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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寻壁草不易】 ...

  •   为了找到所谓的壁草,展昭不得不跑到九安城唯一的一个药铺,去咨询药铺的老板。

      “什么?壁草?客官,这可是辽国才有的东西啊,我们这种地方用蟾酥就行了啊,哪用得着去进什么壁草?”
      展昭追问,“那请问怎么才能知道这座城市里有没有壁草呢?”
      “有办法的。”店老板神神秘秘的说,“只需要找一个人。”
      展昭急忙问,“谁?”
      老板嘿嘿一笑,“一个饮用夜交藤和龙齿超过十年的人。”
      展昭努力压制住自己痛扁对方的冲动,“废话。问题是哪里有这种人……”展昭转念一想,觉得奇怪,“不对呀。我的一个朋友才喝了几年,就有这种辨别壁草的能力了。”
      “不可能,不可能,”店老板连连挥手,“我行医六十多年了,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人。”
      “不过……”店老板把头凑过来,“你那个朋友可不可以带过来给我看看啊。”
      展昭盯了他许久,然后随意拿起一个茶杯,捏成粉末,洒在空中。

      老板的脸抽搐了一下,叹了口气,“好吧。你可别告诉别人,老头子我行医六十多年,稀奇古怪的医书可是收集了不少,有一本破破烂烂的书里就写道,花叶一体,生于四方,天地阴阳,玮琦谲诡,往事今生,可锁可解……”
      展昭提醒,“说重点。”

      处于无人境界的老头伸出一个指头,“倒是有一种人,可以包容臆想,不需要服用特殊的草药,就能轻易察觉到壁草的存在,而且他的血一旦接触到壁草的根系,壁草就会顿时灰飞烟灭,化为涅槃的凤凰,然后浴火重生,成为延续生命的甘霖……”
      展昭觉得老头越说越远了,咳嗽了几声。
      哪料老头一把抓住展昭的手,十分激动,“你的那个朋友,是不死的鬼啊!”

      展昭泄气,心想,得,说到最后,白玉堂变成鬼了。
      老头不知怎么回事,越说越激动,七十来岁的骨子不停的扭动,就好像祭祀上神神叨叨的卜者一样。
      展昭连忙扶住店老板,好尴尬。

      “爹,怎么了?”店面的后面走出一位中年大汉,扶住自己的父亲,然后转头对展昭说,“客官,对不起了,我是这家店面的老板,我父亲有时候会说些胡话,别介意。有什么需要么?”
      展昭干笑,“我想找一个常年服用夜交藤和龙齿的人。”
      “恩……常年?您是要找壁草么?”话音未落,一旁的老头扑上来,
      “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常常被梦魔困住啊?就是大晚上的觉得很恐惧一个身体里困了两种思想怎么也挣不开然后一会儿就好了的那种稀奇古怪的病……”
      “那个……”展昭心想,貌似和白玉堂说的差不了多少啊。
      老头见展昭的神情,变得更加疯癫,“这是半鬼啊,一半是人,一半成鬼,年轻人,保护好他,保护好他啊,此人是天下祸福所依……不对,你是谁?”老头凑上前去看展昭的瞳孔,“你是谁啊?鬼怎么会有你这种朋友,快,快离开他,别解开他的锁,别害他……”
      老头的儿子拍了拍老头的脑袋,就在一瞬间,老头安静下来,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展昭,苦笑,“我又发病了么?”
      他的儿子无奈的转向展昭,“见笑了,家父就这样。那个……我倒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常年服用夜交龙齿的人,需要带路么?”

      弯弯曲曲的小巷,青石街间的绿色草叶伸出嫩芽,雪白的山墙上爬了藤蔓,乌黑的枝桠上抽出娇小的嫩叶。
      店老板在前,展昭在后。两人无言的走在巷子里。
      突然。“客官,我看你带着剑,估计是江湖人吧。”
      展昭抬头思考,入了开封府还算是江湖人么。回答,“应该不是吧。”
      老板介绍自己,“对了,我叫唐芡,我父亲叫唐石门,刚才他没有吓到你吧?”
      展昭摇头,“没有。请问你的父亲这是怎么了?”
      唐芡无奈,“家父十八年前偶然得到了一本书,看了之后就这样神神叨叨了,家里人只知道父亲有这么一本书,但谁都没见过,唉。”
      “请问客官称呼。”唐芡也算是开朗的。
      展昭皱眉,该说么?
      “……”见对方面露难色,唐芡也不勉强,“那算了吧,萍水相逢,别留姓名也少了份牵挂。”

      展昭手都不知到往哪放,好尴尬的。

      终于走到一扇安安静静的木门前,唐芡敲门,“老柳,在不?”
      片刻后,门缓缓打开,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唐芡抽,又来送药啦?我家小子昨天不刚喝过药么?”
      唐芡让开了一步,露出展昭,“不,是有人找你家小子帮个忙,”他转头对展昭说,“这是我们的顾客柳大汉,他的儿子常年都喝龙齿夜交的。”
      然后对开门的人介绍,“这是……”
      “展某想要请您的孩子帮我一个忙,可以么?”展昭抱拳,歪头,天真纯洁的眼睛盯着柳大汉子。
      姓柳的凝视了展昭半天,打开了门,然后补充一句,“安静一点,我的家人都还在午睡。”

      唐芡不再停留,直接返回药铺趋冷。展昭走进院子,环顾四周,院子里草木茂盛,却有些萧条。可能是因为树木茂盛,地上斑斓着一个个光斑,展昭抬头,光影陆离,耀目的阳光好像喷涌而出的瀵泉,漫漶了整个院子。
      很亮。好像仙境一样,模糊的看不真切,美丽的触人心惊。和白玉堂一样。
      想到白玉堂,展昭就突然清醒了不少。这种感觉和狸趾城前那鬼魅的意境很像,好像是朗月使天地一览无遗,金色的光洒在芦苇上,长空上抽绎过几缕淡淡的浮云。

      他甩甩头,手摸上了巨阙,黑金的沉重冰凉之感一下子唤醒了展昭。他定了定神,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异常,继续跟着柳汉子往内走。
      拐进了一处最靠内的房间,柳大汉推开门,轻柔的说道,“小风,醒了不?”
      展昭跟了进去。房间很宽敞,布置的也很用心,帷帐安静的拂动。
      被叫做小风的年轻人拉开帘子,“爹,怎么了,我还没睡呢。”
      柳汉子指了指展昭,“有人想要找你帮忙。”然后就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一时间,房里只剩下展昭,和一个叫做小风的年轻人。
      年轻人给展昭搬了一张凳子,“坐吧。”
      展昭开口,“我……”
      小风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你很厉害,功夫很好,一下子就把花蝴蝶抓住了。”
      展昭下意识纠正,“不是我抓的,是白……你怎么知道?”
      小风咯咯的笑起来,“因为你知道,所以我知道喽。还有,我叫柳风,别总你啊我啊的。”
      什么叫做因为你知道所以我知道?展昭有点无力,“那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吗?”
      “壁草喽。”柳风白眼,“不过白玉堂他想错了,壁草是关键,但不重要。元昊从打壁草主意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大错特错。”
      “元昊?”展昭低头,进入推理状态,“那么这件事和西夏有关。他们要壁草干什么?”
      柳风重申,“壁草不重要,它只是关键罢了,你要我说多少次才明白啊。壁草只是其中的一昧药,作用是掩盖一种味道,但它又是另一个事件的关键,所以另一个事件过来破坏了这个事件,懂?”
      展昭表示很晕,“你所说的一种味道是什么味道?既然壁草是其中一昧药,那其他药又是什么?”
      柳风回答,“你不是知道的么?壁草除了麻醉,还有一种功能,就是遮掩一种味道。”
      “死人的味道。”展昭皱眉,“他们是在运输死人么,还是运输有死人味道的东西。”
      柳风笑眯眯的看着展昭推理,不说话。

      “你为什么这么清楚?你怎么知道——”展昭觉得不对劲,猛得抬头。
      “因为你知道,所以我知道喽。”柳风好笑,“我有告诉你什么吗?我什么都没有告诉你,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所想,我只不过是帮你梳理了一下而已。你早就怀疑这一整件事情和新上任的西夏国主赵元昊,不,马上就是李元昊了有关,不是吗?这位四太子的野心太过明显,赵祯早就察觉到,所以不动声色的召回夏起,希望可以提醒元昊好自为之,并埋下连营。
      你从见了白玉堂的那一刻起,就意识到花蝴蝶的案件之后必有一个更大的玩家,而这个玩家竟花费花蝴蝶这么一个庞大的队伍作为弃品,他一旦成功,将会使江山易帜。这凭的是你南侠特有的警觉。你行走江湖,自然知道壁草有两种功效,而遮挡死人气息的这个功效才需要遮遮掩掩。
      但是在听了白玉堂的话之后,你认为壁草是关键但不重要,因为壁草起的只是掩埋气味的作用,实在是微不足道。你猜想有另外一个东西、或者说是类似于西夏的国家,可能是因为壁草的大转移被惊起。我说的对不对?”

      展昭愣在那里。的确,柳风的话听似惊人,但无非都是自己一瞬间的想法。也就是说,自己早就有了一个对案件的答复。
      柳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表情好逗,就好像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女人一样。我早就跟你说过,你知道的,我都能知道。”
      “不过,”柳风一转话头,“我要给你几个提醒。”

      “第一,你的推理是正确的,和我所知道的一模一样,但你最好别跟赵祯他们说。”
      “第二,白玉堂是我们的中心,但他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意义。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在他面前多嘴。”
      “等等,白玉堂他到底卷入了什么事情,你们……”展昭打断柳风。
      “第三,”柳风没理展昭,“小心白玉堂,他是不会害你的,但他却能害死你。”
      展昭等他说下去。
      “第四,你能在这张白纸上写下我的名字么?”柳风递了张纸过去。
      展昭提笔写下“柳风”。
      柳风拿来,看了一眼,笑的趴在桌上,然后拿回笔写了半天,把纸拿给展昭,“这是李元昊命人运来开封的药物的清单,你拿给公孙策吧,剩下的与你无关,我奉劝你也别逞着一时好奇去造成一场天下浩劫。”
      展昭接纸一看,之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开头,自己写的“柳风”两个字被改成了“柳疯”。

      “……柳枝疯长,没完没了,我叫柳疯,别忘了……展护卫,可以放我走了吗?”柳疯用指尖弹了弹脖子上的巨阙。
      展昭露出交谈时的第一个笑容,“你完全可以自己走啊,反正在这里,你是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
      柳疯晃脑袋,“为什么这么一个天之骄子会甘愿屈居于开封府呢?你真的很聪明,这种聪明和白玉堂不一样,是纯粹到无法攀比的,天赋。”
      展昭的声音冷了下去,“你们和白玉堂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出来有什么用,这个秘密一旦散出,你们还能活着么?你所要守护的大宋还可以存在么?”柳疯没有回答,“再说了,你连走出这里的能力都没有。”
      “我知道了。”展昭没有再问柳疯什么问题,他相信判别的指针在自己心里,别人的任何提醒都只是一个假象,听到的越多,误导也会越深。
      白玉堂也好,柳疯也好,自己都不能相信,色彩斑斓的地图,有时还不如自己的一盏孤灯。
      展昭起身,抬手,然后狠狠的将巨阙刺入柳疯的心脏。
      就在这一霎那,周围的光影顿时剥落,他定睛一看,无坚不摧的巨阙竟然刺入一块一人高的青石。
      抽剑入鞘,石头散了一地,展昭随便拾起一块小石子,揣进衣兜。

      走出院子的时候,展昭只觉后背冰冷,原来是流出的汗水浸透衣服,风一吹便凉进了骨子。和柳疯的对话并不轻松,他的每一句话都好像读懂了自己的内心,使人胆战心惊。
      展昭在巷子里慢慢走着,袖子里是那张写满了药名的纸。
      不过,案件再怎么复杂,都横断在元昊的异心上。花蝴蝶的案件只差救出那些重毒的人,估计会由夏起的那些影卫负责,不需自己操心。而柳疯即其背后的那个组织,需要等见了白玉堂再定论。

      ……也就是说,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回开封,给公孙送清单。

      复杂的东西总能被梳理的很简单,但再怎么简单化,这个东西总是在那里,亟需解决。
      展昭在策马回都的路上,不停的告诫自己,浅尝即止便可。
      玮琦难辨,诡谲莫测,有些事情,常人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一旦接触,只能被压成土灰。就好像帝王王位。

      另一头。
      “先生,需要休息一会而吗?”赵虎掀起帘子。
      正处于昏昏欲睡状态的公孙抬起头,“算了吧,早一点和影卫接头,也能早点救人。”
      放下帘子。公孙拿起身旁散开的书本,靠在马车上,静静的读起来。

      “开封的?公孙先生在么?”
      “先报你是谁?”
      “夏起将军的手下!”
      “证据咧?”
      “你问啊!”
      “风调雨顺——”
      “天打雷劈!”
      “六条顺——”
      “三缺一!”
      “大宋四海升平威赫八方——”
      “劳资天下无敌举世无双!”
      “先生,是夏起的人。”赵虎掀开马车的帘子,把公孙扶了出来。

      公孙走出来,环顾周围,就见自己在一个阴森森的古庙里,外面天色略黑。庙里点了一堆火,停着两辆马车。对面的马车上放着两个木箱,还有两个影卫押着一个年轻的男人,影卫一男一女,都是夏起的手下。因为夏起和开封的联系很多,所以公孙他们跟因为都熟悉了。
      公孙撇赵虎一眼,“你们之间还用得着打暗号?”
      赵虎摸头,“先生,这么傻的暗号一直都没人用,这次难得嘛,不用白不用,下次就能让包大人换一个不缺心眼点的暗号了。”
      公孙叹气,转头对影卫,“人呢?”
      问题刚出,就见两个影卫露出统一作呕的表情,把押着的男人扔在地上,指了指,“其中的一只花蝴蝶。”然后拍了拍身后的两个木箱,“还有两个在这儿。”
      公孙继续叹气。赵虎从马车里搬出一个西瓜、一个布袋,将布袋打开,抽出里面各种奇形怪状的刀,一把一把插在西瓜上。
      然后转身交给影卫两个大桶,“去去去,打两桶水过来,先生验尸的过程还是别好奇了。”
      公孙白眼,一边拔刀在纱布上擦拭,一边道,“虎子,去去去,把这两个木箱先随便开一个看看。”
      走到了寺庙门口的影卫清晰听见了赵虎的哀号。对视一眼,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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