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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悟-2 我告诉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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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半晌无言,过了一会子,龙文章叹口气,“张营长,你这,一直待在祭旗坡也不是办法啊,军座已经下命横澜山和祭旗坡今日撤防,禅达过几天也要撤防了,军部和虞师师部都要搬到马面关了,那里离前线近。等明天我见到军座后可也就过怒江去西岸了,你是跟着我到西岸还是留在禅达?”说着,又看了看张立宪,“张营长,师部医院也已经去了西岸。”
说完,又是一声长叹。
“我,我不知道。“张立宪可怜兮兮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禅达,又远望着西岸,不知该把焦点放在哪里。
“我跟了他13年了。”又沉默了一会,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可他不会再让我跟着他了。”眼圈有些红,心中自己也不知道是悔恨多一些还是委屈多一些。
13年终将相思熬成了刻骨,将爱恋磨成了一生痴念,却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所有的过往都变成了追忆,所有的痴念都变成了怀念。
他迷恋他揉搓自己头发的那双长满枪茧的手,他痴念着背着自己狂奔的消瘦脊梁,他梦萦魂牵着叫自己瓜娃子的磁石声线,他眷念着他默默看着自己时黑曜石般的深邃双眸,他思念他的鼻,他的口,他的一呼一吸,他的一言一动。再见不到他,他真的要疯了。
看着张立宪仓皇无助惨白变形不再英俊的半边面孔,回想着眼前这个人曾多么意气风发地跟在虞啸卿的身后亦步亦趋,龙文章又不禁发出第一千零一声叹息,“这个人还真是找不到自己的魂了。”
瞅了瞅地上扔着的罐头,又抬头看了看张立宪瘦的只剩下的一个骨架子,龙文章又顶了顶张立宪的腰道:“你把罐头吃了,我告诉你一个虞啸卿的秘密,咱军座在禅达有爱人。”
张立宪抖了一下,转头看了龙文章一眼:“真的?”
“你也不知道?”龙文章笑地狡黠中透着无奈甚至些许凄凉,“你跟了虞啸卿这么多年,连你都不知道,咱军座大人这保密做的可真好啊。”
默默地听龙文章讲着话,张立宪努力地在脑海中将这些年虞啸卿身边的女人回忆了一遍。这些年虞啸卿一直在忙着打鬼子,东征西讨的,就算是在哪个地方驻扎过一段时间,像这禅达,可每天都忙着训练,忙着布防,忙着东奔西走求爷爷告奶奶的找物资找兵源,忙着和上峰理论,忙着和美国人协调,每天连四个小时的觉都常常有两个小时是在威利斯上累积的,枕戈待旦的虞啸卿既没空也没精力去找什么女人。男人?虞啸卿身边最亲近的只有自己,何书光,余志和李冰,亲近是亲近,宠溺也是事实,但也正如虞啸卿自己说的那是骄纵,是干干净净如父如兄如师的骄纵,是可以敞开放在太阳下让所有人参观检查的同袍之谊,兄弟之情,师生之道。就算自己虽对虞啸卿有非常之心,但也从未有什么明显显露的地方,更何况前几年仗打的让所有人时时刻刻的痛,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儿女情长。
“不可能,你蒙我。”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后冷冷地回答,“军座也就和你最亲近,可你不是已经说你们没什么?”
“我和军座是没什么,可不等于说军座就没什么。”龙文章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叹口气,“虞大铁血也有侠骨柔肠的一面,这说出去还真没几个肯信的。”
张立宪看龙文章失落沮丧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却又实在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心中十分不愿对虞啸卿有一丝不敬,随苦笑一下道:“龙团座,开玩笑别过火了,真不可能,我们天天跟着军座,来禅达之前一直东奔西跑的,也就在禅达呆的最久了。真没见军座对谁特别关心过,您别诽谤军座。”
“我还真不是诽谤军座。”龙文章的苦笑比张立宪还要难看,“张营长,你想想看,整个虞师都说上南天门前是我们的蜜月期,军座当着大家面喊我兄长,我这做哥哥的怎么会诽谤自家兄弟呢。再说了,我本就是一个补袜子的军需,这若不是碰到了军座,现在早被陈大员军法从事了,军座待我有知遇之恩,我觉得吧,军座是真的把我当兄长了,所以才告诉我的,他有爱人。”
看着龙文章,张立宪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龙文章不是在开玩笑。
“他亲口告诉你的?”张立宪已经开始发抖。
“你把罐头吃了,我告诉你。”
“别蒙我。”
“谁蒙你,天打五雷轰。”
张立宪于是拾起罐头,几下就吃了下去。然后用袖子擦擦嘴,看着龙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