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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谅--3 说完,再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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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明显抖了一下,张立宪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然后看着虞啸卿认真地说:“陈小醉不是我的女人,我没有女人。”
虞啸卿楞了一下,放开张立宪,“你已经长大了,只要不影响打仗,有女人是很正常的事情,我说过将来会为你娶一房媳妇的。你若对陈小醉是认真的,我可以为你做主。你和陈小醉的事情,别说是虞师,就是整个军都没人不知道。”
却将张立宪的身子推远自己,明显又有些烦躁,“你若是来向我道歉的,我已经原谅了你,你本就是我独立团的团长,我对你一直信任有加,今天你也不用去军部,接着做你独立团团长。若没别的事情,快回去吧,我累了。”
“陈小醉和我真的没什么。我就是可怜她,看见她,让我想起家。”
“你想有个家?打完腾冲,我就安排给你们成亲,你不是将你妈妈送你的玉佩已经给她了么?”想起陈小醉脖子上戴着的玉佩,虞啸卿看张立宪的眼神顿时有些冰冷。
“不,不是,就是想家,我家里的妹妹和她一般大。”抬头凝视着虞啸卿的眼睛,张立宪看得到里面的寒意,“军座,我说的是真的,请您相信我,我从来没有爱过她,我也和她没任何瓜葛,我只是拿她当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照顾。玉佩是因为我以为再没人可送了,所以就给了她。您若介意,我去问她要回来。”
“胡说什么?你自己的东西送人,我介意什么?”皱着眉,虞啸卿瞪了张立宪一眼。
张立宪见虞啸卿瞪自己,吓得忙低下头,半晌才又吞吞吐吐得说:
“军座,我今天来,除了不愿离开您的部队,我……我还有件事求您。”
“说。”
“我……我想看看您的伤口。”
“就这事?你就为这个扔了自己的团在这等了一夜?”
“不光是为了这个,卑职还想给您按摩解乏。”
瞪着张立宪,虞啸卿的眼中终于冒了火,“你现在就到军部去,擅离职守,先关禁闭,等着撤职查办。”
“是”,低着头,站起身,向虞啸卿敬礼,“卑职这就去军部。”
看他真的要去军部,虞啸卿不禁又被气乐了,“回来,你打算对军部怎么说擅离职守的原因。”
“我……”张立宪也发现这原因实在是没法说。
“你到底怎么了?”口气缓和了一些。
“军座,我要是在您身边,我可以和李冰一起为您挡子弹,您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都是我的错。我犯了罪,我该遭天打五雷轰。”
提起李冰,两人都垂下了眼眸,神情均颇是暗淡。
过了一会,张立宪又鼓起勇气,“军座,我错了,我说了那么多伤害您的话,请您原谅我了,好么?”
“知道错了?”
“知道了,军座,撤职查办怎么都行,就是别赶我走。”
虞啸卿微微转过头,不愿再看张立宪的眼睛。那里有让他可怕的东西。他知道那是什么,他不愿意承认,但余光却又看到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别哭了,我不赶你走。好吧,那就看吧。”摇摇头,抬手欲解自己的衣服扣子。
“军座,我来。”
张立宪忍住眼泪,颤抖着从最上面一颗扣子开始解起来。手抖的太厉害,头上鼻尖都渗出汗珠来了,一颗居然都没解开。
于是不再徒劳,而是搂住虞啸卿的脖子,将头抵在了虞啸卿的肩窝里,任泪水滂沱而出。
虞啸卿怔了怔,出了片刻神,犹豫半晌,终于环住了张立宪的肩。
“立宪”,温柔的叫着,双手在张立宪的背脊上轻轻的搓着。
良久,张立宪抬起头来,四目相对,在虞啸卿的眼中,看到了和他眼中一样的异样温柔。
“军座”,柔柔地叫了一声,揽住他的肩膀,慢慢地吻上他的唇,轻轻地用自己的唇摩擦着他的唇。虞啸卿往后靠了靠,一时间想躲开,却撞到了床架子,没地可躲,他在挣扎,在犹豫,“这样对么?怎么绕了一大圈,又回来了”
觉察到虞啸卿的犹豫,张立宪放开了他的唇,挪到他的耳边,轻轻地对他说:“军座,我爱您,我13年前在重庆第一次见到您就爱上了您,我生生世世都要遇见您,都要爱您,不管您爱不爱我,不管您原不原谅我。”然后,再重新开始解虞啸卿的扣子,手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抖了。
衬衣扣子终于解开了上面的三个,没敢再解下面的,拉开衣衫,半个巴掌大小的伤口就在左胸上醒目的狰狞着,离心脏真是太近了。因为后怕,张立宪手又重新剧烈地颤抖起来,轻轻地摸在伤口上,仔细地看着,然后俯下身子,吻在伤口上。虞啸卿的身子随着他的吻落下而微微抖动了一下。
“还痛么,军座?”
笑了一下,虞啸卿没回答。
没听到虞啸卿的声音,张立宪不禁抬起头,却见虞啸卿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军座,还痛么?”
“怎么,现在心疼了?”
“嗯,不,一直都……一直都在心疼”
“悔了13年肠子都悔没了的人也知道心疼么?”
看着虞啸卿,这话分明是怪罪,可虞啸卿的神态却又是笑着的。
“你看我的身体是否够诱惑龙文章?”眨了眨眼睛,虞啸卿盯着张立宪问道。
“军座”,眼泪又流下来了,他还是无法原谅自己的侮辱。
虞啸卿忽然凑近张立宪的耳朵:“那你拿什么来诱惑我呢?”
“军座”,不知该说什么,泪眼朦胧中看着虞啸卿,虞啸卿此时的笑容和平时不同,却很熟悉,他们一起洗澡的那晚他接近自己时就是这样的笑容。
忽想起自己的左脸,又忙低下头去,尽量地将左脸藏起来。“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漂亮的张立宪了,现在的张立宪比大多数人都要丑陋的多。”想着这些,从心里往外的叹口气,站起身来,他已经没什么可以用来诱惑虞啸卿的了。
看到张立宪的怅然和自卑,虞啸卿心中又痛又悔起来。
张立宪已经站直了身子,头却低着,将左脸尽量藏在阴影里,仓皇地敬了个礼,“军座,保重。”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这就走啦。你解开我的衬衣扣还没给我系上呢。”
重新走近虞啸卿,又不禁开始哆嗦,伸手去系扣子,却被虞啸卿一把将手抓住,稍一使劲,将人拽过来,摔在床沿上。
“军座”,吃惊呼唤时却被虞啸卿一把将后脑勺扶住。虞啸卿将自己的左脸紧紧压在张立宪的左脸上,似乎这样就可以将那伤痕也刻在自己的脸上,似乎这样就可以为张立宪分担那腐蚀骨肉的痛楚。
张立宪如在梦中一般,整个人都呆在那里,任由虞啸卿在自己的左脸上使劲地蹭着。
原来只需要一个拥抱就可以得到的幸福他们却绕了那么久那么远。
忽然觉得虞啸卿轻轻在自己耳边吹了口气,浑身抖了一下,却听到一个磁石般的声音:“你看虞啸卿的身体是否够诱惑张立宪么?”
轻轻离开张立宪的左脸,却将鼻尖抵在张立宪的鼻尖上。
“够么?”微笑地看着眼前的人,不等张立宪回答,双手捧住张立宪的两腮,慢慢的吻在张立宪的唇上。先是轻轻地摩擦,再将张立宪的唇含在嘴里,最后探进张立宪的口内,唇齿相缠,难舍难分。
终于相拥激吻让虞啸卿自己吃不消了。松开张立宪的唇,拼命的咳嗽起来。穿胸而过的弹片严重损伤了他的身体,过多的失血也让他很难在一个多月内恢复。
“军座。”从梦幻般中醒来的张立宪轻抚着虞啸卿的背,心疼无比。
终于咳定了的虞啸卿抬起头来,看着张立宪又微笑了:“够么,你还没回答呢。”
脸涨的通红,低下头又抬起头看着虞啸卿,不知该怎么说,只得一声一声地叫:“军座,军座……”
“立宪,瓜娃子。”宠溺无比,连张立宪自己都清晰地感受到语气中的柔情。
“立宪,告诉啸卿,为什么今天会对啸卿说这些,你不怕么?”
“怕,怕得要死,可不说就再也没机会说了。军座要赶走立宪,军座不要立宪了。”呆呆地看着虞啸卿,鼓足勇气,“从前不敢说,怕您要赶走我,怕您不喜欢我,怕亵渎了您,后来龙旅座告诉了我……您,您妈妈给您酿的酒……才,才知道……可,可那时立宪已经没有资格在您身边。现在反正要被您赶走了,所以就大着胆子。军……军座,您……您真的喜欢立宪么?”
“喜欢?军座没有喜欢过。”看着张立宪突然失色的脸,虞啸卿又接着说:“军座,师座,团长,营长,连长都没喜欢过张立宪,他们要张立宪去打仗,去拼命,害的张立宪受伤受痛受委屈;可张立宪对虞啸卿却是特殊的。”
张立宪将头重新埋进虞啸卿的怀里,在胸口上蹭了蹭,轻声问:“张立宪什么时候开始对军座是特殊的?”
抚着张立宪受伤的半边脸,“很早,大概是还在做连长的时候。”看着张立宪,又笑着说:“可惜那时张立宪只会远远地看他的虞连长哭,要是那时他就来诱惑他的虞连长,告诉他的虞连长他生生世世都爱他,虞连长只怕早就在他的床上了。”又轻轻拍了拍脸上的伤疤道:“傻瓜,这点子伤疤算什么,还不愿我看见。虞啸卿在乎的不是只有这张脸,而是这个人,整整的一个人。只要是属于张立宪的,就算是伤疤虞啸卿也爱。还记得我们一起洗澡么,虞啸卿摸着张立宪身上的伤疤,竟然就想在洗澡堂里要了张立宪。”顿了顿,那种揶揄的微笑又浮现在脸上:“那时要你,你会拒绝么?”
“我”,已经听傻了的张立宪除了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幸福来的太突然,太强烈,都有些不太真实。
“那现在呢?”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大男孩涨红了脸,“张立宪现在告诉虞啸卿,张立宪是爱虞军座呢?还是爱虞啸卿?”
慢慢地低下头,轻轻地吻在虞啸卿的右边锁骨上,再轻轻地吮吸,加大力气,再一点一点地滑开,滑到脖颈上,再往下,到胸膛上,一点一点的滑动着吮吸着。虞啸卿终是忍不住从喉咙的深处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虞啸卿的呻吟让张立宪浑身抖了一下,松开了吮吸着的嘴巴,抬起头,眼前的虞啸卿有些陌生,原本刚毅的眼睛现在显得水润,唇也不再是苍白,而有了诱惑的红。
“都爱,张立宪爱虞军座,张立宪爱虞啸卿,不管他们爱不爱张立宪。”
说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下子就吻住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思念渴望的唇,用虞啸卿刚才的方法,生涩但充满激情。
他再也不要和这个人分开。
终于被虞啸卿又一阵咳嗽将两人分开。等咳够了,张立宪却再也不敢放肆了,焦急地看着虞啸卿,“军座,您这身体,医生看过了么?怎么说的?”
“死不了,至少在日本人没打光之前死不了。”说着,指了指桌上的一个水杯。张立宪忙起身倒了杯水递到虞啸卿手中,看着虞啸卿喝了几口后又还回自己,转身放下后,又重新盯着虞啸卿呆呆地看,眼泪却又扑簌扑簌往下掉。
“这又怎么了,立宪?”皱着眉,揉了揉张立宪的头发,虞啸卿三分责怪七分不舍地问道。
“军座……”捧着虞啸卿另一只手,张立宪心疼地抽泣道:“军座要长命百岁,立宪要看着军座长命百岁。”
“死怕什么,军人之命与国同殇。”虞啸卿看张立宪神情凄然,又不禁叹口气,“傻瓜,这鬼子要是打不走,长命百岁有什么滋味?这么多年,比我们年轻的多少弟兄都在我们前面走了,我们就算是立刻死了到了那边也不寂寞。”
“军座,立宪不怕死,就怕死在您后面,我只想比您先死,您不知道,您伤了后我……我有多难过,我有多羡慕小何和小李。”俯下身,趴在虞啸卿的手上,张立宪恳求道,“军座,答应立宪,一定让立宪死在您前面。”
“瓜娃子,生死的事情岂是我可以做主的。”虞啸卿叹口气,捧起张立宪的脸庞来,狠狠地在满是泪水的脸颊上左右各啄了一下,又用自己的袖子为张立宪擦了擦眼泪,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咬咬牙,将张立宪轻轻地推离一些,“张团座,你好回去了,擅离职守,因私费公可是重罪。”说完,看着张立宪略显失望地擦干眼泪站直了身子后,又微笑着补充道:“明天一早还要到美军基地去和美国人谈空中打击的事呢,张团座,你要是想赔我去,现在就回去休息,明早7点过来,我们一起吃早饭,然后一起去。”
张立宪行了军礼,看虞啸卿睡下后,替虞啸卿腋好被角,转身关了灯,在走到门口时,却清清楚楚地听见虞啸卿在黑暗中说了一句:“立宪,打完仗,我们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打完仗,我们在一起,再也不分开”,心中默念了一遍。
“是”
关上门,泪水又一次滚滚而出。
第二天,在陪虞啸卿从美军基地回来后,张立宪到军部医院问小醉要回了自己的那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