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之子》恋悠灵

31、天雷滚滚2

　　第三十一章天雷滚滚（2）

　　凌昆将藤鞭一端，在方凳上轻轻磕了几下，意思再明显不过。一双锐利的眼睛透过几尺虚空射向贾凌，直到把贾凌看得心里发毛，才开了腔："怎么，需要陪罚吗？"
　　凌昆在凌洋身上扫了扫，又转去了昆仑那里。贾凌很仓皇地向前走了一步，虽然是自己该得的，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主动的样子还是让贾凌忍不住红了脸。多年来挨打的经验使他清楚地提醒自己，这一顿不会好过，没有必要把时间耽搁在没有意义的事上面，快快了事就行了。
　　贾凌分开双腿，解裤子，举起双手抱住头，停顿了有十秒钟的时间，终于咬着牙放下身躯。趴下去的一瞬间，贾凌的太阳穴就突突跳起来，虽然比二叔要求的规范姿势多了个抱头环节，但这个环节显然将要让贾凌吃尽苦头。
　　贾凌趴下去一分钟后，没有训话，没有多余的言辞，藤鞭就那么噼里啪啦砸下来。贾凌庆幸自己没有在第一鞭挥下来的时候痛呼出声，但再坚韧的身躯也熬不过三下，贾凌果然在第三鞭落下时，"啊"的呻吟出声。第四鞭和第五鞭力度更大了，似乎在惩罚刚才贾凌一不小心脱口的那个"啊"字。
　　屋子里观刑的其他人大气不敢出，只有藤鞭清脆的抽击声，和贾凌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竟然没有间隙，没有停顿，从头至尾一个频率，唯一不一样的，是越来越重的力度。
　　嘴唇上的咬伤和惨白的面色都说明了贾凌痛不欲生的事实，也只不过区区十余下，皮肉的颜色就变成了可怖的红紫。屋子里似乎开了冷气，身上的汗水钻出来被冷风一吹就迅速褪去，疼痛和冷静之下是异常清晰的思维逻辑，由不得贾凌有一丝侥幸。
　　如果说前十下贾凌唯一的软弱就是三鞭之内那一升呻吟，那么十下过后，贾凌就真的没有办法把痛呼抑制在十下以后。贾凌终于明白为何要抱着头，这样即便略微躲避的幅度都会让後背不自觉地弓起，得以露出更加宽阔的打击面。
　　第二十一下结束后，藤鞭准而狠的抽在贾凌向左躲避的偏差里，结结实实打胯骨之上，声线里难以抑制的一声呻吟，下颚被撑起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脖子上突起的青筋、嘴唇咬伤里渗出来的血珠，以及少年眼角收也收不住的眼泪。冷风终于抗不过冷汗，由着它们在贾凌身上涔涔地冒出来。凌迟也不过如此。
　　贾凌双手在脑后扣着，关节早就发白，之所以没有本能的松开，或许是因为这时的贾凌脑子空明，什么杂念也无。不是怕松开手后加注在身上更惨绝的藤鞭，而是他现在根本想不到自己有过一双手。贾凌恨不得这个身子不是自己的，他忍着剧烈的喘息，他努力让自己憋着一口气，一声也不吭，不是因为怕了，是因为连一呼一吸这个动作都能震动得身后一片生疼。
　　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从三十到四十，从高肿的棱子到裂开的几道血痕，凌昆像不知疲惫的机器，眼神又像正在捕猎的野兽。凌洋的脚一直僵着，在四十下这个数字上终于忍无可忍，他徒然向前迈了一步，大哥的眸子立即刺过来。凌洋心脏都跟着颤了几颤，本已经迈出去的步子，缓缓收回来，又向后退了半部。大哥这一套规矩他凌洋最是熟悉，任何人无意义的求饶，都可能给藤鞭底下的人带来灾难。
　　贾凌的身体不再听他使唤，它像是一具沉重的躯壳，贾凌再也无法再指挥它。他像是溺在水里，不停地往下沉，往下沉，却无法挣扎......，他感觉到有液体从疼痛最剧烈的地方顺下来，蔓延到腿上，滴至地板。冷汗和眼泪都流不出来，他听见昆仑的痛哭，听见藤鞭破空落下再扬起，也或许他什么都没听见，这些声音都是自己心里喊出来的，也或许他早就喊了些什么，他用游丝般的气息叫了一声"爸爸"，虽然这死死压在心底的称呼一直呼之欲出，他试着叫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出口。就像一个穷孩子藏着块糖，用珍贵漂亮的五彩纸层层的裹着。他想象着要怎样一层一层的剥开它，就算它化在了糖纸里也应该是甜的。贾凌实在后悔，曾经那么多的机会可以将它取出来吃下去，何必等到如今，被人用利器凿成碎末。虽然它依旧是甜的，碎末也应该是甜的。
　　贾凌醒过来的时候在满世界的白色里，他觉得头疼欲裂，就像少年时与昆仑的那一场宿醉之后，刚醒的一刹那。贾凌还算清明，直到这白屋子不是太平间，而是医院的某一间病房。
　　他试着动了一下，眼前立刻蒙上一层晕眩的雾，贾凌死死咬着嘴唇，才没有痛呼出声。
　　贾凌想起很久以前的传闻，那时候他刚从台北空运回上海，他听说他那时最惧怕的二叔，挨惯了凌家当家人的家法，屁股上生了一层厚厚的茧子，从此万般皆错亦不怕，成了孙悟空才有的金刚之身。贾凌从前不信，现在却有一点点信了。挨过了这一次，之前挨的任何一次"家法"几乎都是挠痒痒。
　　贾凌闭着眼睛神游了好久，似乎听见了病房里微弱的鼻息，他离自己不算近，但那呼吸声分明让人觉得是对着自己。贾凌这才将眼睛开了一条缝。没有刺眼的阳光，窗子外面是淡黄色的霞晖，映着英俊男子脸上可怖的红肿。贾凌一动也不动的看他，突然觉得被自己一直羡慕的这个人，真的很可怜。他经历的本该由贾凌经历，仅仅一次贾凌就如历尽万劫，而这个替代自己的人，经历的确实十几个年头。
　　"我欠你的该怎么还？"
　　昆仑眼睛里突然温润下来，有些艰难的动了动嘴角，他想说，这些替你承下的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财富，他想说，如果走得不是这条路，他将变成的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便是垃圾场上扔着的骸骨。但这些他都没有说出口。
　　代替这些的只有一句话："我是战神三子......苍狼。"

作者有话说

　　什么都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