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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吃货,爱你爱你爱你】 ...

  •   展昭怎么也搞不懂白玉堂为什么会发神经要吃蛋炒饭,蛋炒饭的炒法有很多种,白玉堂最爱的恰恰是最复杂的那一种。
      一碗饭,半碗鸡蛋,半碗米酒。先倒一半鸡蛋,再倒饭炒匀,倒入一半的酒炒干,然后再加剩下的鸡蛋,最后倒入剩下的酒盖锅闷上一会儿,出炉。
      简单点说,就是先加饭再加蛋再加酒再加蛋再加酒。
      当然了,最好可以在饭上撒上红色的蟹子,把饭盛在洗净的荷叶上,然后再来一碗蒸起来的碎肉汤、几只肥嫩的大头虾,在旁边开一坛绵白酒,放在黑色的棻木上,在冰玉做成的小花瓶里插上几朵白菊,当月品味佳肴。

      “白玉堂你够了。”听白耗子窸窸窣窣的讲了一堆关于蛋炒饭的做法,展昭终于忍无可忍。一指客栈的厨房,天才蒙蒙亮,哪个鬼会帮他做饭。
      白玉堂斜了一眼展昭,溜溜达达的跑到厨房。
      鸡蛋早就偷来了,不过败家耗子在原地抛下了一两银子。
      碗筷安安静静的摆在厨台上。
      隔夜的米饭装在一个小竹筒里,干燥了一夜,已经粒粒晶莹剔透、分离不黏。

      展昭凑在窗台上,看白玉堂一袭白衣在厨房里打鸡蛋。白色的发带随着动作的起伏摇来摇去,黑色的大刀背在身后,挂件上白色的流苏也摇来摇去的。不禁啧啧,这整一派公子王孙的模样,在厨房里依旧不染纤尘。
      下饭,下鸡蛋,下米酒,那叫一个行云流水,直看得展昭晃脑袋,怎一个贤妻了得……展昭仰头脑补了一下贤妻的样子,赶紧洗爪抹眼睛。

      “猫,”白玉堂凑在展昭前面,把碗呈现在展昭眼前,“这锅好像有点奇怪,你看,怎么炒都是这个样子。”
      展昭盯着碗内的不明物体,米饭和蛋液黏糊糊的混在一起,因为加了半碗米酒的缘故,更显得难看,他沉默半晌,怒吼,“死耗子,你脑袋有问题吧。特么炒饭不生火不炒成这样才怪!”

      ……白玉堂把碗往旁边一放,揪住展昭的领子,“瘟猫,爷爷我见你看的多么仔细呢,怎么不早说?”
      展昭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大爷,您多久没吃饭了呀,这是常识,用得着小的提醒?”那语气要多欠打有多欠打。
      白玉堂把展昭拉扯到炉灶边,叉腰指手,“帮爷爷生火。”
      展昭无奈,捡了一块木板。
      白玉堂往旁边一踢,“笨猫,生火要用树皮,还有枯草,你用木板怎么生的了啊?”
      展昭报了一大把树皮塞到黑乎乎的洞里去,然后窜到外面拔了一撮干黄的草,一并塞了进去。接着往小木凳上一坐,“这可得请五爷赐教了呀。”
      白玉堂戳戳展昭,“打火石呢?”
      “什么打火石?”
      “呆猫没有打火石这火怎么生?难道是做木取火吗?呆猫呆猫!”

      “……二位爷,这厨房的事还是吩咐小的吧。”两人回头,就见客栈的小二一脸黑线的站在后面。

      “爷,这可是风口,是扇风用的,不能塞柴火,”小儿把一堆树皮扯了出来,“上面的这个悬空架子才是放柴火用的。”

      白玉堂一瞥展昭,三脚猫。
      展昭瞪回去,笨手耗子。

      两人虚心的看着小二快速的点火、扇风,都有一种挫败感。名震江湖的堂堂大侠竟然在生火上被打败了。不行!两人同时摇头。
      “爷,火生好了,有什么需要么?”小二的声音唤回神游的两位大侠,展昭拿起装有蛋饭混合物的碗,走近,欲要往下倒。
      “啊啊啊啊!”小二的速度堪比如影随形,只见他使出一招鹰爪,拦住了展昭的手,大呼,“爷,炒饭前要先加油啊……那个,不知爷是要加猪油,还是现熬出来的油?”

      白玉堂好笑,呆猫不懂要烧菜前加油了吧。
      展昭默默鄙视状,傻耗子你知道现熬的油是什么样的吗?
      白玉堂摸下巴。
      展昭咳嗽一声,“各加一半。”

      折腾到最后,白玉堂一心向往的“先加蛋再加饭再加酒再加蛋再加饭”的蛋炒饭肯定是没了,展昭把混在一块儿的蛋糊甩在锅里翻了几下就盛了出来,一碗饭一双筷啪的一声砸在白玉堂面前,爱吃不吃。

      白玉堂白眼看一身烟熏的展昭,伸手拿筷子,扒了一口,撇嘴,“真难吃。”

      展昭不怒反笑,抢过筷子,“不吃的话我吃了,”也扒了一口饭。
      “……咳咳,”脸顿时憋得通红。
      白玉堂鄙视的看了一眼展昭,抢回筷子,继续扒了一口,口齿不清的评价,“真难吃,糖和盐都分不清,炒出来的蛋炒饭怪甜的。”
      展昭想要把饭抢过来,“嫑吃啊,这么难吃你也受得了?”
      白玉堂使劲拽着碗不放,“还行的啦”,然后背身再扒了一口,“小咪咪的肉垫爪子连锅铲都不会握,唔……真难吃。”
      ……

      九安城。

      展昭只身一人站在客栈的马棚里,白玉堂这个小没良心的,吃完炒饭就拍拍屁股走人。他只能一个人驾着马车赶到邯郸通知了当地知府,然后又一路风尘的赶到了九安城。
      展昭梳理着枣红马的乱毛,喂它吃黄豆,漂亮的猫儿眼看着它琥珀色的眼睛,满是心疼——跑了这么多天,累不累啊。
      枣红马甩甩头,往展昭胸前蹭——咪咪,那只白耗子真可爱,你竟然不让他留下。
      展昭一巴掌扫过马的发梢,“色鬼!白兄他还要处理自己的事情,歪想什么啊。”
      枣红马甩甩尾巴——咻咻,我什么都没说,自己想歪了还怪银家!
      展昭夺回黄豆,“吃里扒外欺师灭祖!”
      枣红马为了一把黄豆誓死拼搏。
      路过的小二不禁赞叹,这一人一马的感情也忒好了。

      一人一马交谈完感情,展昭便向客栈内走去。朝小二脱口而出,“给我来一碗蛋炒饭,先加蛋再加饭再加酒再加蛋再加酒。”
      小二愣住了,“这……”
      展昭意识到自己有点被白玉堂魔化了,赶紧甩头,“不对,小二,给我来一碗面加点葱、加个鸡蛋。”说罢,将巨阙放在桌上,潇洒的坐下来。
      没了白玉堂的特殊体质,在九安城就很难展开调查。展昭急忙甩头,不对不对,怎么又想那只死耗子。不过,没了白玉堂,下一步该干些什么呢?
      展昭支头,脑子里又是白玉堂一袭红衣的样子,使劲甩头。

      下一步应该对整个城市展开调查,展昭一边想着,一边把面端过来,一板一眼的开始吃面。面汤里混有排骨的味道,雾气氤氲的腾起,在空中弥漫,展昭的心绪也渐渐从案件转为白玉堂身上。
      说实话,白玉堂在江湖上名气并不大,人们大多只是知道他为五义之一,住在陷空岛,精通生意和机械,富可敌国。对江湖事了解多一些的人也只知道白玉堂会武功,擅长演绎不同人物形象,轻功如影随形是他的代表,至于更多的,则一无所知。
      而见到白玉堂的第一面,展昭就觉得,他的性格很复杂,复杂到连他都分布清楚自己的性格。那个晚上他一袭红衣,像是决绝的火凤;从花蝴蝶口中套话时,则又变得有点狡黠;而在厨房里炒饭时,却像是任性的小孩。
      展昭交叠双腿,用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把思路拉回案子。白玉堂为什么要告诉自己他所知道的一切?他对这整个案件了解多少,又为何会引导自己来到九安?他和白玉堂的相交只不过一晚上而已,他堂堂生意人,有必要和官府扯上关系吗?
      展昭皱眉,越发觉得白玉堂有点奇怪。一个生意人的性格不应该是这种模样才对。他入驻开封府,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物,一般的生意人都是内敛含蓄,而不会像白玉堂这样活泼,更不会大手大脚的指示四品护卫炒蛋炒饭。白玉堂的性格非但不像一个做生意的,而像是……江湖人?
      说到底,白玉堂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展昭突然一怔。大宋!白玉堂在交流中反复提及大宋、辽、大理和西夏,是否在暗示什么。倘若国破,家必亡,白玉堂难道是为了保家卫国才插手此事。展昭是相信白玉堂的话的,而若按照他所言,矛头将直指大国间的晦暗纷争。
      如果这样就解释通了。为什么夏起会离开边疆,甘心做开封里的一品闲人,是为了放出一个大宋边境虚空的假象;然而大宋的部队早已成为体系,边境也不缺能人,只要天下形式不变化太大,完全可以在无人掌控的条件下自如运转。
      可对方却还想将夏起从皇都支开,所以特安排了这场不留痕迹的花蝴蝶案件。那些人确信天子赵祯一定会把闲的长蘑菇的将军踹走探案,然后便自以为可以为所欲为。
      哪料夏起已经返程回都。展昭摸下巴,本来还好奇着夏起何必亲自带犯人回都,看来,一切都已在计算之中了。
      谁的计算?把这看似的一盘散沙处理的粒粒分明,展昭一愣,一股寒意从脊梁传到心脏——是足不出城的当今天子赵祯!

      ……展昭真心觉得自己被白玉堂带坏了,一昧胡思乱想。花蝴蝶与壁草运输是否有关系都不一定,怎么就被自己想象成大国之间的争斗了呢?
      使劲甩头,抛下几枚铜钱,拿剑回房间。恩,昨晚都没睡,先小眯一会儿,等下还有要事要干。

      开封。皇宫内。

      “皇上,边境传信,那边已经蠢蠢欲动了,需要马上部署机关么?”夏起单膝跪地,淡淡的汇报。
      当今圣上穿着一件薄薄的衣服,手里捧着一个地瓜来暖手,“花蝴蝶那边怎么样了?”
      夏起回答,“我已经派影卫打扮成我的模样送那三人回都,约莫五天后才到。”
      赵祯问,“救得了吗?”
      夏起道,“这毒很霸道,没法用内力逼出,估计只能让公孙先生验个尸了。”
      赵祯皱眉,“人命关天,让公孙先生也赶去与他们会和吧,从狸趾城到开封的一路上不知还有多少这样的人,早一点研究出解药,也好早救一个人。”
      “恩。”
      “展护卫呢?还在追踪花蝴蝶么,你有对他说出真相吗?”
      夏起回答,“展昭他很聪明,这种事情估计已经猜出来了。更何况……还有锦毛鼠白玉堂帮忙。”
      赵祯好奇,“白玉堂?”
      “一半生意人,一半江湖人。开封城里的很多机关都是我密令他做的,是一个信得过的侠义之人。”
      “你看见他了?”
      夏起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惊鸿一瞥罢了,他好像是和展昭在一起。”

      赵祯沉默半晌,突然发问“这一仗若是打胜了,能换多久的和平?”
      夏起淡淡回答,眼神锐利,“大宋若没了兵卒,一天都换不到。”

      赵祯看窗外叶落,叹了一口气,“朕把你从边境召回,也是有妥协之意的。可惜他们不买账,那就只能用生灵涂炭来取和平了。”
      夏起摇头,“皇上,我们上次和辽国的战争只消损了几百人。”
      赵祯淡淡道,“不是我们,是他们。”

      夏起怔怔的看着赵祯的侧脸许久,他清秀的脸上有着帝王才有的倦意,许久,轻轻拱手,“皇上,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他知道,赵祯是仁君。他所爱的,是百姓和乐的模样,而非两国之间的勾心斗角。持续了几年的外交僵局,已使赵祯筋疲力尽。

      六十年。但此役一过,将会有六十年的和平。

      “花蝴蝶在邯郸城被抓住了——”窗外一声吼将展昭硬生生从周公那儿拽回来。
      什么?展昭几乎要撞到地上,为什么别人会知道,自己不是嘱咐邯郸知府要绝对保密的么……嗷唔,忘记跟他们说了。
      “知府大人说了,这花蝴蝶其实是很多个人的团体,事先会派出两个人当饵,然后这花蝴蝶就可以行欢作乐了。”
      “真的啊,真的啊?”
      “……”
      “还有啊,听说当饵的两个人被抓了之后都自杀了呢,还有那花蝴蝶逃跑的时候摔下楼摔死了。”
      “不会吧!”
      “叽叽喳喳……”
      “……”
      展昭掏耳朵,这下竟然打草惊蛇了,而且是在对方是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他推开窗户,窗外阳光正好,却寒了人心。

      他莫名开始想念白玉堂。这个案件不像以往的小案子,对手剑指偏锋、敢于豪赌,想要先发制人,只能将对方的疯癫揣摩到极致,然后截其前路。
      而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壁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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