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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浴 那就是怕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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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冲战役后,虞啸卿的皮肉伤已经基本好了,可是由于过度操劳和精神紧张,身体却每况日下。每日里手脚冰凉,总是头晕,睡眠胃口都很不好,军中多传言军座大人怕是病体沉重,难以支撑,时日无多了。这可急坏了张立宪,然军法无情,尤其是虞啸卿的军令森严,战时,任何团长都不得随意离开自己的驻地。张立宪就算是到军部公干,与虞军座也是只谈公事,多一句话的时间虞啸卿也不给,也没得时间给他。没奈何,张立宪只有遥遥相望,默默祝愿了。
在滇西,虞将军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忙于国事早已成为美谈。
找来当地最好的医生,只说受伤后内脏受损加之失血过多,需好好休息调养,否则这样的身体怕是不能长久。可战事如火,眼见下一个战略目标已经制定-攻克芒市,虞啸卿如何肯躺在床上休息。还好医生们发现这位军座十分爱干净,战事允许的时候,必是每日一浴。腾冲这座极边之城地处火山地带,大小热海无数,医生们于是纷纷建议虞啸卿每日别在屋里洗澡了,就直接在热泉里泡泡,活血化瘀,强身健骨,对内脏的恢复也极有帮助。刚好,由于腾冲战役兵力损伤严重,部队需要稍长时间的修整,也需大量补充兵源,再加上军需物资也有待时日运输,集团军命虞军原地修整练兵,于是虞军座的军部就直接搬到了一处温泉旁。每日,泡在温泉里,处理军情,听小侯给自己念文件,再加上又吃了不少中药调养,身体倒的确恢复了很多。
这一日,张立宪需向虞军座汇报自己新编士兵的训练情况。往军部来的一路上,就见落日余辉下,路边到处是蒸腾着硫磺热气的热海。他本就知医理,想虞啸卿能每日泡在硫磺热泉中,对身体必是极好的,心中的担忧多少放下一点。
来到军部,小侯没将他往房子里领,倒是让他来到一间帐篷里,指了指一张小床上放着的一个大浴巾,又指了指与进帐篷的帘子相对的另一张帘子,说了一句,“换上,军座在那里等你呢。”转身就出去了。
脱了军衣裤,却没好意思□□,穿着内裤外面围上毛巾,突然想起上次和虞啸卿洗澡已是近3年之前的事情了,心中不禁一阵酸楚感慨。自己阴差阳错,对虞啸卿有过那么多的误会和怨念,还好虽好事多磨,可现在一切都回归正轨,但思之仍旧后怕的很,自己伤害了自己最爱的人,实在是罪该万死,这一辈子对他再好也不够好。
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果然不远处一温泉冒着腾腾热气,直径大约3、4米的样子,虞啸卿正靠在温泉壁上,身上裹着一件浴袍,大半都浸在水里,旁边岸上站着几个军部的人,有正向虞军座汇报的,有在旁边做会议既要的。在远处,小侯和另俩个传令兵站在大概50米远的地方,再往外是一圈树林,林子外,依稀站了警卫,圈着护卫着这眼泉。这里虽然光复了,但唯恐有鬼子的漏网之鱼,要知道虞啸卿可是众矢之的。
大概过了半小时的光景,军部的几个人走了,张立宪这才掀开帘子走出来,虞啸卿一眼就看见张立宪,微笑着看他走过来。
身上裹着浴巾实在是没法再行什么军礼了,只好冲虞啸卿微微弯弯腰,腼腆地叫声军座好。虞啸卿笑着点点头。张立宪走到离虞啸卿对角的泉边,慢慢坐下去,先将脚探进水中,水属于偏热一些的,知道这对虞啸卿的身体好,心中很满意。正思忖间,却听虞啸卿微微嗔怪的声音:“怎么,张团座,还需要我扯你下来么?”
想起上次洗澡时被虞啸卿撤掉浴巾光着跌下水,不禁有些脸红。怕将水溅在虞啸卿身上,双手撑着慢慢滑进水中。
仔细看虞啸卿,无论脸色还是神色果真好了许多,心中不禁欢喜起来,自己的脸上也有了神采。却见虞啸卿先是伸出胳膊冲小侯勾了勾手指,又脱了外面穿的浴袍,此时小侯已经来到泉边,伸手接住了虞啸卿扔上来的湿淋淋的浴袍,又转身走了。
张立宪往水下扫了一眼,见虞啸卿在浴袍下倒是还围着一条浴巾,又觉得往下看是对虞啸卿的无礼,忙又收回眼神,却瞥见虞啸卿胸口的疤痕,心中一紧,往前走了几步,又叫了一声军座,低下头去,满脸愧疚之情。
虞啸卿看出他的心思,不觉笑了笑,“张团座今天是负荆请罪来的呢,还是来汇报工作的?”
忙抬起头,再叫一声军座,口气已与刚才不同。张立宪天资聪慧,又受过良好的训练和教育,现在团长做的游刃有余,对下,很得自己士兵的爱戴,对上,仗打得好,集团军也非常满意,当然虞啸卿更是引以为傲。款款将自己的工作汇报完毕,对虞啸卿的提问也是对答如流,最后,所有公务都办好了,终于虞啸卿冲他招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
记起虞啸卿上次的咳嗽来,微微笑了笑,没动地方,张立宪知道自己一定管不住自己。虞啸卿也没坚持,只是将水中的一个托盘顺水推了过来,上面乘着两只杯子,一瓶酒,张立宪认识,就是之前喝过的那瓶。
“倒酒”轻声的命令。
张立宪拿起酒瓶,小心的在两只杯子中斟满酒,再盖好盖子,怕翻了,不敢再放进盘子中,缓缓地踱到岸边,将酒瓶放在岸上,再回身扶着托盘走到虞啸卿的身边。
“军座,倒好了。”
虞啸卿伸出胳膊冲远处挥了挥,小侯和几个传令兵立刻走开了,只剩下远远几乎看不见的一圈警卫还立在原地。
拿起一杯送到虞啸卿面前,虞啸卿接了,自己又端起另外一杯,看着虞啸卿,轻声说:“这酒是您的,可立宪现在要借花献佛了。祝军座身体早日康复。“
“这话很多人都说过,祝我身体康复,你再说些别的。”
“那就祝军座早日荡平日寇,还我山河。”
“也有太多的人说过了。”
“可这都是立宪的心里话。”
“那也不行,说些不一样的,说些只有张立宪对虞啸卿而不是张团座对虞军座说的话。”虞啸卿现在固执的就像一顽皮的孩子,“上次喝酒的时候可有人说我以色事人,这可是没别人和我说过的。”
脸又红了,张立宪微微沉吟了一会,低声说:“那就祝立宪永远追随军座。”
虞啸卿终于笑了,轻轻地将酒杯和张立宪手中的碰了碰,“这话倒是也没旁人说过。”然后一仰脖喝了下去。
张立宪也喝了自己手中的酒。
“再倒”,虞啸卿接着命令。
“军座,别喝了,您身体虚,不宜多喝。”
“怎么,现在就要像个小媳妇一样管着我么?”
“不是。”脸终是涨的通红,低头不语。
“那就是怕我酒后失德了。”说话间,虞啸卿的手已经搭在了张立宪的手腕上,轻轻使力,张立宪就不出意料的滑到了虞啸卿的紧身边。
两只酒杯落进水里。
“军座”
“不要叫我军座,我说过,军座只会让张立宪去拼命,叫我啸卿。”虞啸卿的手已经抚摸在张立宪的左脸伤疤上,又扳着张立宪的脸仔细看了看,见伤疤已经比上次见到时淡了很多,心中又是难过又是替他欢喜,“立宪,恨虞啸卿么?”
张立宪摇摇头,喉头哽咽,说不出话来。
“立宪,真的要一辈子跟着啸卿么?不管别人怎么说。”
使劲的点点头,张立宪泪如雨下。
抬起手在张立宪的眼泪上指肚轻揉,又轻轻将张立宪身子拉过来和自己肩并肩地靠在泉壁上,沉默良久,又猛地抬起头,看着张立宪的眼睛,“立宪,这么多年有你在身边,真好……”话未说完一把将张立宪扳过来,重重地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