，脸对着墙，却知道听者明白每一个字的意思。
昆仑手没有停，语气里是生性的冷淡："后天就走。"
"值得吗？"杏林倦怠地问。
昆仑似乎很在意自己的手劲儿，因为他稍一走神，手底下的皮肤就会很艰难地一抖。几乎是过了十分钟，杏林以为昆仑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没想到昆仑却淡淡地出了声。
再简单不过的两个字——"值得！"
杏林笑着回了另两个字给他——"蠢货"
一个杀手，从此不能杀人，呵，蠢货。
空气里再次静默下来，打破这个静默的依旧是杏林，这时的他已经没了刚才的平静，语气里是彻头彻尾的愤满："他叫你一声哥你就真能成他哥？你只不过是凌家养着的一条狗，之所以养你是因为你的爪子和牙齿还算锋利，呵，你这蠢货竟然要自己把爪子和牙齿磨平？你是不是有病？"
怒火似乎打在软棉花上，昆仑并没有丝毫动容："你难道不是狗？那你为什么留下？做凌家的狗不丢人，只要别做吃里扒外的狗就好了。"
"你......."杏林终于把脸转了过来，他瞪着昆仑似乎不认识他。"不管你信不信，我留下不是因为我有所图，如果我有所图谋，那我图的东西也绝对和你想的不一样。"
"和我无关，不过我倒是有一件事要嘱咐你，楚崇义说的那三条命不会说说算了，你若是想留得久，就不要打寿宴的主意。"
杏林握起拳头狠狠砸向床沿："昆仑，你别逼我和你动手。"
昆仑处理完贾凌的屁股，在他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别装睡了，起来走走。"
贾凌竟然真的扬起脑袋，再一次"哎哟哎哟"地哼哼起来。
杏林闭上眼睛，握紧拳头，他讨厌贾凌面前的昆仑，更讨厌昆仑面前的贾凌。
贾凌感觉到了杏林于自己的嫌恶，提好裤子笑着问他："喂，这条狗，要不要用我这独门秘方，真的很管用！"
本来搁置在床头的杯子，噌的一声飞过来，贾凌动作不便，眼看就要正中下怀，杯子却稳稳地落入昆仑手心。
"走吧，人家下逐客令了。"
贾凌一瘸一拐跟着昆仑向外走，临出门时，总算忍不住转回来说一句："我爸从来不养狗，别自己不把自己当人看。"
贾凌脸上的笑容消逝不见，低沉语气里缓中带钢，透着逼人的寒意。言辞之中除了对昆仑赤裸的袒护，还有对面前这个人毫无保留的鄙夷，这是不一样的贾凌。杏林从未对贾凌正眼相看，这是第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万有引力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