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终结一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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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热闹非凡。偃蹇的宫女穿着华丽的绮罗绣布，在金碧辉煌的桌椅间穿梭。有舞者随着罄钟而舞，衣缕绣刺黼纹、牡丹，衣袂翻飞间别有一番韵味。
八王爷等大宋臣子坐在右侧，以元昊为首的西夏来使坐在左侧。这次接待的宫殿可不似上次那么简陋，雕梁画栋、棻木镂壁，处处透露着奢华的气息。
八王爷举杯笑对元昊，“此次西夏来使不远万里前往大宋，我们先敬你们一杯。”
所有人一齐举杯对饮。
公公尖锐的声音传来，“皇上驾到——”所有人一起下跪。赵祯从后面悠悠的走出来，他这次的龙袍看样子是下了血本，特别精致。
与此同时，天边响起了轰鸣，一团焰火在略显厚重的叆叇间炸开。宫殿四边是透空的，外面是一圈人造的池塘，漫天花火在起了涟漪的水面上闪烁。
赵祯微微一笑，随意一摆手，“免礼平身吧。”
“……我说，这还得走多久？”一个精瘦的小伙子问自己前面的大汉。
“别吵。”前面的大汉不耐烦的回答，“小心元帅治你的罪。”
小伙子顿时噤声。乖乖的背着肩上的刀，随着沉默的队伍一路前行。
黑夜的遮掩下，一行队伍沉默的前行。他们什么也看不清，只是跟着前面人的步伐，穿过一片荒芜的原野。
“等一下。”领头的一个人发声，“接下来就要进入开封近郊了，你们都给我小心一点……这里有一块石头，走的时候留神些。”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燃起焰火，在开封城之上炸开，瞢破昭华，好像开启了阊阖之门一样，特别耀眼。
皇宫。
赵祯落位。所有人齐呼，“谢皇上。”然后也坐回自己的位子。
赵祯看了元昊一眼，“爱臣，此番远来，辛苦了。”
元昊拱拱手，“蒙陛下厚爱。”
展昭坐在包拯旁边，叼着筷子，鼓着腮帮子瞅上面一群打太极的家伙，脑子里却在想白玉堂三天前说的话——什么是分析事物的能力特别厉害？难道白玉堂那家伙在夸自己是个神棍，第六感特别强？
展昭使劲晃脑袋——不行，要得智障了。
而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感觉空间混沌起来，而硕大空间里隐隐响起了很多的心跳声。
展昭皱眉，视线越过元昊，落在他身后的几个人身上——那几个人有很强大的内力，就好像被压抑在很小的躯干里一样。但是，自己是怎么感觉到的呢？
展昭又好像听到自己头顶有心跳的声音，特别沉闷。他猛然抬头，就见头顶纵横交错的木头间，好像有一点金色——白玉堂就埋伏在那里么？
屋顶上。白玉堂倒贴在顶部，双手像鹰爪一样扣在木头里，透过一点缝隙观察着下面的情况。一束光打在他的左眼上，把虹膜照射的异常妖艳。他的心也随着展昭视线的对视揪紧了一下——为什么他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存在？
这么想着，白玉堂便轻提气，像片轻纱一样从屋顶的一端贴壁飘闪到西夏来使的头顶，然后再透过一点缝隙朝展昭看去——就见展昭一脸迷茫的挠下巴。
白玉堂轻出了一口气。手上用力，五指便深深刺进了木头，整个人顿时轻轻松松的垂在屋顶。
下面的尔虞我诈还没有结束。西夏为表自己的忠心，运来了大批金银财宝，还特意准备了很多贡品。赵祯靠在椅子上，看西夏的来者一件件呈上礼物。
“皇上，这是滩羊裘皮，毛穗柔软洁白，皮板柔韧。”一个身穿黑色亮晶晶衣服的人呈上自己手中的羊毛。
赵祯点点头，“恩，不错，贵国物产丰富，有心了。”
“皇上，”一名穿着紧身红衣的女人也走上前，“这是我们这边特产的贺兰石所雕成的穿心玫。”
“穿心玫？这是何物？”赵祯向前倾了一些，饶有兴致的问。
“回禀皇上，这穿心玫也就是俗称的刺玫、玫瑰，寓意着幸福美满。”红衣女子低着头回答。
赵祯一副登徒浪子的德性，对女子钩钩食指，“头抬起来吧。”
那名女子抬起头来，长得倒是别有一番风韵，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赵祯，显得特别有女人味。
“谢了。”赵祯很自然的扭头，“下一位吧。”
红衣女子，“……”
悬挂在上面的白玉堂实在是忍不住了，憋着声笑，身子贴着上面的顶晃了晃——赵祯实在是黑！
展昭抬头朝白玉堂隐藏的方向望去——艾玛，怎么总感觉耗子就藏在上面？
白玉堂深呼气——忍住！
红衣女子讪讪的踩小碎步退了下去。后面又跟上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汉子，头发卷曲，耳朵上还带了四个巨大的金环。他手里捧着一把小巧玲珑的短刀，恭恭敬敬的跪下、呈上，“皇上，这把刀使用了上好的玄铁，经能工巧匠运用特殊的方式，在雪山之巅的极寒之窟锻造而成，其刀刃锋利无比、吹毛可断，而且带有特有的寒意。”
被他的这一番话，大宋的其他人也都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朝这边看来。八王爷对貂皮大汉招呼道，“那何不拔刀出鞘，来给在座的各位展示一下？”
“是。”大汉看了元昊一眼，得到默许后，让侍女收走盘子，自己站在正中央，横握短刀，然后深吸一口气——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在座的各位大臣无不拍手叫好。包拯侧头悄悄问旁边的展昭，“这刀怎么样？”
“根本不是什么玄铁，材质很普通，甚至有些卷刃了。”展昭摇摇头，按住平放在自己身侧的巨阙，“不过杀了无数人，戾气极重。”
赵祯鼓掌，“真不愧是好刀啊！”
元昊有点得意的一笑。赵祯随意瞟了一眼，心中笑的无比灿烂——等会儿哭死你！
“接下来的是最后一件了。”元昊站了起来，对下人挥挥手，“呈上来吧。”
立马跑上来一个瘦瘦小小的仆人，手里拿着一个红木的盒子，看样子这盒子里的东西有些分量。他把盒子放在正中央的一个架子上。
元昊侧身道，“皇上，这是西夏独有的一种石头。”下人缓缓打开红木盒子，只见盒中盛放着一朵特别妖艳的红色花。
这朵花开的很漂亮，石匠的雕琢刻画的恰到好处，把那种怒放的感觉描摹的淋漓尽致。而这种石头的红色则格外浓烈、均匀，不像是一种石头该有的色彩，而像是从朱砂中焠出的一样。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这朵石花上来。赵祯拍手称赞，“美，真是美！”
元昊笑着摇摇头，“皇上，这还不是这种石头的奇特之处。”他询问四周，“请问有凉水么？”
旁边的小侍女端上一杯凉水。元昊对自己的一个手下吩咐，“去把水倒在花心上。”
那个手下貌似特别受宠若惊，想不到堂堂西夏之主竟然会对自己用这种语气说话，急忙端着水跑到石花面前，缓缓的向下倒。
随着水倒入花心，那朵石花就像被赋予了生命，僵硬的花瓣中顿时似有经脉流过。朱砂般的红色在一瞬间变声鎏金的颜色，花心中似乎有什么在沸腾。
赵祯饶有兴致的看着元昊，“这是怎么回事？”
元昊的笑容不变，“皇上，您接着看吧。”
这朵花的颜色越来越诡谲，渐渐呈现出暗金色。元昊把放花的架子朝赵祯推了一些，“皇上请看。”
只见花心上缓缓氤氲出水汽，在空中袅袅散开，幻化出一些捉摸不透的图纹，随着水汽的散开，花的颜色从新变回赤色。
赵祯支头看着元昊。元昊撇过头，笑着看自己的一干下人眼神逐渐呆滞，笑容愈发明显。
外面突然闯进来一个黑衣人，跑到元昊面前跪下，“殿下。完成了。”
赵祯怒视元昊，“赵元昊，你这是什么意思？”
元昊缓缓走到赵祯面前，和他平视，咧开嘴，“请别忘了我的姓，我姓李。”
赵祯闻言，猛的朝旁边躲闪，大呼，“来人——”
“啧啧啧，没用的。”李元昊扫去矮桌上的东西，坐在皇帝的御台上，“就在你们这些人歌舞升平的时候，整个开封已经被朕下了药，中此药者在七天之内都将成为断线的傀儡，而且……没有解药。当然，除了剧痛。”李元昊把没入自己鸠尾穴的长针拔出来，抽了一口凉气，然后又一把抓过赵祯，把长针猛地刺入赵祯的神阙穴。赵祯不禁抖了一下，混沌的眼神立刻重新聚焦。
“怎么样？清醒了吗？”李元昊起身环顾周围，其他人都已经神志不清，除了自己的几位随从以同样的方式保持清醒。
李元昊把一张纸递给赵祯，“小皇帝，签了吧，这纸昭文没准能保你不死。”
赵祯直视李元昊，“狼子野心，痴人做梦。”
“随便。”李元昊一耸肩，“随便怎么说，但是朕提醒你一点。整个开封都已经陷入沉睡了，边塞八十万大军估计已经冲进三川了吧。而且，朕在开封外埋伏了数千人的军队，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轻轻松松的拿下汴梁。”
“是么。”赵祯歪头，“可是夏起人呢？”
话音未落，天边又炸开了漫天的花火，巨大的轰鸣在空荡的宫殿里久久回荡。
开封城外。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焰火还放的没完没了了？”有人抱怨，“别出啥差错啊。”
“要死了你！”后面的人崩他的脑袋瓜，“阿呸阿呸，晦气！”
“头儿，要不要去问问主帅啊，这焰火放的有点奇怪啊。”后头有个小喽啰问自己队伍的老大。
“去去去，别添堵。”老大一巴掌捂在自家小弟的脸上。
“你们大晚上的在赶什么啊？”
“老大，这大晚上的有点瘆人啊，你看这是什么地方？”胆小点的小弟扯住前面的衣服角。
“这么点胆子。”老大把衣服拉回来。
“……等等，刚才有句话是谁问的？”
“……”
“……”
周围顿时燃起了火把，上万只火把顿时照亮了行进的队伍——竟然是一只上千人的军队！
偷偷摸摸的队伍被吓了一大跳，待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就发现眼前逆光的地方，到处都是人影晃晃。
夏起坐在马背上，背着一把级长的刀，周围灯火通明，明晃晃的火把延绵不绝，玄黑的天幕在火焰下升腾，很称那句“悬火延起兮，玄气烝。”他逆着光，看着被包围的军队，微微一笑，“远道而来，未免太辛苦了吧。”
“布阵！”对方领头的马上喊了一句，几千人顿时训练有致的摆成方阵，显露出一种肃杀之气。
“喂，用不着吧。”夏起骑着马踱步，“竟然全都是宋人！而且训练有致，战斗力极强。不过这种打法不太像是外族进攻，而更像皇子造反啊。”
“少废话！”领头的人一挥手，“进攻！”
这支队伍看似参差不齐，但各个功夫不凡，一旦摆开阵势，战斗力绝对一流。而夏起这边的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皇宫的禁军，一交手都是白给。
领头一声令下，前排的立刻蹲下，后面的数十人齐齐发射出一种特制的长箭，夹着深深的内力向对方闪去。然后一排人齐齐伏下，身后万箭齐发。
夏起一挑手，一块巨大的黑布腾空而上，遮挡住身后的士兵，然后从背后拉出一把巨大的黑色长刀，往身前一横，挡住了飞来的各种利器。夏起的刀虽名为黑金长戟，但实则是一把特别长的古刀，骑在马上时只要一垂手，刀剑就能碰到地面。瞬间金属相撞的声音刺耳非凡。
待一阵攻势定下，黑色的布被射的千疮百孔，缓缓落地。而宋军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如火龙般翻腾的火把，和孤零零的夏起。
“喂，投降的赶快，剩下的将会被赶尽杀绝——”夏起在马背上喊，“同为宋人，老子还真下不了手。”
对面的一干人被这句“老子”笑的歪了鼻子，领头的有点好笑的问夏起，“欸，我说小子，你谁啊？”
夏起跟和邻居聊天一样，“在下夏延起。”
“啥，没听过。”一个蛋子揉了揉鼻子，“这家伙不要命了……”
话音未落，那蛋子就听对面接着说，“不过延起是我的字，老子本名是夏起——”
蛋子一个腿软，唉呀妈呀的给跪了下来。
“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夏起歪头，见对方阵营一片死寂，忍不住打破寂静。
“……没人知道么？”夏起缓缓举起刀，黑色的刀身在火光之下闪着慑人的冷芒，指了指两方正中间的一块石头——贪欢碑。
领头的呆立在那里，显得不可思议。
“投降吧。”夏起扬头，“否则跟他们斗，你们不会有便宜可占的。”
叛军朝四周一看，就见自己左翼、右翼、后阵全部被包围，而夏起身后，也冒出了很多人。他们头上渐渐冒出冷汗——自己都是大宋武功极好的人，本想跟着李元昊干一番大事业，没想到这些禁军的功夫各个都很好，而且来无影去无踪，真要硬拼，胜负很难说。
“别犹豫了。”夏起把刀插回刀鞘，“这些禁军都是两年前抵抗辽军的士兵，我在汴梁的这两年一直在训练他们。你们是打不过他们的。”
“真的是。”领头的人长叹一口气，“千算万算，竟算不到这两刀之后的第三把刀。攻击——”
手下得令，立刻列出方阵，朝四方的禁军展开架子。夏起从手下那里拿起一张弓，拉开，瞄准，然后把箭带着狠戾的内劲射向领头的脑袋。
领头的没想到夏起还有这一手，急忙躲闪，却还是被射中了面颊。旋转的箭支在他的腮帮子里形成一个巨大的空腔，然后从后颈稍上处飞出，钉进土中。
夏起又发一箭，射在对方阵营的前二尺出，意思是——赶尽杀绝！
“你干什么？”夏起身后冲出一人，朝夏起挥出一拳，“那是我师父！是堂堂刀门门主！”
夏起反手接招，扣住来者的咽喉，“别傻了姓肖的！他是大宋的逆贼，是亲手喂了你毒药的无耻小人！”
“你什么意思？”肖潇晓诧异的睁大眼睛，“你……”
“除了他还会有谁？”夏起背手看前方禁军势不可挡的冲进敌方阵营，“我带你来是让你亲眼看看的，也好让你相信，而不是让你用头发想问题！”然后他转头对自己身后的队伍命令，“跟我去抓李元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终结一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