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岸花》异乡的猫

61、苦-1 吴哲嘴

　　吴哲嘴里发苦。将史今班长的照片看了又看，苦笑连连。
　　“史班长对我们可好啦，是六一唯一的朋友。”许三多从来看不出别人的喜怒哀乐，继续说着，“吴哲，你看，平时我与成才和六一已经够好了，可六一说我们不是他的朋友，只有史班长才是。”
　　吴哲忍不住揉了揉耳朵，他这些日子听许三多夸史今，耳朵都长出了茧子。其实不止是吴哲，整个老A除了伍六一外所有人的耳朵都长出了茧子，许三多,有着棺材板记忆兼三百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执着,将史今里里外外，大大小小，一言一行，事无巨细的介绍了一遍，堪比念了一部长篇历史巨著般的回忆录，以至于许三多现在只要张嘴袁朗就半边脸抽筋，齐桓更是因为洗脚时许三多的半句“我老班长”而将半壶开水倒在自己的脚上，烫出了几个大泡。
　　听着许三多絮叨，吴哲皮笑肉不笑得点着头，其实就吴哲这些时日的观察，许三多一直要和伍六一做朋友，可伍六一一直都不大搭理许三多，许三多一直拿伍六一当朋友，伍六一对许三多大多时候都不理不睬。而伍六一每次听见许三多夸老班长，眼中都是无限思念温柔陶醉和骄傲的模样。
　　面对这样眼神的伍六一，吴哲除了叹气就只有叹气了。
　　正说着六一洗澡回来，看了一眼吴哲手中的照片，脸上立即洋溢出快乐幸福的笑容，轻快地吹了一声口哨，“你们在说我史班长啊。”
　　看着伍六一一脸的幸福，吴哲只觉的浑身发冷。
　　（摘抄几段士兵中反应伍六一和史今的关系的原话或情节：
　　1.史今仍然擦着车，已经擦到车的背面，擦出了众人的视线。似乎整个连对他不存在，似乎那辆战车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沉默！很久的沉默。 　　“好！”是伍六一的声音，这个“好”他不是说出来，甚至不是喊出来，像是从心里什么地方血淋淋地抠出来，再带着痛号出来，号得车场上声音回响，号得每个人都心里一紧，好像能听见血滴在地上的声音。――班长要走，心头泣血啊，偶绝无半点夸张。
　　2.伍六一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班长给过的烟，想到微笑时回头，那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床上空空如也。他拿起烟嗅了嗅，确定没有熟悉的味道，然后走到床架前，内心空空如也，只有长久的凝望。――思念是一种病。
　　3.伍六一一个人坐在石桌前抽烟，耳畔响起的，是班长关于钢蹦的没钱论：又听见你兜里钢蹦响啦。――梦萦魂牵.。
　　4.史今要走，伍六一看许三多哭，然后背过身去，面向窗外。镜头给了他一个特写，他拼命的压抑自己的情绪，但眼泪终究从眼睑滑落，被风吹干的时候，他回头看了还在床上挣扎的许三多一眼，然后转头，眼神忧郁而痛苦。――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5.“他说谢谢你，害得他也伤心得象死的样子”“他说有些事受点伤才能明白”说到这里伍六一便说不下去了，一头扎进一桶冷水，然后抬头，叫人分不清他的脸上有没有泪水。――心有同感，六一也伤心的象死了一样。
　　6.六一对史今对许三多好的态度就是有嫉妒的成分，当然还怕许三多挤走了史今。
　　结论：要说这两个人没什么特殊关系怎么可能！偶只是尊重原著，所以吴哲只好悲哀了。）

　　他还真是病了。
　　躺在床上，一会冷的发抖，一会两腮烧的赤红，眼睛也是通红通红的。第一天袁朗留下许三多来照顾他，在吴哲的循循善诱下，许三多将老班长和伍六一之间的一切细节，甚或一个小动作都描述给吴哲听，听伍六一帮老班长揉太阳穴，老班长自己不抽烟，却一直为伍六一在自己的兜里备着一包烟后，吴哲的病自然是又重了些；第二天是成才，成才口中的老班长外柔内刚，曾经将一饭盒的啤酒泼在成才的脸上，吴哲听着，他们的老班长就是一完人，吴哲的病自是没半分好转。今天是第三天了，袁朗一大早来宿舍看过吴哲后，就给伍六一指派照顾病号的任务，伍六一答应的很迟疑很勉强很无奈。
　　看着伍六一一脸的军令难违，吴哲心痛极了。
　　早饭是袁朗带来的，吴哲算是给袁朗面子，勉强地吃了几口后，就兜肠倒肚地全吐了。伍六一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匆匆忙忙地打扫干净后，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只给吴哲床边的椅子上放了一杯水。吴哲昏昏沉沉了一个上午后在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中醒了过来。伍六一打来病号饭，现在正轻轻地叫着吴哲的名字，叫他起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