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猫鼠）刀剑谦默》眦麒宇

18、【跑的了十五躲不了熊】

　　西城门处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噔，窣——砰！

　　“吵死了啊！”白玉堂捂着耳朵跟在展昭身后，嘴里喃喃，“人也多死了！
　　“是你拉着我来的好么，”展昭拉住白玉堂的前襟，一边走着，一边回应百姓热情于往日的招呼，对白玉堂说，“反正这大年十五的，开封都会闹一个通宵，你回去也睡不着，还不如逛花灯。”
　　“饶了我吧……”白玉堂的脸微微扭曲，在这种欢乐的时候，他也不好大放气场使周围的人避退一点，只能不情不愿的跟着展昭在人群里穿梭。
　　“耗子你已经算是好的了，那个人才悲惨。”展昭拉开白玉堂捂耳朵的手，一指不远处一个明晃晃的影子。

　　那影子就是赵祯。他神情古怪的杵在一个皇舆上，时不时被拉出来逛一两圈，车前还立了一块牌子——与民同乐。
　　车前会围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子，赵祯下车逗也不是，无视之也不是，只能低头扯出一个奇奇怪怪的笑脸，尽量保持一副朕福泽四海与民同乐的样子。
　　展昭看着赵祯的样子，突然就有一种感觉……
　　“二尺八的牌他脖上挂啊，大街小巷把他游……”白玉堂在一旁悠悠开口。
　　展昭差点给跪了——这神般的契合感！白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啊！

　　话说这与民同乐的法子是谁想出来的呢？展昭和白玉堂默默仰起脸——夏起这货完蛋了。
　　一个月前，西夏的事情正在收尾，某一天，包拯，庞太师，夏起还有赵祯等人坐在一起商议事情，中二的夏起突然就想起了本年的元宵节灯会，然后突然提了这个馊主意。
　　想不到的是，一句戏言，八王爷竟格外重视，包大人等一干人更是举双手赞成，美名其曰，与民同乐。
　　赵祯斜眼看夏起。
　　夏起已经呆傻了——这什么情况？

　　但这件事还是定了下来，直到发展到现在这种境地。
　　展昭和白玉堂一齐无奈的摇摇头——包大人这是赤果果的报复社会啊。

　　“展猫咪，白老鼠，笑话看够了吧。”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穿着蓝袍的人站在两人身后，“再笑的话后果会不太好。”
　　“放心吧，罪魁祸首可不是我。”展昭转身耸肩，把夏起脸上的面具拿掉，“你这是什么品位的面具？”
　　“随便买的。”夏起晃悠。开封的百姓虽闻夏起大名，但其实并没有见过他，所以此时夏起大摇大摆的走在灯会上，也并没有人注意。
　　夏起换了一件平常百姓穿的衣服，蓝色的棉袍，朴素的花纹，看过去甚至有些臃肿。

　　噔，窣——砰！东城又响了一声焰火的声音。远远的天边绽开一朵巨大的赤色大花。
　　“吵死了。”夏起以同样的姿势捂耳朵，“开封的灯会也太吵了点吧！”
　　白玉堂点头。
　　展昭无语的看这两个第一次在开封过节的人，抬手，把那个黑色的面具呼回夏起脸上，转身继续逛。

　　白玉堂和夏起跟在后面。白玉堂问夏起，“李元昊现在怎么样了？”
　　展昭在前面也竖起耳朵听。
　　“还好吧，皇上给他了个西国主的称号，由他乐着呢。今晚就要出城回西夏了。”
　　“今晚？那不就是现在么？”白玉堂皱眉，“这放虎归山不要紧吗？”
　　“放心，”夏起的声音隔着面具听不出情感来，“老子有的是办法。”
　　“去。”展昭把白玉堂从夏起身边拉开，“不许装神秘。”
　　夏起一把把面具扯下来，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知道这语气是对谁说话吗？”
　　“你。”
　　“你知道我官多大吗？”
　　“一品。”展昭淡定。
　　“低调低调！”夏起厚脸皮，“不要太声张啊。”

　　展昭转头捂脸——这货的德性是怎么去打仗的？

　　噔，窣——砰！第三声巨大的轰鸣在西城门响了起来。
　　“今年的灯会为什么总放这种巨型焰火啊，还东边西边的来回放？”展昭不解。
　　夏起跟在后面，没有声张。

　　噔，窣——砰！很快第四声轰鸣便响了起来。在东边。
　　然后百姓中渐渐发出一声惊呼。三人也一起朝惊呼的方向望去，就见西边城郊外的山头上飞来一个拖着长长光带的东西，带着破风的声音，以极快的速度掠过整个开封城上空，然后朝东边城外大草地之外的地方飞过，在离地很近的地方炸开。
　　很美丽、很壮观的烟花像燃烧的琉球一般滚动着，十分漂亮。今年的十五花灯朝廷举办的特别漂亮，而这穷处不断的烟花，以及此时的宛若流星的花火助阵，所有百姓都不禁鼓掌欢呼起来。
　　展昭看夏起的侧脸，撇嘴。
　　夏起也挺自然的说，“李元昊现在正在东边的城墙上像大宋使者道别呢呵呵。”

　　展昭没有再说什么。夏起的解释已经够彻底了，他看似吃喝玩乐无所不为，但性质里还是扮猪吃老虎的货色。李元昊怎么可能会这么凑巧的正好在这个时间站在城头，而先前那几声烟花，根本就不是助阵的项目，而是传信的方式。西山头到东边草地外的距离绝对不算远，两军交战时，攻城方足能将这威力巨大的火药投进对方城池。而李元昊站在城头时，更能清楚的看到这个火药的投射轨迹。赵祯等于在无形的警告李元昊——你打不过我的。
　　展昭叹了口气。真不愧是赵祯器重的人，鬼到骨子里了，往往是刀不碰血就让对方吓破胆。不过……
　　展昭凑到白玉堂身边，“这东西就是你上次替夏起设计的飞行装置吧？”
　　“是啊，”白玉堂无奈点头，然后狠狠的一脚踩到夏起脚上，“你侵权了懂不懂，这图纸可是我设计的！”
　　夏起满不在意的一搭白玉堂肩膀，嘴角抽搐，“没事，皇帝给钱，你随便画数字！”

　　另一边。赵祯终于被运回了皇宫，大概是被冷风吹久了，忍不住抬头打了一个喷嚏。
　　意识到玩过火了的八王爷和岳父庞太师赶紧上前嘘寒问暖。
　　赵祯捂额头，“给朕……退下吧。”你们够了，朕要睡觉……

　　展昭和白玉堂继续闲逛。道路两边都是火红的灯笼，烟花绽放，到处都是流光烨烨。人群很多，但又不至于摩肩接踵，聊天欢笑的声音充斥在整个灯会里。白玉堂秉着老子老脸豁出去的想法，倒也放开了不少，在各个摊位间穿梭，手中捧着一大袋吃的东西，嘴上还叼着一个油煎包。
　　夏起完成任务，转移目标成功勾搭上了前面的几个姑娘，正在满心愉悦的交流感情。
　　正月十五，元宵灯会，就好像一个屏障，把各种各样的琐事挡在了外面，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第二天的开封几乎处于颓废状态。昨晚的疯狂，让赵祯成功感冒，庞太师在他旁边忙前忙后鞠躬尽瘁。八贤王只能协助着处理一些事情，包拯则是一脸黑的继续驻守开封府。
　　睡醒了的白玉堂迷迷糊糊从展昭的房间里走出来，“早。”
　　“不早了。”展昭正坐在院子里喝茶，“我刚巡完街。”他一脸怨念的捧着茶碗，眼睛下面有两个黑眼圈。
　　白玉堂看着展昭的表情，就好像一只炸毛了的喵咪在那边碎碎念——喵了个咪，老子巡街的时候都要睡趴下了。
　　“噗。”白玉堂很不厚道的笑了出来，“你……昨晚有睡么？”
　　“是谁拉着我吃蟹黄包吃酸梅山药吃烫白菜龙须糖烤肠铁板虾仁球一直逛到灯会结束的？想不到你竟然这么会吃。”展昭的眼睛对白玉堂蹭蹭蹭飞刀子。
　　“呃……”白玉堂转头，转移话题，“有早餐么？”
　　“商铺全没开，府里的下人全回家了。”展昭趴在桌子上，“没有好吃的。”
　　“好吃的没有，那能吃的呢？”白玉堂摁肚子，“饿了。”
　　“窝窝头很多，腌白菜已经被虎子他们舔干净了，不过皇宫里可能有吃的。”展昭撑手，把脸从桌面上撕起来，“我回去睡觉了。”
　　“慢走不送。”白玉堂挥手，出门开始了漫漫的寻餐之旅。

　　厨房里有食材，但是——白玉堂一想到自己的手艺，算了。
　　窝窝头，空了的腌白菜坛子——白玉堂眯眼踌躇了一会儿，勒紧腰带。
　　出门。街道上还留有昨晚灯会的痕迹，但是商铺一家都没开，安安静静的。白玉堂默默把装满土豪金的钱袋收回去——土豪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啊。
　　窜入皇宫，找盟友夏将军，白玉堂的嘴角抽了抽——还不如喝西北风。
　　那啥，照喝粥人夏起的话讲就是：皇上不慎感染风寒，一干厨子爱君心切，投身厨房静心烹培养身补气的食品，只留下了一锅粥供人充饥。末了，夏大将军很有八卦之心的问了一句——您这昨晚是下榻哪儿去了？
　　白玉堂无奈。吃的肯定是有的，不过不认识的人他懒得找，认识的恰恰都是一群穷钓丝。白玉堂默默放弃——算了吧，等哪家店铺开门后再做打算。

　　回到开封府。白玉堂推门走进展昭房间，看见展昭躺在床上。
　　“桌子上的食盒里有几张饼，昨晚你买来的还没吃，我刚才给忘了。”展昭眼睛都没睁，翻了个身继续睡。
　　白玉堂走到桌子上，打开食盒的盖子，就看见里面有几张看着很有食欲的饼，热气腾腾的，估计是展昭直接用内力热的。
　　白玉堂拿起来咬了一口，心情大好。

　　反正逃过了十五，大熊也是逃不了的。
　　赵祯一个喷嚏打出来。

　　七天后。
　　公孙掀开帘子，“到哪儿了”
　　展昭从后面策马上前，“先生，已经到大理边界了，前面就是第一座定界山，需要休息么？”
　　“算了吧，”公孙摇摇头，“再往前走一些，然后找家客栈住下。”
　　“停下吧。”夏起拐过来，“现在已经够迟了，再往前就会入雪山，我们还是先休整一晚比较好。”

　　“猫！”后面的马车里传出白玉堂的声音，“墨不够了!”
　　展昭气势汹汹的直接施展轻功奔到后面，窜到马车上，拉开帘子气势汹汹的叉腰看他，“墨不够了关我什么事？”
　　白玉堂没有理他，递过来一块墨和一个砚，“磨。”
　　展昭磨牙，把东西接过来，坐在摇摇晃晃的车上磨墨。

　　事情是这样的。处理完西夏的事情后，赵祯因为生病的事情耽搁了一阵，结果差点错过了吐蕃内部战乱的消息。吐蕃的贵族联名向赵祯求助，希望能派人平定吐蕃的内乱。
　　虽然不知这些贵族意欲如何，但大宋使者的确报回消息，吐蕃内乱严重，而且造反派野心勃勃，似乎实力很强，一旦占领政权，将给大宋带来极大的威胁。于是乎，赵祯特派庞太师以及万年苦力夏起前往吐蕃。四品护卫展昭被顶头上司包拯一脚踹到雪山巅峰，美名其曰协助夏大将军，实则……照顾友情外挂白玉堂。

　　话说白玉堂本来和这事也没什么关系，不过他用炮弹秒杀完西夏之后显得有些无聊，于是就大手一挥——去吐蕃玩一趟吧。自然，夏起起了助纣为虐的帮助。
　　之前白玉堂把一群鹩哥都迁回了陷空岛，这次把红豆也弄回去，给大哥卢方寄了一封信，大概交代了一下行程，就逍遥吐蕃去了。展昭则带着天生不畏严寒的鹩哥玲珑，一齐西行。
　　卢方收到信后，不禁捶胸顿足——五弟在开封呆了这么久，这次竟然又给展昭给拐到大雪域去了……一只老鼠啊，竟然给一只猫给顺走了!
　　白玉堂没有在意陷空岛那边喷火怒烧半边芦苇荡的大哥，优哉游哉的坐着马车，随着队伍向西北方走去。

　　不过白大少爷可是养尊处优的高富帅，像这种观光性质的出行向来不骑马，于是乎，惊风只能被留在开封府。离开开封的时候，宝马惊风泪眼湾湾的咬着白玉堂的衣袖不松嘴，白玉堂一改冷艳的性格，也是搂着惊风的大脑袋使劲蹭，满满是离别的痛苦。
　　展昭眼红的站在枣红马旁边，拽着它的辔头，不满——你什么时候也能这么有良心？
　　枣红马甩脖子——那啥就是矫情！

　　果然，跑的了十五，跑不了……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