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岸花》异乡的猫

51、离水的鱼-2 他叫我立宪

　　小侯和几个勤务兵看见张团长如此情形，也不敢过来，只远远地看着，以为他必是犯了什么错误，被军座苛责。
　　不知多久后，却是虞啸卿的声音，“勤务兵”
　　麻木地往旁边靠了靠，让出门，勤务兵进去将水桶等物取出。听着脚步声来来回回，猛抬头，看见虞啸卿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看着他，目光深邃闪烁。
　　“进来”
　　张立宪跟了进去，虞啸卿却已经走进里屋。关上门，又跟进里屋，站在里屋门口却再不敢往里一步。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快说。我要休息了，你要不说的话，就替我关上灯，离开。”虞啸卿的口气里有着明显的烦躁。一边说，一边脱去衣裤鞋袜，坐进被子里，只穿着白衬衫，靠着床头，又抬头看着低头一语不发的张立宪。
　　抖地太厉害，张立宪不得不扶住门框，才能不让自己倒下去，努力抬起头看了一眼虞啸卿，眼神中全是渴望和哀求，却又忙慌张地低下头。
　　现在他曾经的大男孩面容消瘦，脸色很不好，原本明亮的眸子暗淡失神，他不敢再看自己，低着头，一直在哭泣。他的痛苦他看在眼中，他亦跟着痛。
　　“张团长，我不是要赶你走，只是为你找一个更适合你的地方。”虞啸卿尽量将口气放缓了一些，但听上去依旧冷冷地。这次他看清了，张立宪绝不是因为讨厌仇恨自己而站的离自己远远的，他是在害怕，或者说他在渴望却又不敢靠近自己。
　　“不，军座，我不要离开您。”哭成泪人般的张立宪已经斜靠在了墙上，没办法再硬撑着站稳了，“军座，我错了，我误会您和龙旅座了，我从没想着要背叛您，我不要离开您，您别赶我走。”泪眼朦胧中抬头看了虞啸卿一眼，虞啸卿正疑惑地看着他。
　　“军座，卑职从没有因为南天门的事怪您，卑职明白您的选择，卑职一直都支持您的选择，卑职只是因为龙……“哽咽地说不下去，靠在墙上，只想往下坠。
　　虞啸卿默默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军座……，别，别赶我走。”张立宪颤抖着努力想让自己尽可能地表达清楚，却没法再说话，喘不上气来，胸腔又开始剧烈地疼痛，想张嘴呼吸，却又觉得自己像一尾离了水的鱼，再怎么挣扎都是绝望的窒息。支撑不住，顺着墙往下滑，一点一点的。
　　“张团长，你怎么了？”传来虞啸卿的声音，遥远地仿佛来自天际。
　　恍惚中觉得有温热的身体抱住自己，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立宪，立宪……”
　　肺抽成了一团，没法呼吸，努力地睁大眼睛，想再看一眼那个人，想再听一次那个人的声音，却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但上天总是待我不薄，成全我最后看见的人就是他。
　　他叫我立宪么？他终于又叫我立宪了。
　　是我想要的太多，是我太贪婪。
　　遇见他，是今生之幸，往生之幸，来生之幸。
　　此生足矣。
　　最后一点思维也终停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