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三]葵现几世》三树咸鱼

21、第二十一章 渊生暗结玉妒显（一）

　　“简直不可思议！禀告王上，公主吉人天相，体内不知名的毒素已经完全消去了。如今只需修养月余以治愈皮肉之伤，全无性命之忧。”龙葵一睡就是一天一夜，刚醒来耳边就是一个带着惊异的声音。
　　睁开眼，正是御用医官：荆太医。这五天功夫，他就经历了波动极大的命运起伏。原本已经诊断出主子噩耗了的他早已心如死灰，只盼着头顶着乌纱的人头落地时，别连累到无辜的父老乡亲。没成想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已经被当成死人看待的公主竟又奇迹般的好转了过来。他姓荆的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这种病例。
　　要说先前是他的误诊，那是绝无可能的。全宫中的医官都在边上候着呢，任哪一个不长眼的都能看出公主身上那象征死亡的灰败之气。但只过了一宿，公主虽谈不上是生龙活虎，面色却着实好了很多。血龙果即便是稀世灵药，专克阴毒，但前一枚喂下去，却没这种功效啊！怎么突然就灵验了，怪哉怪哉！
　　心中疑惑不减，荆医官却是松了一口气，悬在头顶的大石算是终于卸下来了。跟随在后的众医官们听到这则消息也皆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等到反应过来时急忙上前一步，庆贺姜王离后。这倒也不能说是表面功夫，至少心中的喜悦那是真切的。
　　姜王得到这一好消息，僵硬紧绷着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笑容。
　　离后闻言则来到龙葵的床边，眼中含泪脸上却是喜极。
　　“母后，葵儿没事了，劳您担心了。”龙葵轻缓的声线却似是导火索一般，反而令离后的眼泪滚落下榻。
　　她颤抖着双手上前抱住了龙葵，“娘的葵儿还在，真是太好了！”纤细的玉臂将龙葵的脑袋深埋入怀中，连“本宫”两字都忘了称呼。这一刻，她只是一个深爱着孩子的母亲，像是母鹰张开羽翼死死守护住自己的孩子。
　　龙葵一时不知道如何面对离后如此浓烈的情感，她生性淡然，并不擅长流露太多情感。只能怔愣地用小手轻拍离后的玉背以做安抚。这一刻，龙葵内心不多的柔软被触动了一下。不论自己在她眼中到底只是一个影子还是她真正心爱的孩儿，她所付出的感情是真切，不容置疑的。
　　昨日与龙葵一同从锁心台中归来的龙阳一直睡在空余的软榻上，这时也因为房间里的吵嚷从迷糊中被惊醒过来。待到看到满屋子围在床边的人时，才算是彻底清醒了。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太子服饰，上前向姜王、离后行礼。看到龙葵果真安然无恙之后，也活跃了起来。
　　“父王，我就说阿葵不会有事的，您看，我说准了吧！”龙阳满脸欢欣地冲姜王说道。
　　姜王却不吃这一套，心弦不过放松了片刻，就把脸绷得更紧了，“你还敢讨赏了？谁准许你带葵儿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
　　龙阳自知理亏，却仍旧死性不改地咕哝了一句：“不是从前也带去过嘛。”
　　“你还真自以为天下第一了？有本事把那些武官们打得屁滚尿流，倒没本事对付一条小蛇了？让葵儿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还没罚你呢，去把《周礼》抄上一百遍！
　　龙阳急得差点跳脚，“平常时候去可从没发现有过怪物，谁会晓得那天会突然出现袭人，更何况那是一条‘小蛇’吗！”
　　姜王立时将脸一板，“还敢顶嘴了？罚抄两百遍，这个月底交给我！我已经请了姚副将到宫中，本想等过几天你伤势好转了再向他学艺，看你这模样，怕是已经好全了吧，那明天就去西宫阔地报道！”
　　“啊……”龙阳无力哀嚎一声。
　　这么一来，屋中的气氛也算活跃了起来，连离后看完这出闹剧也禁不住破涕为笑了。医官已被差遣出门，一时间这帝王之家呈现出了一幅和乐融融的景象。
　　可惜好景总不能长久，门口一个不识趣的宦官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尖利的声音顿时打破了屋内氛围。
　　“禀王上，玉妃和大殿下求见。”
　　姜王闻言蹙了蹙眉，并不应话，倒是离后起身，先开了口，“王上，玉妃想必也是听闻了葵儿的音讯才前来探望的。如今葵儿身体无恙，不如也请她进来，也好让她安心。”离后话说的客气，却不代表她不知道那邢玉柔的心思是善是恶。想她隔了五天才肯过来问候，怕是想挑个好时候专门膈应自己来了的。若是让她看到葵儿安好的模样，指不定该气成什么模样。
　　姜王本就不好推脱，如今便顺着离后给的台阶同意了，“情玉妃和大殿下进来吧。”
　　“诺。”那奴才本是跪伏着的身体继续弓着，半鞠着腰后退出宫去传旨。
　　片刻之后，就听见绫罗羽衣与佩环相击的声音，正是那玉妃来到。
　　龙葵只在每年大宴或祭祀的时候见过这位在后宫几乎与王后地位相当的妃子。平时却因为居处之地相聚较远以及母后与她之间的宿怨不曾来往。如今细看，也不由得赞叹一声“柔骨天成”。比柳叶更细更弯的鬓眉，琼华凝脂般的肌肤，莹润的鼻梁和一双暗含春水的翦瞳都在无时无刻不在诉说她的美好。她抬眼时似嗔似喜，垂下时欲语还休。即使生下了一个现今十七岁的龙子，她的身段依旧犹如十七八的少女盈若柳絮。这股清纯中暗含的魅惑确是极容易勾住男人的心魄。若论美貌，离后的确及不上她，龙葵认识的人中也唯有燕娘能够与之相比。真当得起“美人”二字！
　　龙葵欣赏够了，就在心中冷笑一下。这副西施模样却包藏着一颗丝毫不比虎狼凶残的心。刑妃的伪装的确精妙得让人找不出破绽，但就是太过完美才显得不真实。深宫大院里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女人，谁会相信仅仅是因为这一副好皮囊？若真要算起来，她手上的冤魂指不定比侩子手还多呢……
　　这番纯真的表态反倒更令明眼人觉得太过做作，虚伪了。至少在龙葵看来，姜王的剑眉打看到玉妃那一刻起，就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父王还真是丝毫不掩饰心中的厌恶啊。
　　再说那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大王兄，十七岁的少年轮廓清晰，俊逸，已有几分坚毅姿态，但面相上随他母亲较多些，因此显得有些阴柔。这样也罢，轮廓看不惯的是他一身的戾气，这方面却是没他母亲遮掩得好。
　　“臣妾给王上请安！”
　　“儿臣给父王请安！”
　　玉妃协同龙渊一起出声请安。
　　“免礼吧。”姜王不冷不热地答道。
　　“谢王上。”
　　刑妃闻言婉婉起身，徐步行到离后身前，眼中含波地说道：“妹妹，姐姐听那些无知下人说了葵公主的事。你也莫要太过悲伤，若葵儿知晓了你为她难过如斯定是不会好受的。”说着就执起了离后的手假声安慰道。若让外人看见，还以为是焦不离孟的好姐妹呢。
　　离后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看着对面女子的惺惺作态也不动怒，只口中说道：“玉妃言重了。这里虽不是什么正堂大殿，但也请您慎言。不论年龄，本宫也算得上是贵为王后，可当不起你一个妹妹之称。这回只有我们一家的人就罢了，若下次到了什么人多嘴杂的地方，还要当心些，若让什么歹毒小人听见，在这上面做了文章，可就不好了。”
　　“另外，本宫不知玉妃是从哪里听来的闲言碎语，吾儿只是偶染小病罢了，还谈不上性命之忧。劳您担忧了。也不知这造谣之人有何居心，本宫知道玉妃也是关心则乱，但若下次再碰到可要替本宫严厉拷问呐！否则，王家的事连一介奴才都能随便议论，那颗还了得！”入宫十年，离后应付起这内宫暗涌也颇为熟稔了。这一番话说的玉妃哑口无言，没给她留半分颜面。既指出了她逾越的行为，讽刺她将自己看得太高了，又暗暗嘲笑她消息梗塞，隐隐责骂了她幸灾乐祸的愚蠢。
　　龙葵明显能够看到玉妃的俏脸一僵，差点破功。深吸了一口气后，又不动声色地笑道：“呵呵，离后真是见外了，我二人齐心侍奉王上，以姐妹相称也是不为过的。今日没有机会，改日我们再小叙一会儿，可好？望离后不要为本妃的拙言而介怀才好。”
　　“葵儿呢，本宫许久不曾见到这女娃了，怎么就害了这莫名的病呢，怕是吓着了吧！”脸上依然笑容满面，玉妃心中却妒火中烧，几欲咬碎了一口的银牙。她离何德何能，不过一介乡野村妇也敢与我刑门之女相较。若非姜王的袒护，就是她想求我唤她一声“贱人”都难如愿。待来日我渊儿登临王座，我看你和你那两个贱种怎么舔舐本宫的脚尖阿求奉承！邢玉柔如是想着，一边向龙葵这边款款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