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uofei》尔玺沉

10、第五篇 烟云过往（1）

　　那一日，徐岚只因顾着雨轩，而没有看到，他的弟弟看他的眼神，复杂而又专注。然后，转然轻笑出声，似是已经在心里做出了什么决定。
　　然后，再度恢复了平静漠然。
　　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当天晚上。徐氏两兄弟回到了家里。正当徐岚想要回房休息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他的弟弟出声喊住了他：
　　“大哥！”
　　听到了自家弟弟磁性低沉的呼唤声的徐岚也停住了脚步，转身眼神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弟弟徐敐，不解地温和一笑问道：
　　“二弟，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到如今，大哥还是对当年的小女孩放不下呢？”徐敐挑着眉头，勾起了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因为他的一言，向来温润的脸庞上出现了其他的神情。
　　徐敐了然，对于这个向来温和，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的哥哥，也在心下更有所了解了几分。或者，连他的这个哥哥自己都不知道，当年小女孩的重要性，早已经超过了他心头永远无法解开的死结了吧？
　　徐岚面色微变，然而，在徐敐的注视下，依然保住了他向来温和的面具，对着徐敐闻言道：“二弟在说什么，大哥不太明白呢。当年，对那小女孩有一片心意，结下缘分的是二弟，是你徐元，不是吗？你们已经相认了。”
　　“是，那是徐元与轩儿的约定呢，哥哥。”徐敐不动声色，顺着徐岚的话说了下去，“林雨轩已经与徐元相认了，物也终于归了原主。哥哥是这样认为的吧？”
　　“的确如此，没有什么不对，不是吗？”
　　徐岚语气温和，然而亲近如徐敐却如何可能感觉不到，他那隐隐散发出来的温和中却带着压迫性的缓然姿态，便如同当初的那个哥哥，挑下家破重担以及仇恨的哥哥，而不是现在对什么都持有温和态度，实则内心荒芜一片，冷寂了心的徐岚。
　　徐敐身为他的弟弟如何可能不懂这一点？
　　那给予人温暖笑容的哥哥，内在的寂寥以及无助孤独。
　　想到此，面对上徐岚的眼神，徐敐唇角轻扯，笑声对徐岚说道：“是没有什么不对。怕只怕到时候哥哥会……”
　　徐敐省略了之后的话，徐岚自是能够听出的，露出了抹难以察觉的涩然淡笑，对着徐敐，认真道：“二弟不必有所顾虑，哥哥不会成为你们中间的阻碍。事实上，也没有那个资格。”
　　——能够给予她幸福的，只有徐敐。
　　这是一个承诺一个保证，徐敐知道。
　　“哥哥很自信呢。”徐敐带着桀骜表情，冲着徐岚一笑。
　　“也罢，林雨轩虽说如今已经家道中落，但好歹还有一个了不起的后台撑着，人也长得不错，倒也符合弟弟的标准了。弟弟虽然对扮演林雨轩心目中的徐元没有兴趣，但是有那双心玉佩的证明，瞒过那单纯的小女孩，也是容易的。哥哥说是吗？”
　　徐敐如此说着，锐利的眼眸直直地注视着他面前的人，仿佛能够穿透过去，直接看穿这个人的心。他故意用着不认真的口吻，向来的阴沉以及桀骜表情，如同王者君临一般。
　　他言语中再明显不过地向徐岚透露出了一个讯息，他没有认真，这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他根本不可能付出他应有的感情。
　　徐岚听出来了，然而徐元只能够是他的弟弟，他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他同样知道的是，他还有太多的放不下，还有那执念未解，而在一切了结以后，他会离开，从此不再出现。
　　带着对雨轩的祝福，对当年那个小女孩的祝福。
　　“哥哥相信，只要二弟与她长时间相处，一定能够……”
　　一定能够以后，徐岚停住了，再没有说下去，只是温和的眼眸中，却是划过了抹他人难以察觉的伤感，或者徐岚自己都只是不自觉，徐敐却是察觉了出来。
　　他是喜欢那小女孩的，从来没有忘怀，哪怕他早已经为了他的心念将所持有的双心玉佩给予了他。徐敐清楚并且一直以来都有这样的自信，而在察觉到了徐岚眼底的那抹伤切情意后，更是确信如此。
　　只是，他没有表露出来。
　　“对于林雨轩，哥哥可是比弟弟还要相信这一点似的。”徐敐勾起唇角一抹暗笑。若说徐岚是光，那么他的弟弟徐敐无疑便是与之相悖的暗，如同一对孪生子。
　　“只可惜，哥哥也不过只能落得一个关心。”他懒懒地如此说了一句，便是走近了徐岚，深邃的眼眸凝视着早已经看向了别处的徐岚，凑近了他的耳边，用着充满了魅惑的轻声语调：“哥哥想必也是察觉，林雨轩的逃避。”
　　徐敐说完这句话，压低的放肆笑声便直直地传入了徐岚的内心，这样的笑声仿佛是在嘲笑他的懦弱以及无能，而徐岚一言未语。

　　是的，当年的轩儿，如今的林雨轩，心心念念的徐元，实则并非已经承认下，持有信物的徐敐，而是林雨轩自从初见心便再由不得自己做主，却一心所想要逃避的人——徐岚。
　　他就是当年的徐元，林雨轩所要寻找的那个人，也是林雨轩一心思念至今的人。即便徐敐对林雨轩承认了，并有信物为证。
　　林雨轩所爱的徐元，那少年，从本质上，从未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