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六章 神器现世换日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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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俊赐羿彤弓素矰，以扶下国，羿是始去恤下地之百艰。羿与凿齿战于寿华之野，羿射杀之。在昆仑虚东。羿持弓矢，凿齿持盾。
混沌中，脑海忽然闪现传说的片段，紫渊不禁摇了摇头。
“紫渊。”
一声轻唤将她从迷蒙中唤醒，正是一步莲华。
睁开眼，发觉两人正置身在周天星宿之中，漫天星云浩瀚无垠。吞噬一切的虚空之中，便是光阴也失去力量。
故地重游之感扑面而来，唤起紫渊不怎么美好的记忆。
“卧槽！”忍了忍，紫渊实在忍不住，向此地打了个不怎么亲切的招呼。
“汝来过此处。”偏了偏头，一步莲华对少女的失态表示关切。
“我梦见过，你信么？”紫渊打了个哈哈。每次听他说肯定句都心虚是怎么回事？
“既是如此，出路在何方？”
“这嘛……”挠了挠头，她当年出去的法子，似乎比较痛苦……而且也不知还有没有效。
想了想，紫渊忽然没头没尾问了句：“莲华，你怕疼么？”
佛者默然伫立，表示不屑回答。
既然如此……紫渊死命咽了口唾沫，忽的扯嗓门大喊：“父皇！！救命啊！！！”
吼完一嗓子，紫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身躲到一步莲华怀中，如鸵鸟般埋头不愿面对接下来的星箭穿体。
一步莲华显然被突如其来的一嗓子震得愣了一愣，就没能躲开，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
………………死一般的沉寂………………
“银鍠紫渊。”沉默片刻，佛者的声音流露出几分少有的不悦。
紫渊弱弱地探出头来，“没出事么？星星没掉下来？”
“无。”难道她曾在此处多受磨难？
耶？怎么会这样？她当初可是一声招呼都没打就被虐的不成人形啊。
趁着紫渊愣神，一步莲华不动声色将她从怀中推开。
紫渊并未在意，她如今的心思满满是“父皇偏心啊看见美人就下不了手啊！！为毛我当初就被虐得惨兮兮啊！！ ”
紫渊自从来到此处便是一副不在状况中的模样，虽然很可能这才是她的真性情，一步莲华还是比较怀念那个正常的银鍠紫渊。
“那处星辰有莫名光亮，我们应当前去一探。”
紫渊回过神来，望一步莲华所说的星宿看去，不由愣了一愣。
耶？不是紫微星？
“有何不妥？”
“无……不是，我亦不知。”自知语无伦次，紫渊顿了顿又道，“管他呢，进去再说。”
说着，便抬脚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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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度魔界之内，银鍠朱武陷入了极度纠结之中。
邪族族长年纪大了快不行了，要把位子传给九祸。
邪王看朱武不爽，不希望九祸跟朱武亲近。
九祸要跟他分手……
这都叫个什么事啊！！！老子聘礼都备了多少年了就等着娶你过门，最后给我来个分手！！！
朱武很郁闷，伏婴也是万分不痛快。
九祸和朱武之间发生了什么他懒得去管，也没工夫瞎操心。但是邪族族长好死不死偏偏这时候断气，权力交接需要时间，又要拖延魔城现身道境的时间。
又是一摊子浪费生命的琐事，这样下去何时才能攻占道境。
伏婴师表示万分怀念横行魔界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公主殿下。
“何不唤回大小姐……”
“伏婴你别闹了，这时候把她叫回来，是嫌魔界还不够乱么？”朱武立马打断，力图将这念头扼杀在摇篮里。
开什么玩笑，就紫渊那性子，肯定二话不说杀上邪族逼婚……保不齐就是一尸两命！
伏婴劝说无果，只得告辞退下。面具掩盖下的神色，是一派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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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那扇虚掩的门，一步莲华与紫渊进入了一座神殿。
无限延伸的空间看不到尽头，眼前几根蟠龙柱高耸，盘绕圆柱而上的雕龙栩栩如生仿若活物。紫渊仰头向上，几乎把脖子仰断了也没看到柱顶在何方。
柱子底座刻着繁复神秘的花纹，有丝丝缕缕的金光以底座为中心向四面铺陈。九根蟠龙柱延伸出的金线互相交织，形成一个符文大阵，牢牢封锁住正中的圆台。
这蟠龙柱与其说是支柱，倒不如说是牢笼。
殿中的气息似乎与父皇的六天之界不同，但要说差别在哪，却又辨不分明。
从上古黑蛟龙，到如今异空间神殿，银鍠紫渊身上的谜团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超出全部认知。
一步莲华全无头绪，紫渊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是诸神的筹码、弃天帝的傀儡。她不知道这一切的际遇，这是否又是天神无聊玩的一场游戏。
“汝之前也是这般来到此处的么？”一步莲华的问话打破空间的宁静。
“不是啊，而且我上次到的不是这里……”紫渊东张西望，下意识回话，说到一半猛然回神，狠狠瞪了眼白帽子。
可恶，一个分神就被套话。
然而下一秒，紫渊就被神殿正中的物事吸引住全部心神。
那是一把弓。
几乎与紫渊等高，突兀而又理所当然地立在殿中。纵是受困阵中，依旧目空一切将偌大的神殿当做了不值一哂的背景板。
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打造，通体红褐色，深得发紫——仿佛凝固的鲜血，给这片纯白的空间留下最艳绝的色彩。
弓身晶莹如血玉，弓弦则是几不可见的淡金色。旁白还有一只纯白箭矢，冷冽如冰雪。
这模样的弓，紫渊只听说过一把——
彤弓素矰，连射九日；嗜血爆裂，改换日月。
射日弓！
“大师不用武器，这小玩意就不用跟我抢了吧？”紫渊狠狠咽了口唾沫，凝神戒备。
大满贯的牌，敢截胡我跟你拼命！
“刀兵凶器也，施主何必执着。”
“因为我还没有学会杀人不用刀！”
一步莲华默默退后一步表明态度。
以他如今的状态，就算侥幸夺了弓，待灵体回归躯体也保不住。更重要的是，就他们一路上的际遇观之，这把弓分明是为紫渊量身打造。既是天命所归，一步莲华何不成人之美。
看紫渊一副两眼冒光撸袖子准备大打出手的架势，有些话就不必宣之于口了。
腹黑桃子难得配合，紫渊心中嘀咕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终是难抵神器诱惑踏入阵中。
一瞬间金光大作神器蜂鸣，沉睡无数年终于相逢有缘人，纵是射日弓也难以按捺激动之情。
握住弓的刹那，尘封千万年的张狂岁月，裹挟着挽弓射日的豪情壮志与悲欢红尘的挣扎起落席卷而来。
神器有灵，紫渊几乎耗尽全部心神才平息如此汹涌浓烈的情感。
杂物堆叠一派乱象的庭院，众人横七竖八躺倒昏迷。再见此景，紫渊只觉大梦一场。
手中紧握的长弓，却见证了须臾之间发生的生死交关。
摇摇头甩去那纷乱的情绪，紫渊长长吐了口气。举起手中神器，紫渊不禁豪情万丈。
“再渡红尘，汝也应当有个不一样的人生。吾便唤汝……换日！”
弓身流光溢彩，仿佛表示赞同。
“似乎是个很动人的故事。”经历此番生死，一步莲华对紫渊的观感又有了变化。只静静看着她，并未有何动作。
“后羿射日、嫦娥奔月，烂大街的故事罢了。”
“吾深感趣味。”
“嘿，就不告诉你。来求我呀！”
“哈。”
“喂喂，麦走啊！我讲还不是么！”
…………
九天之上的神灵冷眼注视着凡间的一切，嘴角勾起似有似无的弧度。
命定的画轴已经缓缓铺开，汝又能涂抹上怎样的色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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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峰顶，山峰亘古伫立，立地千仞直指苍穹。
时光磨平昔日混战的乱象，峰顶又是一派祥和安宁。
近在咫尺的星河倒悬，赭衣道子默然伫立，似在观视天机，又似乎只是看着不知名的远方。
“血光漫天，大劫将至。”
身后，玄衣道子缓步行来，一贯半睁的眯眯眼看不清是何种心绪。
“近日异度魔界动作频频，看来魔城要现身道境了。”苍默默走上前去，与好友并肩而立。
“朱武旱魃九祸，诸殿之主陆续浮出水面，我们有场硬仗要打。”赭杉军自然地接过话头。
苍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还有银鍠紫渊。”
紫渊之名鲜有人知。但这煊赫的姓氏，已足够昭示她的身份。
赭杉军面色一滞，偏过头去。
有些话，不曾宣之于口，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骤然出现又随即销声匿迹的魔界兵马、如昙花一现在他们身边盘桓数月的幼女，如此巧合的时间，又岂会是巧合。
红发骄狂的兄长，痴傻混沌的童年，刻意回避的魔军……
断绝一切自欺欺人的妄想。
师尊的态度暧昧不明，只不动声色将此事压下，吩咐众人不得再提。
从此成为六弦四奇心头的一根倒刺。
每次遭遇魔界兵马，赭杉都忍不住想，那个柔弱而纯白的生命，难道有朝一日也会如这般……嗜血好战？
她的手上，会不会沾染同修的鲜血？而自己的手上，又是否会沾染她亲族之血？
然而又叫他如何相信，那个有些木木的、一只大红苹果便能拐走的生命，竟是异度魔界的公主。
是玄宗不死不休的敌人。
“玄宗与魔界，就真的只有敌对么？”
赭杉军喃喃低语，抬眼望向浩瀚星河。
星辰明灭，一如晦暗不明的命运。
多年来有意无意的回避，终究还是要面对。
终究要将最后一丝温情的记忆，化作虚无。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六章 神器现世换日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