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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壁草的毒】 ...

  •   开封府。

      公孙打了一个哈欠,半掩的窗户上有一个很小的剪影。
      他起身推开窗户,就穿着条里衣,披散头发,让鹩哥停在自己的指上。鹩哥看样子挺着急的,不安分的使劲蹦跶,示意公孙看自己腿上的纸条。
      公孙取下纸条,打开,皱着眉扫完,抬头问鹩哥,“这是我这几天研究的毒药的成分,什么意思?”
      鹩哥蹦跶了一阵,歪着头张嘴,“去先生那......朱......朱砂。”
      公孙对这语气很熟悉,连忙问,“展昭他人呢?”
      鹩哥歪头不明白,只是当公孙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朱砂。”
      公孙又拿起纸条仔细读一遍,突然觉得脑子一震,急忙转身往外走,险些碰到了桌脚,“这里面多了一昧朱砂!怪不得!”
      报信得鹩哥歪头不解的看公孙冲出房间,在空空如也的房间里飞了一圈,然后朝窗外一树的同类叫唤一声——回去了。
      心宽的一群鹩哥没有在意这么一点夜晚的小插曲,飞回白府。夜色朦胧里,从寂静的开封上方掠过。

      公孙急忙归急忙,但倒是慌而不乱。他的房间离包拯的很近,便两三步踹进包拯的房间,不管什么礼数不礼数了,差点要掀了堂堂包大人的被子。
      好在包大人身经百战、身手敏捷,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开口问,“先生?”
      公孙沉声道,“大人,算错一步。”
      包拯很快就意识到公孙在说什么,也压低了声音,“全盘?”
      “皆输。”公孙把烛火点起来,把手上的纸递给包拯,“白玉堂的鹩哥传递来展昭的话,西夏他们还有后手。”
      包拯看着这一纸药名无异于看天书,无奈的还给公孙,“什么意思?”
      公孙问包拯,“大人,原来我们所掌握的那张药材清单还在么?”
      包拯从自己枕头底下掏出一张纸,“是这......”
      这才发现两个人都是穿着里衣,头发散乱。
      公孙没有注意,从包拯手里抽走,“就是这张。处理花蝴蝶一案时,我从一句尸体上面研究出了这些毒药的配方,与此同时,白玉堂和展昭也用不同的方式偷来了这配方。”
      包拯点头,“我也觉得奇怪,西夏野心勃勃,若是这么大动干戈,甚至引出花蝴蝶一案,这些配方应该不会这么容易的泄露。而且......这种毒狠戾狂暴,百姓服用后若无解药,必会全身腐臭,必死无疑,西夏这么做绝对会得不到好处。”
      “是,就在刚才,我拿到了这张纸,”公孙把两张写满药物的清单都举起来,“我才发现,第二张比第一张,多了一昧朱砂。”
      “会怎么样?”包拯直切主题。
      “神魂颠倒。”公孙摸下巴,“怪不得我写下这一纸药名之后会有熟悉感,因为我在以前见过这一串的药名。”
      包拯皱眉,“神魂颠倒?”
      “恩,”公孙点头,“这种药比较奇怪,我只有一点模模糊糊的印象,好像是通过焚烧传播,沾染这种烟灰的人都会迷迷糊糊,好像行尸走肉一般。但药效持续不了多少时间,两三天后,就会恢复原状。”
      “如果西夏使用了这种毒药,那么大宋将不攻而破了。”包拯皱眉。
      “不过,”公孙补充,“这种药物点燃的时候必须天气潮湿,气息浑浊下沉,伴有水汽凝珠,否则很难挥发大面积的作用。而且......我总觉得这种药的配方不应该是西夏可以掌握的。”
      “此话何说?”
      公孙摇摇头,"想不起来,但我肯定是在某个大宋的藏书阁里看见这种毒药的。"
      包拯疑惑——难道是有宋人暗地叛国,把这个偏僻的配方给了大宋?
      包拯转头对公孙说,“先生,你马上回去换衣服,我去叫展昭过来,与你直接进宫面圣。”
      公孙抬头看高挂的月亮,点了点头。

      另一边。
      展昭平躺在草地上,草叶蹭着脸颊,耳边有新苗破土而出的迸裂声。
      他躺了很久,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直至胸闷感渐渐消失。
      在幻境里里运用意识操纵这么多场景真心很累,更何况又强行提起了内力轰裂四根娲石柱,展昭等到赵爵离开后就支撑不住瘫在地上,平下心恢复自己的内力,直到气息在胸腔内转了一个周回,展昭才坐了起来。
      他望向远处汴梁城的方向,无奈摇头。这轻功是没法用了,步行的话不知要走几个时辰。
      隐隐有流萤在飞舞,月色的草地上立了一块碑,展昭走到碑面的正面,就见石青糤了的遒劲字体——贪欢碑。

      皇宫。
      皇帝赵祯被公公从被窝里吵起来,睡眼朦胧的边画圈圈边用冷水泼面,顺便命人叫夏起半柱香的时间内到达。
      一炷香之后。
      赵祯皱着眉头问包拯,“包相,此话……当真。”
      包拯回答,“尚没有证据,不过很符合西夏的做法。”
      赵祯问道,“那,展护卫人呢?”
      “展护卫他不在房间,传信的是白侠士所养的鹩哥,没有作假的可能。”公孙回答,“他可能还在进一步的调查。”
      赵祯转头朝夏起无奈的笑了笑,“看来这是差点一步错,满盘溃啊,”他又问公孙,“先生,可有把握给开封的每一位百姓解毒?”
      “恩,”公孙一拱手,“这种毒学生以前似乎是见过,虽然有些朦胧,但这解药的配方至今还深记在心……不过,这解药的制作需要在药池里完成。”
      药池是一种很少见的池子,一般出现在底下,池水没有流通,池底也很浅,但永远不会变的污浊。池水底部是一块琥珀般的完整石头,相传这水饮了可以延寿,是不亚于灵芝的救命神药。
      赵祯揉了揉太阳穴,“药池不用当心。包相,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除了皇上,夏将军,公孙先生,展护卫,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
      “好,”赵祯点头,“先生就先以看病的名义住在皇宫里吧,朕派人买齐所有所需药材,尽早研制出解药。”

      次日清晨。白玉堂在床上睁开眼睛,清晨的气息散进屋子,他侧眼看在椅子上一脸狼狈喝水的展昭,撑手坐了起来。
      “醒了?”展昭有气无力的看他。
      “怎么?”恢复内力的白玉堂显得生龙活虎,挑眉看他,“猫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元昊的事情有突变,和大人跑到皇宫里去了,忙了一宿,累死了。”展昭顿了一下,解释道。
      白玉堂也没注意,只是调侃一下“猫大人真实鞠躬尽瘁啊”什么的,然后问正事,“什么变故?”
      展昭把这一切都解释了一遍,只是省略了赵爵的那一段,就说是公孙发现了异常。白玉堂听后沉默半晌,轻笑,“对方打的是一手好仗啊,可惜就算他们成功了,也不过时大宋单方全胜或者是两败俱伤的区别罢了。”
      “什么意思?”展昭不解。
      “国家高级机密。”白玉堂站起来,把展昭乱糟糟的头发理了一下,“你猜啊。”
      “我怎么猜得到?”展昭把白玉堂从自己身后扯过来,拿着巨阙抵在白玉堂的脖子上,“严刑逼供!”

      敲门声打断了屋内两人的互动,赵虎在门外喊道,“展大人,你在吗?”
      展昭起身开门,“怎么了?”
      赵虎道,“夏将军让你们进宫一趟。”
      白玉堂从展昭后面闪出来,“你们?”
      “哦,白少侠也在啊,”赵虎一愣,“夏将军也请了白少侠。”
      白玉堂点了点头,关门,然后扯了扯展昭,“喂,猫,借件衣服。”
      展昭掏出一件红色官袍和一件蓝衫,把蓝色的抛给白玉堂。
      白玉堂抱着衣服跟抱布料似地,还拿起来闻了一下,“艾草的气味,开封府待遇真好,还有熏香。”然后拿起展昭身上自己的礼服放在鼻尖,“我衣服用的熏香是混合的,更不招虫子。”
      展昭的猫毛都要竖起来了,扶着白玉堂的肩膀转了一个身,“那边屏风,要求速度。”然后把一把木梳插到白玉堂的头发上,“把头发梳顺了。”

      ……
      一蓝一红两个影子从开封府屋顶上大摇大摆的出来,在层层房屋间跳跃。白玉堂突然扭头看展昭,“你大耗内力了?”
      展昭赶紧回答,“还不是因为你在晚上乱来,我只能胡乱输一点给你了。”
      白玉堂偏头,“谢了。”
      展昭在心里打了一个笑脸——果然耗子没有好好学习武功的基础,内力强行输送只会增大病情,还好给骗过了。
      转眼到了皇宫门口,白玉堂一丝迟疑都没有,气沉丹田就想要从屋顶上闪过去。
      “唉,”展昭赶紧拉住白玉堂,“你这是赤【XD】裸【XD】裸的前科啊,皇宫是可以走正门的,说,耗子,你一共去皇宫偷吃了多少香油!”
      白玉堂白眼,放慢速度跟在展昭的后面。
      早就有公公等在门口,是当年狸猫换太子中幸存的小太监,对赵祯忠心耿耿。见了他们,就急忙把两人往里面请。
      走在横纵复杂的巷子里,展昭有点小晕,“公公啊,请问我们这是去哪里?”
      走在前面的公公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暂且保密。”
      展昭推推白玉堂——这里是哪儿,你认识么?
      白玉堂眼神奇怪的看展昭一眼,不知是什么意思。
      两人并肩走在后面,曲折的小巷子越拐越窄,头顶的天空也渐渐缩小至一线天,然后最终合拢了,就好像在巷子里出现了一条隧道。两边有几个侍卫守在那里。隧道很深,看不到尽头,但里面横七竖八的连着很多光线,好像蛛网一样覆盖了整条隧道,光线与光线的空隙间根本不容人通过。
      展昭奇怪,“这光线是从哪来的?”
      白玉堂回答他,“是外界的光线。在外面密布了很多小孔,用透镜和水银制成的器具引光,调整到特殊角度投射到极细的琉璃上,就可以将所有光线全部投射到下面。然后再用镜面在里面进行多次反射。”说着走了进去,用说贴住墙上的一面小镜子。有几束光线顿时消失了,但剩下的光网仍在向远处无尽延伸,一直通向未知的黑暗,显得非常震撼。
      白玉堂站在隧道中间回头看展昭,他的身体遮住了一片光,周围变得有点黑暗,而他的身上呈现出星星点点的光斑,十分漂亮。
      公公一举手,“请。”

      继续前行。展昭问白玉堂,“那这种装置到了晚上怎么办?”
      “月光也一样可以照明的,虽然暗了一些,但白色的光会让暗道显得更加迷离。”白玉堂回答。
      “啊哈?”展昭不解,“那没有月亮的时候呢?”
      白玉堂敲了敲墙上的木棍,“火把万能。”
      展昭要无语了。转念一想,“不对啊,你怎么这么清楚?”
      走在前面的公公回头回答道,“因为这些都是白少侠制作的啊。”
      “什么?”展昭显然没注意到重点,“你原来进皇宫还不知偷吃了香油啊。”
      白玉堂斜眼看着他,“猫,你进皇宫难道就是吐槽来的吗?”

      走着走着,周围渐渐开阔,打过来的光束从很亮的线变成散开的光柱,可见两边的穴壁已经变得很宽,地势开始往下变动,虽然只有很小的一点变化,但还是被展昭察觉到了。
      展昭低头看地上,一注光打在了泥土上,展昭皱眉看白玉堂,在他的手上写了一个五十,意思按是这边的泥土来看,少说也有五十年了吧。
      白玉堂可不像展昭一样大耗内力未恢复,他传音给展昭——回去解释。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扇大门,森严的雕文透露着一点阴森。这扇门就好像突然出现的一般,从几近昏暗的隧道里出现。很高很宽,看着很厚实沉重,仿佛后面就是森罗殿一样。
      门缓缓打开。后面的景色缓缓呈现开来,只见……
      灯火通明,里面的几位都很熟悉。八贤王和包拯坐在一涨池水边不知在聊些什么,公孙正在折腾草药,夏起在一旁啃着鸡腿顺便用油乎乎的爪子帮公孙一把,看到两人来,急忙冲上去。
      公公自觉的退在一边。展昭看夏起,“恩?”
      “这是什么态度?”夏起炸毛,“自己给了个开头就不来结尾,去,帮先生当苦力去!”
      白玉堂护短的把展昭挡在身后,看着夏起。
      夏起手上举着鸡腿,“对了五爷啊……”白玉堂耸的鸡皮一地,“有话好说。”
      “哦,”夏起开口,“可不可以把开封全城的机关再做一次护理,有机会把边境那边也填一层机关群,然后做一种杀伤力大一点的连弩,不过后推力小一点,最好有自动瞄准的东西,这样那些新兵蛋子也能来体验一下战场的感觉……”
      白玉堂震惊了,指着夏起,“自动瞄准!要不要我再加一个自动发射器,这样敌军来了什么都不用干,坐在城门上喝喝茶就可以樯橹灰飞烟灭了?”
      夏起摸下巴,抬头看上面的钟乳石,“也不错啊欸……”

      “这是药池吗?”展昭蹲在池水边突然问夏起。
      “恩?……哦,是的。”夏起走到展昭旁边,掬起一抔冽水,“皇上的祖传药池,最近装修了一下。”
      展昭点头——怪不得门口的采光是白玉堂所作,而内部的泥土却显陈旧。
      “行动啦熊孩子们!”夏起招呼展昭和白玉堂,“情况想必各位都清楚了,那就各自开工吧!皇上两个时辰后来查工,保守来算我们只有最后五十四个时辰了。”
      包拯和八贤王压根没有理会这边的幼稚动静,依旧在不知交谈些什么。

      白玉堂坐在椅子上,面对着一堆木材画设计图,脑子却有点走神——展昭昨晚似乎去干了一件什么事情,导致大耗内力,而且还不告诉自己。自己一醒来就见展昭喝水,这不是忙了一宿之后该有的行为,而是常人出行后的习惯性行为。展昭的发间有一片很小的草叶,而衣服上却没有,说明他是刻意掩饰了自己的去向。他的衣袖上有壁草的气味,很奇怪。进门的时候包拯看了展昭一眼,眼中闪过的竟然是舒心欣慰而不是焦虑,可见展昭昨晚根本没有跟包拯在一起,甚至很有可能不见行踪。夏起说他“给了个开头不来结尾”,可见这所谓的解药有问题是展昭发现的。白玉堂不由的有些气闷——好啊瘟猫,懂得瞒人了,哈?
      ……等等,赵虎早上的那一句“你终于在了”,则是表明了……他可能之知情!

      ……“啊呿啊呿啊呿!”赵虎连打三个喷嚏,然后捂住左眼,“不行,左眼皮跳!右眼跳财左眼跳灾。”
      马汉安慰他,“没事,右眼跳灾左眼跳财。”
      “这样啊……”赵虎大松一口气,然后又突然捂住右眼,“变成右眼皮在跳了。”

      不行。白玉堂甩头。低头面对一团糟的图纸,揉成一团随手丢了,拉来一张空白的纸张,拿着木炭特制的细头笔,将脑子里那些构思层层剥离,绘制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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