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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救赎 有那么几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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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龙川江的支流地区,到处都是梯田,落日的余辉洒在绿油油的田地上,美不胜收。
日本人在占领怒江西岸的时候,为了修筑南天门,来凤山,腾冲城等地的堡垒,将周围村镇上万村民都抓了壮丁,等堡垒修好后,又为了保密,将这些民工都秘密杀害。在日本人占据西岸的两年多时间里,这些村庄大都成了无人村。现在我们自己的军队终于打了回来。那些躲在山洞里密林中的幸存者又都回到了自己的村庄,在废墟上重新建设自己的家园。
炊烟终于又重新回到了这些荒芜已久的村庄里。如死后真有魂魄,那些战死的英灵们一定可含笑九泉。
张立宪趴在沙滩上,终于觉得心中的烦闷稍稍发泄了一些,慢慢止住了眼泪,坐起来,见弯月如钩,天上河里已均是闪闪繁星,却又仰面躺下,呆呆地看着星星想着自己的心事。
夜深了,远处忽然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张立宪立即警觉起来,虞啸卿军纪严明,最近各个部队都在抓紧训练巷战,攻坚战和山地作战,严禁部队私自有任何行动,可此时在暗夜中传来的脚步声,似乎有至少千人在向和顺的方向急行军。
以最轻的声音慢慢地猫起了腰,张立宪从河岸探出头往外望去。远处,星光弯月照耀之下,一只千余人的队伍如黑夜中的鬼魅,正以极快的速度行进着,虽相隔很远,但参战多年的张立宪一眼就认出了是日本人的部队。
毫无疑问,张立宪一下子就明白了日本人这是要偷袭和顺,偷袭虞啸卿的指挥部。虞啸卿在南天门、马面关和龙川江的几次战役中,将日军的几只联队均全歼,让这些踏上异国领土的鬼子们真的做了鬼,这让日本人对他恨之入骨,现在他们不惜以千人之命来偷袭虞啸卿,希望能为数次战役中死去的弟兄报仇雪恨。
虞啸卿将自己的500人的警卫连布置在和顺城内,将其余的团和旅都布置在和顺的外围。但是为了进攻的便利,对自己的安危考虑甚少,只是以将来攻打来凤山和合围腾冲为基准来行兵布阵,后续的兵力要过些天才能赶到,届时才可以顾及自己的安危。而张立宪的独立团就驻扎在和顺和腾冲之间,是和顺和日军之间的屏障,是虞啸卿唯一可以用来在最短时间支援和顺的兵力。可现在这个独立团团长不在自己的团中,也幸亏不再自己的团中。
轻轻地向前爬行,张立宪爬到了离日军队伍不足30米处。心中猛地紧收了一下,他看得很清楚了,日军个个都是死士,带着的都是毒气弹和炸药,还有不少人带着□□,他们唯一的攻击目标就是杀死和顺所有的驻军,杀死虞啸卿。
和顺的房子大都是木质结构,在火的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看着篙草飘动的方向,看着鬼子行进的方向,看着他们的装备,张立宪很明白,日军要先纵火,再放毒,然后趁乱将和顺击成粉芥,再后,若我军群龙无首,军心大动,他们就可以大举进攻。
看着日军如离弦之箭般的急行军速度,张立宪知道自己现在赶回自己的团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现在根本不能发动威利斯。
“该怎么办?”心急如焚的张立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对,就这样。”
判断出日军必为偷袭,必为秘密从我军防线间隙潜入的张立宪现在要去找余志。
余志驻扎在自己的独立团前面,离这里很近。
以最轻的声音,最快的速度狂奔到余志的驻地时,余志已经睡下了。看着这位从前余营长最亲的兄弟张团座,警卫倒没敢拦着。一边往里报告着,一边随张立宪自己往进跑。等张立宪一头冲进余志的营帐时,警卫自己倒比张立宪还晚一步才到。
一把将余志从床上揪起,张立宪喘着却说不出话来。余志吓了一跳,看清楚是张立宪时,有些纳闷。将张立宪推开,起身穿上衣服时,张立宪终于接上了气,冲余志喊到:“快,日军要偷袭和顺,保护军座。”
“什么?你说什么?”
“大概1000多日军要偷袭和顺,应很快到达你部左翼,快,炮击,让日军搞不清楚,以为是中了我军埋伏。”
“为什么不向军座汇报,为什么不掉军队来?”
“来不及了,全部携带毒气弹和炸药,鬼子要火烧和顺,全部是冲军座来的。”
明白了形势有多危急的余志也就立即明白了张立宪的策略。炮击日军,让日军误以为中了我军埋伏,这是最有效最迅捷的应对方法。
装甲营的队伍迅速集合完毕,余志早已派出的斥候回报,果然有千余日军已到达装甲营的左翼,正在向和顺方向疾驰。
和张立宪一起站在一处高地上,在望远镜里千余日军如蛇般在夜色的掩护下飞速前行。余志一声令下,装甲营所有能开的炮一起向前来偷袭的日军怒吼起来。
炮声自然是惊动了所有的人,虞啸卿立即派出传令兵前去查看并紧急召集独立团。很快传令兵就将前线情况回报给了虞军座:“千余日军前来偷袭和顺,装甲营营长下令开炮,大多数日军已在炮火中丧命,大概有二百多幸存者向腾冲方向逃窜。独立团团长张立宪在装甲营营部和余志营长一起共同指挥这次炮击行动,据说就是张立宪团长首先发现了前来偷袭的日军,现在独立团副团长已经率部保卫和顺。”
终于看着日军除了少数逃窜外,其余的都被烧成了焦炭,张立宪和余志这才长舒了口气。张立宪正捂着胸口喘气间,猛地被余志一把抱住“张哥,你可回来了。”却又狠狠在张立宪的胸口打了一下,“张哥,你再不回来,我都要急死了。”张立宪也回手抱住余志,两个生死兄弟终于冰释前嫌,哭成一团。
一个又重是张哥,一个又重是于弟。
相拥良久,余志才将张立宪松开,又不解的看着张立宪,“张哥是如何发现日军的?”
听余志这么说,张立宪猛地想起自己的威利斯还在河湾处呢,忙答道:“没事瞎走无意中发现的,你派人送我去取一下我的威利斯。”
两个兄弟刚刚和好,余志舍不得和张立宪分开,亲自带着几名警卫送张立宪去取威利斯,一路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不停地问张立宪身体如何,伤养的怎样,南天门小何是怎么死的,张立宪是如何受的伤。张立宪一边安慰着余志,一边自己也是声泪聚下的。搂着余志的肩膀,细细地回答余志的提问,兄弟俩头靠着头,亲密无间,有那么几个瞬间,张立宪感觉自己又回到从前的时光,那时他们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叫他张哥,他跟在虞啸卿的身后喊着师座,虞啸卿会常常回头看看他,笑着揉他的头发,用四川话叫他瓜娃子。
终于来到了河湾处,余志看这地方不但实在不在张立宪的治辖之下,中间还隔着自己的装甲营和海正冲的主力团,问了几遍张立宪就是不肯说,余志心中虽纳闷,但也知道自己这位张哥的脾气,也就不再多问。
虞啸卿自然是连夜就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余志擅自开炮,但毕竟杀伤七百多日军,功过相抵,不赏不罚;张立宪则被叫到了军部。虞啸卿不明白,独立团团长为什么不但擅离团部,而且还在离独立团那么远的地方。
就这样,浑身泥泞的张立宪和余志率领着自己的独立团和装甲营的将士们在晨曦之中进达和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