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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不负如来不负卿 看了张立宪 ...


  •   曾忧多情损梵行
      入山又恐别倾城
      世间安得双全法
      不负如来不负卿

      快乐的时光总是易逝的,虞啸卿的日程安排的满当当的。和张立宪肩靠着肩,才没一会,小侯就来通禀说198师和36师两位师长的座驾已经到门口了。不得不起身穿好军装,要到外面屋子里和两位师长开会。一边嘱咐张立宪注意身体别太累着再多泡一会,一边却要他尽快回到团部抓紧训练,以身作则。矛盾地说着,自己也皱起了眉毛,最后却又失笑地问张立宪:“你更喜欢哪一个,虞军座还是虞啸卿?”
      “一样。虞军座为国,张立宪团长对他敬爱有加,虞啸卿是张立宪的爱人。”
      看着张立宪又重新年轻起来的面庞,虞啸卿轻声道:“立宪,一会一起吃晚饭。”话说出口,就有些后悔,自己又一次带头破坏军纪了,却又看见张立宪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肿胀却润润的唇,随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笑了笑,转身往会议室走去。
      将自己浑身上下洗得干干净净的张立宪穿上了小侯给他的一套崭新的作战服,坐在虞啸卿的办公室里等自己的军座,心中除了幸福还就是幸福。
      等天都全黑了,虞啸卿这才回来。看见张立宪等着自己,不觉苦笑了一下。自己命团长不得擅离职守,可现在自己却因私费公。
      张立宪起身规规矩矩地行军礼的时候,勤务兵已经将饭菜端上来了。虞啸卿与士兵同甘共苦,除特殊情况,吃喝与士兵无异。一盘炒白菜,一盘倒出来的美国牛肉罐头,两大碗糙米饭,外加俩个半黑不白的馒头。虞啸卿家规极严,食不言,寝不语,这些年对自己的亲随们也是如此规定,再加上本是行伍出身,片刻,两个人已经将所有吃食消灭干净。
      勤务兵端上水,两人漱了口之后,小侯又端来两杯浓茶。虞啸卿等小侯出去后,转身看了看张立宪,嘴角动了动,却没说话,既没赶张立宪走,也没叫他留下来,只是不再搭理他,自顾自地趴在桌子上一边看会议记要,一边研究地图,专心地钩钩画画。张立宪知道虞啸卿的习惯,这位军座考虑事情的时候不喜别人打搅,更何况军座和师长们讨论的军情也不是他这个团长该知道的。于是静静地坐在房子角落的椅子上,默默地看着虞啸卿的背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一寸一寸地移着目光,反正这个背影是他用这辈子也看不够的。中间虞啸卿又处理了两封国府发来的电报,对着电话听筒和不知哪位上峰据理力争了三十分钟,再放下听筒双手撑着桌子骂了十秒钟的娘,然后给各个师的师长打电话,争论来争论去,末了,又揉着太阳穴将本就紧巴巴的物资尽可能合理地安排给各个师,终于在墙上的挂钟指到11点的时候,扔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张立宪,“张团长,看够了么?”
      张立宪正呆呆地看着虞啸卿的肩胛,自打受伤后,虞啸卿比原先还要消瘦,凸出的肩胛像极了未发育的翅膀,心中一边心疼一边却想起小时候洋教士来重庆传教时提起的折翼的天使,心中愈发难过起来,正思忖间,猛地听虞啸卿喊他,唬了一跳,忙站起身,微微红了脸。
      看到张立宪眼中的异样,虞啸卿皱了皱眉,走上前又仔细地看了看张立宪,额头轻轻地撞了一下张立宪的额头,“这眼睛怎么红了?不开心?”
      “没,没不开心。”结结磕磕地说着,“军座,您太瘦了。”虞啸卿的气息突然环绕上来,让他有些喘不上气。
      “就这事?”明显不满的口气。
      “军座,您太操劳了,您该多保重身体,您……”说不下去,眼圈越发红了起来,忙低下头。
      虞啸卿一手扣住张立宪的下巴,将张立宪的头抬起来,另一只手轻轻在张立宪的头上拍了拍,笑道,“这脑壳里整天琢磨什么呢?这些事哪件是能耽搁的?”却又咬咬牙,松开张立宪,后退两步道:“你该回去了,张团座。”
      “是,军座。”立正,敬礼,脚下却迈不开步子,抬头偷偷地望着虞啸卿,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到底什么事情?”
      “军座,立宪很久没有为军座按摩过了。您看……”看到虞啸卿瞪过来的眼睛,下半句却又咽回去了,低下头,觉得有些委屈难过,自打虞啸卿受伤以来,自己就没出过半分力气,心中委实不安自责外加委屈。忽然很思念何书光,这个愣头青是他们中最敢顶撞虞啸卿的,不服气的时候,虞啸卿瞪过来,他就敢瞪回去,当初为了进敢死队跟虞啸卿差点拍了桌子。山河破碎,战事不顺,虞啸卿的心情一直不好,脾气自然也暴躁,因此何书光也是挨虞啸卿窝心脚最多的人。想着他临死喊的“虞师座万岁”,心中明白原来挨打最多的何书光却是比他张立宪对虞啸卿更忠心的一人。
      忠心是因为无私,而张立宪有私心,于是魔从心生。
      看着张立宪本已有些光彩的脸上现在挂满了悲戚委屈之色,虞啸卿却又狠不下心来。随叹息了一声,一边转身进里间屋,一边扔了一句话给张立宪:“好吧,你去告诉小侯叫他们休息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的小侯就站在廊下,面容疲惫,正闭着双目打瞌睡。再年轻的人,再旺盛的精力,跟着虞啸卿都会觉得累的要死。虞啸卿不怕死的累着忙着,他身边的年轻人们也得死不怕的忙着累着。
      可他们都没有怨言。
      他们都很高兴,很庆幸,能忙着就是幸福。
      小侯跟了虞啸卿很多年,知道张立宪本就是虞啸卿的前一任副官,无论处理公事还是照顾虞啸卿的起居都得心应手,更何况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虞啸卿对张立宪的宠溺胜过对周围任何一个亲随,再说虞啸卿最亲最近的人现在就剩下余营长和这位张团长,于是没和张立宪客气,只是嘱咐他要给军座多盖床毯子,夜风凉,虞啸卿又大病初愈,畏寒怕冷的。
      等张立宪再进去的时候,虞啸卿已经换上了一件睡袍,被子齐腰盖着,趴在了床上等着他了。
      心一下子被打开了一般,张立宪欢天喜地地叫了声“军座”,忙走上前跪在了床边上。
      “自打挨了一下后,这左肩总是不得劲,你帮我揉揉。”虞啸卿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发闷。
      张立宪于是心满意足地揉在了自己长官的左肩上,虽是隔着毛巾布料。
      “这现在左手连枪都拿不动了,总是颤。”良久又是一声长叹。
      “军座,您也不需要呀。您现在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您不需要自己再拿枪了。”虽然这样说着,心中还是很心疼很替虞啸卿难过。虞啸卿的枪法那是在整个集团军里出名的,各种枪械无一不精,刀法纯属,其实整个军里最好的狙击手就是虞啸卿本人。
      “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没有,立宪句句肺腑。”轻轻地将虞啸卿的睡衣往下拉了拉,揉在已经微微有些发烫发红的肩膀上。
      常年征战练就的结实肌肉和多日温泉泡出的柔滑肌肤,触感分明。一个穴位一个穴位地揉着,浑身已经起了一层薄汗的张立宪尽量不让自己心猿意马。
      “哎”身下的虞啸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军座,怎么了?痛?立宪的手太重了么?”能扛着巴祖卡满山跑的人力气一直都很大。
      “立宪”又如叹气的一声,虞啸卿的声音异常的柔和,“立宪,等不打仗了,你也教教我。”
      “军座学这个做什么?”张立宪觉得有些好笑,“这样的手艺若不是医生,那就是伺候人用的,军座您不需要学的。”
      虞啸卿的身子陡然僵了一下,忽然回过头来,挡住了张立宪的手,审视地看着张立宪,眼神有些游移不定。
      “军座,怎么了?立宪说错话了?军座,您生气了?”忙思忖自己刚说过的话,却不知错在哪里。
      看了张立宪半晌,虞啸卿忽然问:“张立宪,你到底分清楚你爱的是虞军座还是虞啸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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