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之子》恋悠灵

32、天雷滚滚3

　　第三十二章天雷滚滚（3）

　　昆仑从病房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走廊里的日光灯打得惨白，昆仑脸颊上的巴掌印清晰而见。他把同样红肿的双手插进裤子口袋，有些失神地往电梯的方向踱去。
　　"你告诉他了？"
　　昆仑并无吃惊，这个时候杏林出现在这里让他没有丝毫意外，只是这个人每一次的隐匿都逃不过昆仑的双眼，今天他是怎么了？只是把身子隐在阴影里，就让昆仑毫无察觉。
　　昆仑不喜欢这个人，从来都是："这和你没有关系。"
　　杏林跟着昆仑进了电梯，很绅士地站在靠镜面的一边："刚才在外阁，你和昆哥的谈话我全听见了，不得不说，今天过得真精彩。"
　　昆仑把脸向反方向侧了个角度："好好尽你的责任。"
　　"这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
　　电梯停在一楼，电梯门打开后，两人便如陌路一样各自离开，杏林进了楼梯间，要返回病房附近保护里面的人。昆仑则是走进台阶前停着的一辆车里。
　　这辆车没有车牌和车标，最近很多澳商都在用这种水路过来的牌子。
　　昆仑坐在后座的右边位置，左边位置上是光线抵达不到的黑影。
　　车子出了医院，一路朝桃园福地的方向开，静寂了近一个小时的车里，才终于有了声音。这声音是从黑影的位置传来，低沉暗哑："最后的决定是什么？"
　　昆仑目视前方，态度却是恭敬的："我去上海，杏林留下。"
　　"代价是什么？"
　　昆仑不易察觉地咬了咬下唇，他不是犹豫，是难以启口。下午时的场景历历在目，他跪在大伯的身前，用足力气抽自己耳光。足足有三十下，才得到赦免似的一句："真的想留下？"
　　短暂的怔愣后，昆仑控制着语速，一边思考一边缓缓的说："我从十二岁便来到您身边，请您饶了我这一次，让我在您身边继续待下去。"
　　＂已经多少年了？＂
　　＂十四年＂
　　＂我用了十四年，都磨不掉你的戾气，留在这没有用，你走吧。＂
　　昆仑脸上显出惊慌：＂大伯我错了，我再也不会杀人，求求你........＂
　　昆仑开始又一轮的掌掴，声音清脆回荡在屋子里，可是大伯似乎心意已决，任谁都知道，凌家当家人已经决定的事，就不会有人能让其改变想法。
　　门被推开，照亮一片阴暗的门厅。
　　凌昆看着门口站着的身影，沉默良久，屋子里寂静无声，昆仑看不见他们的眼神，不知道他们究竟传递着什么。昆仑侧过头，甚至没有朝门扉处看上一眼，便说道："鱼儿，不关你的事，回去。"
　　他知道必然会是小鱼儿，这个时候连舅舅都无能为力，也只有小鱼儿。可在昆仑心里，谁都可以，哪怕要让他跪地求饶，只要能让他留下的任何人，都可以。唯独不能是她。
　　"留下他......看在......我父亲的情面上....."
　　昆仑只觉一口腥甜的血气从心底涌上来，他站起身，强行把开着的门甩上，小鱼儿的脸从眼前消失，她的声音却长久地回荡在屋子里，让昆仑无地自容。
　　"发誓"久不开口的凌昆，突然出声。
　　昆仑重新跪下，却有些弄不懂眼前的状况，既然是"发誓"，昆仑不自觉的将手举起："我昆仑发誓"
　　凌昆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从此不夺人性命"
　　"从此不夺人性命"
　　"如有违悖"
　　"如有违悖"
　　凌昆眼里突然现出一抹狠戾："自断双手"
　　昆仑早知誓言内容定然会让他惊恐，他不能放弃这唯一的机会，如果离开这里，他这一生的使命都将结束，战神之子的使命结束，不仅会被杀手届列入头榜追杀，最重要的，他将要回到从前暗黑的岁月，他将再次如臭虫一样，在世间苟延残踹。与这些相比，双手？真的太轻了，轻得连昆仑自己都不可置信。他几乎是慌忙的，仓促的脱口而出： "自断双手"
　　只是，这还没有完，凌昆说完这四个字，嘴角噙出一抹不忍，这最后一句，才是最狠绝的致命一击。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了这些字，他的眼睛一直没在昆仑眸子里离开，他必须要杀掉这孩子心中最深最厚最强的那只恶魔。
　　"如有违悖，将永世与凌家绝缘，与凌昆，永世不见"
　　昆仑身体被惊得一震，他的嘴唇失去了血色，脸上刚现出的喜悦如被抽了魂魄一样被人扯走。可是面对大伯的逼视，他没有办法犹豫，这是他唯一的活路："如有违悖，将......永世....与......凌家绝缘，与......大伯，永.....永世....不见。"
　　凌昆没再多说，特赦般留下最后一句："跟贾凌回上海。"
　　凌昆走出去，小鱼儿仍然站在门边，凌昆没有驻足，他能做的已经做了。小鱼儿侧着身子看跪伏在地上抽泣的昆仑。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这个男人不会哭，上天派他下尘的时候并没有为他准备一个叫"泪腺"的东西。可是在这一天之内，他就将前半生的所有泪水都补了回来。为什么？怎么会到了这步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