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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猫猫鼠鼠的少年故事 下】 ...

  •   "别管了,小昭,你带小白他回屋去,我先去召集些人一起去找孩子。"娄青遇帮展昭理好头发,“到屋里去吧,有什么事情就叫大人一声。”
      柳泽也把小白推给展昭,“玉堂,乖啊。”

      展昭看着娘亲和柳泽匆匆忙忙的跑出院子,天边渐渐亮了起来。那是火把的颜色蒸腾渲染了玄黑色的天空。
      “回屋里吧。”展昭向小白伸出手。
      “她不会是坏人吧。”小白握住,“阿姨她不像是坏人。”
      “嗯。”展昭笑眯眯的看着小白,“不可能。”
      所以说,小孩子的直觉有时候是很厉害的。他能以一种涉世尚浅的视角,去分清楚什么人是坏的,什么人是好的。也许就算是再完美的笑面虎,在他们面前,也不过是一头微笑的大灰狼。

      白玉堂来得匆忙,一直没有好好参观一下展昭的宅子,这时一看,才发现展宅大的离谱。亭廊和白墙把整个宅子割据成大大小小的很多格子,展宅分为内外两层,内层外用一圈两层的连廊红色亭子包围着,外面是很多一幢幢独立的小楼,是给一些无家可归的小孩子或者流浪者、过路人暂住的。内层的西边是处理生意的地方,正通西街的铺子。下人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都住在一起。白玉堂路过每一个人身边时,都可以看到他们脸上那种自在的神情。
      展宅里种了很多榕树。上面挂着红灯笼,把整个展宅装点的很漂亮。灯上面都罩着一个很精巧的透明盒子,烛光映在白色的墙上,呈现出很漂亮的图案。

      “这里人很少啊,你不觉的无聊么?”小白问展昭。
      “还好吧。”展昭搔头,“我平时都不住在家里,而且这个时候一般都有很多人来玩的,但是今天不太一样。”
      “这样啊……”小白低眉。
      “我们这里的人都不关门的,晚上可以跑来跑去,很开心。”展昭笑眯眯,“对了,你家呢?”
      “也一样啊,人很多,闹哄哄的。”小白带笑,踮脚把蜡烛上的小盒子拿下来,“这个真漂亮。”
      “这种盒子我们这边到处都有。好像是有一个过路的人教给我们的,于是很多人都会在蜡烛上摆一个,可以映出各种各样的图案。”展昭把盒子凑到眼前,上面有一些小小的雕琢的痕迹。
      “那个人是不是带着一把大刀?”小白突然问。
      “唔?不知道。”展昭摇摇头,“我们到屋子里面吧。”

      绕着弯弯曲曲的亭廊走,展昭终于走回自己的房间。
      “松喔江吉。”展昭突然说。
      “唔?”小白眨眼。
      展昭也眨眨眼,打开屋子里的窗户,“松喔江吉。”
      “什么意思?”小白问展昭。
      “外来的,陌生的,引发了奇怪的事情。”展昭好像有点语无伦次,“艾鳞,青色的鸟。她在找她的同伴,她的同伴正好也是外来的、陌生的,大鸟也是。”
      与此同时,窗外传来一声短促的叫声。然后,一只鸟几乎是摔进了屋子。
      “松喔江吉。”展昭叫它。
      那只青色的大鸟像是回应一般,抬头向展昭叫唤。展昭注意到那只青色大鸟的一边翅膀已经折了,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拖在地上,奇怪的是,这翅膀上竟还残留着一截绷带。
      展昭把大鸟抱起来,放在桌子上。小白帮大鸟把翅膀上的绷带取掉,然后问展昭,“有干净的布条么?”
      “柜子里。”展昭用手按着一动不动的大鸟。
      小白取来布条,又不知从哪里抽出来一根木棍,把木棍固定在翅膀上,然后用布条缠好。
      奇怪的是,本来安静的大鸟在缠上布条时突然猛烈挣扎起来,似乎是很抗拒布条的缠绕,而且还不停的朝门外蹦去,似乎是要去什么地方。
      “隔壁家的布条,上面有这种样式的花纹。”展昭突然不动了。
      “什么?”小白努力摁着大鸟,给它绑上布条,而且还打了一个死死地结。
      展昭搔下巴,“玲玲早上有向大人要包扎用的布条。他们看见了受伤的大鸟,然后为它缠上绷带,但大鸟在不停的挣扎,似乎是要去什么地方,他们该怎么办?”
      “带着大鸟,帮它去?”小白狠狠的瞪大鸟一眼,一边回答展昭。似乎是强大的气场,这大鸟竟然安静了下来。
      “然后他们就顺着大鸟的指引,去了那个地方,却没有回来。大鸟用近乎于自尽的方式弄开绷带,然后回到了这里,所以才会满身污泥,翅膀似乎也有受过两次伤的痕迹。”展昭用指尖点大鸟的头。
      “这你也看得出来?”小白吃惊,“但是翅膀受伤了的话,大鸟他又是怎么飞的呢?”小白不解,“我在天黑前明明看见它在翱翔。”
      “是翱翔,而不是飞?”展昭皱眉。
      “山上!”小白恍然大悟,“从山上飞下,就可以避免扑闪翅膀的动作了,所以大鸟身上才有这些伤。”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呢?”展昭愁眉苦脸。
      “去山上看看吧。”小白伸手在大鸟的某处摁了一下,大鸟顿时倒在地上。小白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它上面,走到门口,回头看展昭。
      “点穴?”展昭诧异,“对一只鸟?”
      “恩恩。”小白点头,“我师父很厉害的。”

      窗外的榕树上,有一个人蹲坐在上面。他的背后,背着一把巨大的黑色长刀。
      他看着屋子里的白玉堂和展昭携手偷溜出去,忍不住拿头撞树。

      山顶。古塔。
      窗镂成排的建筑前,空洞洞的黑色拱门后隐约有灯光闪烁,地上横满了残砖,台阶上还沾着斑驳的黄泥。
      走在满地残骸上,迈上阶梯,站在败破的空腔里,上方是陡然架高的顶壁,流云穿指间好像有人在奏一曲镇魂天籁,明月的光辉从上面榕树交纵错杂的根系穿透下来,化成羽灰。
      透过的镂空落地巨窗,可以看见隐匿在黑暗里的屋宅。更远处有一条河,在月色照映下发出点点银光。

      展昭和小白一起跳过大人活动的区域。两人的娘亲还在帮忙寻找失踪的孩子,没有发现自己的孩子正在偷偷往山上跑。
      “大鸟是从最上面的塔上飞下的么?”小白问展昭。
      “应该吧,否则怎么能飞这么远。”展昭提着一个灯笼,突然一指前方,“你看,有灯光。”
      那种光就好像突然间腾起一般,很亮很亮,但先前什么光也没有。展昭跑到近一点的地方,才发现这里的场景是如此的辉煌。
      整个塔就好像在内部点燃了一般,亮的刺眼,但又有一点流光烨烨的感觉。榕树更像是在燃烧的白色的火焰,缠绕在塔墙上的根系都亮到透明。
      “怎么回事?”小白愣了,“为什么没有人发现并上来看看?”

      里面突然传出哼唱的声音。仿佛吐蕃之上圣山般的感觉,微微的颤音像那雪域间纡回的圣水。恍惚间好像隐隐有沉闷的鼓声,从遥远的地方遥遥传来。哼唱的声音很低哑,是一首风格奇异的曲调。而这沙哑的音色里似乎却有一根弦在紧绷着颤动,发出常人难以听闻的超级高音。
      展昭拉着小白走进塔里。就在那一霎那,他们身后出现一个人,就好像拨开帘幕一般出现。他看着眼前的景色,轻轻叹了口气。

      山脚下,人们还在找孩子。娄青遇叹了口气,看着漆黑的天际,“连个月亮都没有,什么都看不清。”
      “是啊,”柳泽往山的方向看去,那里黑漆漆一片,完全隐匿在了黑色中,“希望他们不在那座山上。”

      展昭走进塔里。里面有一个人,她穿着白色的长袍,长发松散的编成一条辫子,头上戴了一个银色的枝叶状头饰。
      白色的墙壁好像都在微微颤动,随意固定在墙壁上的白色蜡烛足足有上百根,像萤火一样绕着墙壁直上屋顶,点厾成散开了的光点。
      她身前有一个小花盆,里面开了一朵娇艳的刺玫花,尽管晚上朦胧看不真切,但它却依然红的好像焠尽鲜血。
      艾鳞。
      歌声突然停止。艾鳞回过头来,手上拿着一根青色的羽毛,看着展昭,“它一直在帮我找这个地方,我却想不到,等我找到这里时,它却不见了。”
      “三青么?”展昭问,“它在我房间里,它很好,除了受了些伤。”
      “是么,那我要回去了。”艾鳞一边说道,一边俯身,伸手,想要触碰自己前面的那朵花。
      “别……”展昭赶紧阻止。
      艾鳞的动作顿时固定。她看了展昭和他身边的小白一眼,“为什么不能碰这朵花?”
      小白回答,“太红了。”
      “聪明。”艾鳞俯身直接折下那朵花,“不过还是太嫩了。”她把花快速的放进一个装了水的漂亮琉璃盒子里,然后用小刀割开自己的手腕,把鲜血注入水中。
      只见那个盒子顿时染上红色。艾鳞用瓶塞塞上,把琉璃盒放进一个黑色匣子里,锁好,放在自己背着的牛皮包里,“别担心,我是一名吐蕃的医生,来这里只是为了找这种药材,我拥有特殊体质,这花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那你为什么要收集这朵花?”展昭不甘示弱的直视她,“这对你很重要吗?还是说对你要干的某件事情很重要。”
      “对不起。”艾鳞走过来,摸展昭头,“我只是想要用这朵花做一种药而已。那几个孩子,是三青不慎引进来的。”
      “还有,那几个孩子只不过是受花的影响而昏迷,我都已经救醒并放在半山腰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哭着往下跑了。”展昭急忙接了,然后望向艾鳞,“你要去哪里?”
      艾鳞停下往外走的脚步,“真对不起,这是秘密。不过我能告诉你一点,我来自吐蕃,曾经为凤雏之地的某一个工作。”艾鳞蹲下来,却朝外面看去,“再见。”
      展昭根本来不及阻止,便看着艾鳞消失不见。

      艾鳞走的很突然。展昭和小白不得不偷偷回到展府。三青已经不见了。与其说那事如梦,还不是梦如那事。

      “我说小昭,你跟小白也腻歪的太厉害了吧。”展家娘亲揪自己孩子的脸,“直接定娃娃亲算了吧。”展娘亲又在无聊撺掇展昭寻乐。
      小白也被自家娘亲拉着跑不掉,被两个兽性大发的娘亲打趣。
      两位的亲爹很淡定的抛下自家孩子,跑到其他地方,以免殃及自己。
      至于结果的悲惨程度,展昭无论在日后的什么时间内,都不敢回忆。有时候梦里,他还会看见那个叫小白的人前来索命。

      一句“娘子”,也许可以逃的了一时悲惨境界,但这句话所带来的沉重后果,不是那种三言两语便可讲清的。

      小白在第五天就离开了常州。后来展昭有问过自己父母“凤雏”是什么意思,娄青遇想了半天,告诉小展昭,倒是三国的庞统就叫凤雏。
      展昭似懂非懂,事实上他对襄阳根本没有什么概念,更不用说艾鳞口里的“吐蕃”了。
      事后,展昭回过几次白塔。但白塔依旧冷清,那上万只烛火摇曳的美景,再也没有出现了。
      这段记忆就像过去的流水,很快便消失不见。

      “——李元昊的那朵石花应该就是用这花经过制作而成的,现在回想,这两种花的样子实在是太像了。”展昭对白玉堂说,“可是我回忆了很久,脑海中却怎么也想不起了艾鳞的模样。”
      “难道说她和李元昊是一伙的?公孙曾说那药的配方也来自襄阳,而艾鳞也表示自己曾经为襄阳的某个人工作。”展昭问白玉堂。
      “但为什么是曾经?”展昭看了看白玉堂,用手戳他背。白玉堂正在用巨大的大夏龙雀削西瓜皮,一个华丽的收尾,红色的圆球便放入盘中。
      “但是我猜,”白玉堂问展昭,“你一定感觉艾鳞不是坏人吧。”
      “恩。”展昭点头。

      月明华屋,画桥碧阴。金樽满酒,伴客弹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猫猫鼠鼠的少年故事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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