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天雷滚滚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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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天雷滚滚（1）
"让昆仑进来"
昆仑几乎是闯着进了屋子，并第一时间跪伏在凌昆身前："大伯，贾凌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您别冤枉他，他不知情，是我......"
凌昆挥苍蝇一般制止住他即将要说出的话："你的事过后追究，现在你兄弟要代你受过。"
"不行"昆仑几乎喊了出来。"我不用他替，我自己的错自己受。"
凌昆脸上显出一抹讥笑："你自己受不起。"
贾凌和昆仑被惊得同时抬头，贾凌是不相信这句话出自父亲之口。昆仑眼神要更复杂一些，惊痛过去后余下的只有赤裸裸的哀求。到底是不敢和大伯对视的，跟着大伯这些年，知道大伯最忌讳什么。杀人最大，要不是大伯在一旁提点着，昆仑的手上何止沾了一条人命。这几年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命不一样了，在听到了夏长河和楚公的谈话后，昆仑才恍然，自己的命从来没有变过。承认了这一点，既是承认，大伯这些年的养育教导全都白费了。生而为蛇，即便有着最凶猛的力量，也成不了一条龙。
得到消息的凌洋快步走进来，他脸上没有什么血色，汗顺着鬓角滴下来汇聚在下巴上，从没这样狼狈过的一个人，第一眼看见地上跪着的两个孩子，确切的说，是看见活着的贾凌，全身才释放般地松了下来。凌洋没有多想，抬起脚朝着贾凌踹过去，贾凌本就跪着，满满地接了这一脚，后脑勺"砰"的一声磕在桌子腿上。眩晕感还没有消退，人就被揪着领子提起来，贾凌睁开眼正对上凌洋瞪圆了的双目。
凌洋咬着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就算你翅膀硬成铁，我也能给你打折。"
贾凌看见的，确实那牛目里半荡着的一汪水。第一次彻头彻尾的惧怕起来。
被封锁了两个小时的桃园福地外，凌洋早就准备好了杀进去的最差一条路，不仅是他，所有船上的兄弟都和他一样，只要稍一有动静就是一场鱼死网破。
"二叔，祸是我闯下的，不关贾凌的事。"
凌洋已经听说事情的大概，他亲手养大的好侄子，为了掩护这个人，跪在院子里当了半小时的活靶子。凌洋不敢想，若是刺杀失败，那么第二个赔命的人，就是中庭上武装成昆仑的贾凌。
凌洋看昆仑的眼神已经布满血丝，昆仑知道，那是杀气。
"你的祸跟我没有关系。你是死是活都和我没有关系"他无所谓地瞧着昆仑，带着几分讥谑的恨意。手指指在贾凌身上。"他不一样，他如果枉死，只会有一种可能，就是被我打死，懂吗？"
贾凌的脸色都变了，抿着嘴唇忍了好久，双手打颤心脏发紧，仿佛有什么利器在他身上钻着。
"对不起"贾凌终于颤抖着说。
得到的回应除了二叔踢过来的又一脚，再无其他。
凌昆却看得笑了："教的未免太晚了一些吧？"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这么赤裸裸的谴责凌洋教育孩子上的失败，虽然气话占了相当大一部分，还是能够堵得凌洋说不出话来。凌洋看见大哥手里拎着的藤杖，已然明白，他在贾凌身上所承担的责任，已经被消权或是抽走了一半，今天，他所充当的角色，仅仅是看，与其说打贾凌，不如说打在凌洋脸上，好让他明白，教孩子该是怎样的绝决。凌洋不免担忧，可以这样吗？岌岌可危的父子关系，经得住吗？
凌昆给杏林使了眼色，杏林轻车熟路地把墙角的一只方凳移了过来，放在屋子的最中央，贾凌的身前。贾凌知道这顿狠打在劫难逃，刚要知趣地伏上去。只听凌昆唤道："我的规矩你不懂，我让懂的人先教教你。"
话毕，盯着昆仑："既然是好兄弟，就起来示范一下。"
昆仑面色苍白，嘴唇被咬出两条深红色的血印，是刚刚大伯发狠话时自己惊觉的后果。昆仑有了半分钟的为难，凌昆不怒反笑："这屋子里不止你一个人熟悉。"眼神在凌洋身上扫了一圈。"有的人更懂我的规矩。"
凌洋浑身一颤，大哥这是气急了，这倒让凌洋对昆仑刮目相看，看来大哥这些年养着这个狼崽子也养出了一些感情。这是被自己养的畜生反咬的第一口，不仅咬在自己身上，也咬得贾凌不浅。这是让他寒了心了。凌洋侧目去看海青，他一直站在门边，目光所在直指昆仑，半张着眼睛像是在想什么。
"我示范"昆仑几乎咬着牙说出话来。
昆仑站起身，每一个动作都似在如履薄冰，他背过身去，面朝着贾凌，他把双脚分开拳头紧握，需要努力平复才能将动作延续，昆仑开始解裤子......
贾凌不忍心直视，才把目光稍稍移开，就换来父亲大吼的呵斥："看着"
昆仑手在抖，他想起还是少年的时候，第一次被大伯打，那是他第一次懂得屈服，没有人逼迫，只无声无息的选择了降顺。像几年前一样，他心甘情愿的将皮肉暴露在人前，不是屈辱，是真正的训诫，昆仑到了此时才真的明白，大伯想要告诉他什么，他在乎的或许不是夏长河的阴谋，他或许更在乎自己挽不挽得回昆仑的命，凌洋说的没错，是死是活其实本就与他无关。
沉默只能让昆仑更加羞辱，昆仑双手上举抱头，脸在臂弯之下无力地抽动起来，等到一套动作全部做完，昆仑已是趴伏在了方凳之上。这是大伯的规矩，从带他回来到如今铁一般的规矩，十几年都没有变过。每一次昆仑屈下身躯咬牙等待的时候都觉得时间难熬，唯独今天这一次，他几乎是刚刚趴下去，就换来大伯的一句："好了，下去。"
昆仑眼泪瞬间崩塌，十多年来没有过的任何一次特赦，就这么突然发生，可是本该为特赦欢呼的庆幸呢？怎么像被掏空了心肺一般痛不欲生。
"听不懂我的话吗？起来，下去。"
贾凌诺诺地向前跪了一步："爸......"连贾凌自己都怔住了，出于本能的称呼是急切之下叫出来的，可是在这样的当口未免火上浇油。凌昆的眉头果然更深，盯过来的目光阴寒交迫。
"海青，愣着做什么？"
海青仿若抽魂，却只稍顿就了然般走过去，拽起抽咽的昆仑并不是难事，这孩子经历了这般早就失了大半的力气，昆仑可以在跪了两天两夜之后和桃园里最厉害的角色交手三个回合，也能在宋尧眼皮底下把银针射进夏长河的脑袋，做这些之前虽然仓促，但这孩子有十足的把握，即便夏长河不死，那把精准的狙击步枪就藏在这间屋顶，错就错在，他不该让这孩子去窃听楚公和夏长河的谈话，身而为狼，怎么能在闻到血腥气的当下，仍然保持理智呢？
可是狼也有软肋，需要聚精会神完成的任务没有压垮这匹狼，能够击垮他的只是在乎的那个人失望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天雷滚滚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