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熟悉世界的陌生人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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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熟悉世界的陌生人（3）
贾凌从来都没有想过夏长河会是怎样的死法，更不会想到夏长河会这么容易这么快就死掉。几十分钟前，他才在时隔多年后见了他一面，时间仅仅过了半个多小时，这条命就没了。
两个人守在院子门口，不声不响似两尊铁塔。贾凌很是镇定地帮昆仑清理伤口，这一回，他和昆仑都有了不在场的证据，可是灾难会不会降临到其他人身上？
昆仑的伤势并不严重，最严重的确是长时间跪着导致的膝盖伤。虽然他和贾凌一样都被软禁起来，但贾凌几乎可以肯定，人，是昆仑杀的。不论他为了什么原因，不论他这么做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昆仑杀了夏长河，这个和凌家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仇人"。贾凌知道，不是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候他是不会拖自己下水的，不论如何，他替郎叔报了仇。
清理过所有伤口，贾凌看着昆仑，忽然觉得这个一脸平静的兄弟，掩藏住的除了一个秘密还有无穷无尽的疲惫，贾凌突然伸出手臂，第一次把认识了十年的兄弟拥在怀里。
"谢谢"贾凌几乎无声，可字字有力。
无论你是谁，你带着怎样的使命，你将要做些什么，我都不会在乎，谢谢你做了我该做却做不到的事情。
昆仑是个不善表达的人，对于贾凌突然间的软弱，却也大致能猜到一些什么。他屏住呼吸静静等待这个长久的拥抱过去。身体里本来一直绷紧的东西，好像突然松了。这个平素不苟言笑的人，在这样略显沉重的空气里笑了出来。
而聚集了十几个相关人员的另一间院落，气氛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楚公坐在紫檀木书案后头，眼睛半阖着，全身上下散着阴狠的气息。宋尧仍旧立在身后，目光不移似乎并没有亲自经历了刚刚的一场恶战。而刚刚走进来告知楚公"从内阁到外阁的所有监控都被动了手脚"的展云鹤，脸上已经印上了楚公亲自甩过来的巴掌印。其他人大气不敢出，全都站得老远。谁都知道，这是楚公和凌家的事情，也只有凌家有杀人的动机。可是偏偏凌家所有关系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夏长河被一根银针贯穿前额，尸体就躺在众人面前的地板上，双眼狰狞地瞪着，看得人心慌。外头下起了雨，滴滴答答落在院子里的铁皮桶上，除了这个声音，屋里屋外几乎一片死寂。
楚崇义没有想到，夏长河竟在自己眼皮底下被人杀了，而他明明知道杀人的是谁却完全没有办法发作。楚崇义觉得窝囊，活了一辈子最窝囊的事莫过如此。他突然愤怒地站起来，把一杯滚烫的茶水向凌昆砸过去。凌昆站着不动，杯子贴着他的脸颊飞过去，在墙上砸得粉碎，水却撒了海青满满一身。依然没有人出声，好像连呼气吸气都有可能落人把柄。
"我说过"楚崇义怒极了，语气反倒冷静得可怕。"夏长河如果死了，至少得有三个人偿命。"
凌昆沉着目光站着，一场无声的对峙。
楚公终于没了耐心，喝一声："全都滚出去。"
凌昆躬身告辞，依旧没有说任何话。人人都知道是他的人作案，他除了厚着脸皮抵赖，别无他法。
出了内阁，凌昆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通知所有人戒备，无论是谁。"
这里的"所有人"必然指船上的兄弟。
杏林走过来低声："是昆仑"
凌昆面无表情，已然全部猜中。
外阁海青的住处，看守已经撤走，昆仑和贾凌贵在中庭，雨下的不大依然能湿透薄衣。昆仑流失了过多体力，嘴唇苍白无血色。听见大伯脚步声逼近又不做丝毫驻留地从身边越过。昆仑的心突然沉到最冷最深处，已经明白即将发生什么。
"别赶我走。"
贾凌惊得瞪大双目，昆仑声堵气噎，眼泪成串的往下掉。凌昆连听都懒得听下去，径自回屋了。倒是海青站了过来，声音里带着疲惫："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你如此小看你大伯，你以为一个夏长河能威胁到你大伯什么？"
昆仑泣不成声："他必须死......"
海青越发狠绝的一巴掌挥在昆仑脸上，贾凌来不及制止，徒然叫了一声："海叔"
换来的却不是海青的回应，而是屋子里怒极的凌昆。
"贾凌，滚进来。"
贾凌被这一声怒吼震得浑身发抖，这个时候进去还能有什么好事儿。昆仑伸手拦他："我去。"
海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嘲笑："先顾好你自己。"
贾凌怕自己再耽搁下去会发生什么需要后悔的事情，他站起来，几步就进了屋。完全不顾昆仑在身后气急败坏的喝止声。
凌昆将一个古瓷茶杯狠狠捏在手里，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把茶杯向贾凌脸上砸下去。贾凌并不全知自己的错处，眼睛里全是恐惧地咬着唇角，进来后就远远的站着，半步不肯靠近。
凌昆压下最初的愤怒，整个人都阴冷下来，他想起楚公说到的三条人命，浑身就忍不住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气愤："你还好奇的很？"凌昆的眼睛几乎瞪出来，直戳在贾凌脸上。贾凌不知道如何答话，又怕说了什么他忌讳的话来给自己找不痛快，干脆沉默站着，半句话不说。
凌昆几乎抵着贾凌，口齿生寒："你胆子越发大了，连杀人都不怕？"
贾凌想辩解，可是已经百口莫辩，谁会相信他刚刚只是无条件相信昆仑，并不知道他要去杀人。连他自己都不信，有那么一刻，贾凌甚至希望昆仑把楚公也杀了，省得这之后的麻烦。
当然了，贾凌想的太美了。当父亲冲着门外喊了一句："杏林，找根藤子来"的时候，贾凌能做的，只有仓惶地揪着自己的手指。
杏林，那个鬼魅一样的手下非常迅捷地走进来，把手上的藤子双手交给凌昆。但没有很快退出去，而是无声无息地站到了一边。贾凌料到会受皮肉之苦，虽然大环境告诉他，态度谦卑认错清楚是凌家家法下的生存法则，跪下来求饶也并没有太可耻。贾凌就是做不到，特别是在这个人面前。面对他拎着藤子等自己就范的一分钟里，贾凌死死咬着下唇，做着傻子都不会去做的事。
"昆仑的打我也替他挨，请你别让他走。"
凌昆气笑了，眼前这个小子显然还不知道，即将要面临的是什么。
凌昆也急需要让这个孩子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身份，要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现在凌昆几乎清楚的知道，当初放任他离开是多么愚蠢的决定，不羁的野马想要成为良驹，需要的从来不是昂贵的马鞍，一条坚韧的马鞭和一个制服得了他的驯手才是他最该得到的。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熟悉世界的陌生人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