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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绝望的希望 他就是有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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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龙闯祸了,他杀了集团军军部陈大员的侄子。现在集团军军部的人已经包围了祭旗坡,要不是有一挺机枪立着,早就冲上来将迷龙大卸八块了。
没办法,除了自己的师座,还是只能是去找自己的师座。这个时候,还能指望谁呢?
人总在万分的绝望后再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
龙文章已经去了师部3次了,师座都不在,据说已经打到西岸去了。看着他一次次绝望的动身,绝望的回来,再绝望的叹息,张立宪不禁有些好笑。
“他本就不该去,别说是迷龙,就是要死的是龙文章他自己,虞啸卿也不会露面的,虞啸卿怎么会为他们而去惹集团军军部大员呢?”曾经需要张立宪高山仰止的虞啸卿现在在他的心里已坠在了尘埃。
可龙文章还是不死心,这次他要拉着张立宪一起去,就因为他的那张脸。
“张兄弟,一起去,救迷龙,师部你人熟。”
“您看我这张脸,还有人认识么?”
“张兄弟,迷龙也是你兄弟不是?”
“我说龙团座,您就别再白费这力气了,虞啸卿凭什么为了一迷龙得罪一集团军军部大员啊?他现在除了升官还对什么在乎啊?”从来不敢直呼虞啸卿名讳的张立宪现在却已经可以随意开口叫这个名字了。
“再试试,再试试,你看迷龙可是有老婆儿子的,这死不得啊。”
瘸子和阿译也在旁边帮腔。
经不住众人的央求,也实在是不愿看着迷龙死的张立宪终于决定去试试了。
“我就是到师部帮你找到虞啸卿,剩下的得你自己做了。”和龙文章讲好条件后,张立宪和龙文章一起赶往师部,去找那根救命稻草。
进了师部,张立宪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每张脸现在虽然都面带疲劳,但却洋溢着兴奋与喜悦。所有人看到他,都先看看他的脸,再敬礼叫他张营长,然后再喜气洋洋地告诉他师座已经被正视任命为军座了,再都自豪地说军座去西岸打鬼子了,一起去的还有余志和李冰。不相信,于是凭借张立宪的那张脸,他们找遍了师部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找到虞啸卿的一根头发,看来虞啸卿是真的在西岸而不是蓄意地躲着他们,而迷龙的命是真的天注定要保不住了。然而就在他们在万分失望中要离开的时候,虞军座却从西岸发回电报来,说是要晚上可能回来协调军资运送问题和处理各师人员调动,叫将物资清单准备好,各师相关人员也带好该带的文件到虞师的师部来。电报刚一传达,整个已经忙的团团转的师部愈发的紧张起来,所有人都是眼袋发青一路小跑的,电话声,电报声,低低讨论声充斥着整个师部,但却也忙而不乱。有时可以看见肚子饿的实在不行的人匆匆出去再转眼就匆匆回来,手里抓个凉馒头一边啃一边该忙什么忙什么。虞啸卿24小时连轴转的工作,他的手下也跟着他一起拼命。张立宪看着这些快累死却还在开心地替虞啸卿卖命的人,不禁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他就是有这样的手段,叫别人都累死了,却还瞎开心。”
想到这里,西岸突然传来一阵紧密的枪炮声,张立宪的脑中鬼使神差地突然涌起对虞啸卿安危和健康的担心来,虽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张立宪狠狠地压住,但着实吓了自己一跳,“这是怎么了?哎,你个瓜娃子,还真是瓜死了。”自嘲的笑笑,“看来虞啸卿种下的蛊还真够深的。”摇摇头自己忙安慰自己。
所有的忙乱自然都与龙文章和张立宪他们无关。张立宪到炊事班也找来了4个馒头,自己两个,龙文章两个,坐在师部的台阶上,一边仿佛看戏般看师部的人里里外外地忙,一边不紧不慢地吃了,再倒上两杯水,喝了。
喝水的时候,张立宪忽然觉得心里很空,忽然也很想像眼前的这些人一样做些事情。低着头,抓着个空杯子发呆,直到龙文章用胳膊肘撞自己才缓过神来。
龙文章就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来了劲,拉着张立宪就睡在师部的地上,等虞啸卿回来。本想找张桌子睡桌子上,可到处都堆满了文件。虞啸卿来不及成立军部,就将自己的师部兼了军部,虞师加上军部所有的大事和繁琐都要在这里处理,实在是连一把椅子都空不出,别说是桌子了。他们已经尽量地躺在了不是要紧通道的地方,可师部的人太忙,有好几次有人路过时只顾看手里的文件绊倒在他们身上,爬起来看看是龙团座和张营长,又都揉揉摔痛的膝盖,有些不解的望望他们,再一路小跑着忙去了。
这些人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往日里干劲最大的张营长会在所有人都忙地恨不能手脚并用时安闲地躺着睡觉,要知道现在可是中国人第一次打回了自己的故土上,中国人第一次收复失地,数千万的将士抛家舍业,数百万兄弟流血牺牲,四万万同袍翘首以待的就是这么一天。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张营长已经找不到自己的魂。
一个对打鬼子都没了兴趣的军人怎么还能称为军人?
半夜的时候被人摇醒,睁眼一看,却是余志和李冰。俩人看着他,又仔细瞅瞅他的脸,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又开口问他小何是怎么死的。张立宪怔了半天,想起他们是虞啸卿的人,就不愿搭理他们。忽又想起迷龙来,忙推醒身边睡着的龙文章,没等龙文章清醒过来就拉起他往虞啸卿的办公室跑。跑到门口却被卫兵拦住,说军座正和集团军军部的人开会协调物资运输呢,不让进。龙文章急了,在外面嚷嚷起来。没嚷几句,小侯就出来了,冷冷地跟他们说:
“军座吩咐了,说他都知道了,让你们回去等信。他正开会呢,你们轻重不分在外面吵闹,成何体统?”
龙文章扯了张立宪衣袖一下,有些不甘心,指望着张立宪说些什么,可张立宪只是看着龙文章,眼神涣散,一声不吭。没奈何,龙文章又冲着屋里大声嚷嚷,“军座,迷龙,就那个您亲自任命的敢死队队长,他不该死啊。所有从南天门回来的人都不该死啊。”
小侯见他们站在门口嚷嚷,脸都急得变了色。余志李冰虽不阻拦,可也是一边冲他们连连摆手,一边示意小侯再进去问问。
小侯转瞬就又出来了,有些气急败坏地说:“告诉你们别嚷嚷,害得军座骂我。军座说了,这世上没有什么人该死不该死的,没谁的命比别人更金贵,要死的谁都救不活。你们要是不走的话就都关禁闭。军座让你们自己想想,他现在为了成千上万的性命忙,这会子实在没空操心你们那一条命。”
于是呆在外面的两个人除了失望就是绝望。
没奈何,只好回祭旗坡,余志和李冰一直将他们送到师部门口,一边走一边跟他们说着军座这几日是如何的危险,在第一线指挥,鬼子的炮弹就在身边爆炸,又说起军座辛苦,已经几天都没有睡觉了,就回来的路上在车上睡了一小会。张立宪起先不愿搭理他们,后来转过身看龙文章的时候,却从龙文章的眼睛里看出满满地担心和不舍。张立宪就突然想起了自己为美国人侮辱虞啸卿而大打出手被打了20军棍的事情,“那个人可以为了南天门用身体来欺骗龙文章,我居然为了几句话就……而另外一个大打出手的人已经生死永隔了。”想想觉得又可悲又可笑。再后来实在听得心里难过外加不耐烦了就回了一句:“虞啸卿危不危险睡不睡觉关我们什么事啊?”余志李冰都很诧异的看着他,连龙文章也显的有些意外。大家不欢而散。
一路上龙文章和张立宪都没有说话。张立宪一直尽量将脸背对着龙文章,他不想让对方也从自己的眼睛里看出其实张立宪也竟然依旧很担心很心疼。他很生自己的气,“不应该呀,这南天门才下来几天,怎么就这样呢?”他对自己说,“一定是这13年蛊毒深重,自己将对虞啸卿的关心挂念都当作了习惯,一时半会改不过来,张立宪,你可要搞清楚啊,别再跟个傻孩子一样了。”无奈的张立宪只好一遍遍地告诫自己。
忽又想起了小何,“小何一定也是和自己一样,把对虞啸卿的忠诚和信任当作了习惯,所以就算万死也没抱怨虞啸卿,一定就是这样的。”因为想起天真善良的小何,想起小何已经没办法后悔,张立宪更是怨念那个人。
回到祭旗坡苦等虞啸卿,直到大天亮也没见到半个人影和听到半点信息,只有军部来杀迷龙的人倒是开始挖坑了。握紧手里的枪,张立宪决定拼了。
“早死早结束,早死早投胎,忘了这里的一切,下辈子开开心心过日子。”他现在就这一个想法。
转头去看龙文章,从师部回来就一语不发,蹲在地上,遥望着南天门,显得越发的落寂了。
倒是孟瘸子一直站在祭旗坡顶,向西眺望着,似乎在听远处隆隆的枪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