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拾壹·下 深宫幽院焚香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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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脚，魔宫少主利落地翻身上马。
他抬手扬起马鞭，正准备一鞭子抽下去，就听得身后远远地有人大声喊道：“少主，请留步！”话音未落，说话之人就以轻点足尖掠至眼前。明教星圣女纳塔娅迦。明教中除教王少主之外轻功最优者。
“何事？”高锐绞紧缰绳，坐骑“黑鹰”便牢牢收住四蹄，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地。
星圣女跪地行礼：“启禀少主，教王特命星圣女赶来，请少主立即前往议事堂。”
“我知道了。”高锐单手一撑马鞍，轻巧落地。“把‘黑鹰’牵走。”
星圣女顺从地接过缰绳：“遵命。”
议事堂内，魔宫少主单膝跪地行参拜礼。
“这里只有你我父子二人，爱子不必行此大礼。”教王声音浑厚，示意高锐随意入座，“锐儿，‘谛听’计划进行得如何？”
“回父王，一切进展顺利。”高锐一边回答，一边抬手示意婢女将送上的冷酒换做滚茶。
高锐继续说道：“经儿臣数月‘谛听’，如今武林势力如同一盘散沙。崆峒、峨眉、唐门皆名存实亡；五岳剑派统一局势如今全盘崩裂，近年来倒还在加紧培育新人，只为明年推选新任掌门做准备；武当、全真、蜀山均修习松散，对我明教不足为患。现在唯一没有‘谛听’的便只有少林和尚，但依儿臣看来，该门派现今应属中原武林实力最强者。”
“好！”教王一拍王座扶手，“这么说，再过一两个月，待明年开春，我们就可以全面声讨中原武林，要不了半年，整个中原都会是明教的天下！”
“父王，依您之见，朝廷会不会插手帮中原武林？”
“当然不会！”教王在面具下笑得瓮声瓮气，“明朝现在谁管？朱元璋！朱元璋又是谁？他可是我们明教的忠实教徒！这一点我儿可能未曾听明教元老讲。他这些年一直在打压武林，现在中原各门派松散，他才渐渐不管江湖纷争-------岂有帮他们的道理？！”
高锐勾起一边嘴角：“父王所言极是。但愿一切顺利，如此也不会有过多生灵涂炭。”
“嗯？这可不像我儿的一贯作风。怎么，在中原待的这几个月，把你的心肠磨软了？”
“这倒不是。若只涉及中原武林的猪狗，死再多也无事；但若将周遭黎民百姓牵扯上，粉碎他们来之不易的天下太平，弄得民不聊生，定会引起地方上农民起义，到时候只怕朱元璋不想管也得管了。”
“有道理。”教王赞许地点点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接下来的行程你是否已经安排好了？直接南下前往嵩山少林寺？”
“不知父王有何计划。”
教王道：“锐儿，你母亲去世已有些时日。父王知道你极度悲伤，当然，她在父王心中的地位也无人可取代。但是‘阿月浑子’的位置总不能一直空着。”
“儿臣明白。”高锐的目光跳动了一下，但立刻恢复平静如水，“这一点或许儿臣可以帮上父王。”
“哦？难不成这几个月来我儿还帮父王留心过了？只等已有位置空缺出来就能派上用场吧！”教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已经带了一层肃杀之意，“你倒是厉害，父王未来的女人，你都已经混熟了？结党营私未免也太早了些吧！你好大的胆子！”
“儿臣不敢。”魔宫少主面对眼前凌人杀气并不畏惧，从容回应道，“儿臣是怎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和儿臣搭过话的女人，现在早已是丢了魂的主儿，哪里等得到见着父王。”
“哼。”教王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才将身子靠回椅背，“最好是这样。”
高锐喝了一口茶，继续讲道：“京城里有四位名满帝都的伶人，名唤‘锦瑟’。儿臣已经见识过了，的确惊为天人。父王在西昆仑应该也听说过她们的盛名。”
教王点头道：“是不错的人选。”
“不过……”高锐放下茶盏，“不知父王可否答应儿臣一件事。”
“说来听听。本次‘谛听’计划我儿完成得不错，对我明教奠定千秋霸业你也算是功德无量了，还有什么是父王不能应允的？”
魔宫少主把身子稍稍凑近：“那四名女子中，有一个还请父王不要动。”
“哈哈哈……”教王大笑起来，“我儿总算也有看上的人了，难得，难得！快快告诉父王，那女人到底是有多出众？若父王也觉着好，不如趁早把你俩的婚事办了！”
高锐的脸阴沉下来：“并不似父王所想。”
“哦？难不成那女人也招惹了我儿，打算把她活剐了？”
“父王，您是否还记得，十年前大闹‘撷红大典’的那个小丫头？当时您本来打算直接将她喂狗，后来又将其交给儿臣全权处置。”
沉思了一会儿后，青铜面具下的脸上两道灰白眉毛微微拧在一起：“是她？锐儿，想必你把那丫头给放了？这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回父王，儿臣在大典结束后去水牢，发现她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便想等她清醒后再用刑。没想到儿臣的母亲十分可怜她，便劝儿臣将她放了。当时怕父王知道后责罚儿臣，所以一直没提。还请父王恕罪。”
教王摇摇头：“阿月浑子最是喜欢小孩子……她生前最疼爱你，只可惜没机会看见你娶妻生子。现在父王想要做些补偿，无奈已经天人永隔；思忖良久不如一并补偿于你。过去的事就此作罢，那丫头片子的狂言疯语父王本就没有放在心上。锐儿打算何时迎娶她回宫做少夫人？”
“父王莫与儿臣开玩笑了。”高锐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那个女人现在不太好对付。论武功儿臣解决她自然不在话下，但她手里掌握着枕梦阁--------那个地方表面上灯红酒绿糜烂不堪，实际上却是中原武林各大门派元老集会的场所。最近他们正在商议重振武林的计划。若是草草把那女人处理掉，免不了引起一阵子骚乱，中原武林那一帮蠢货定会更换集会地点。到时候再找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总之那女人留着还有用；儿臣以为我们最好先维持现状，以免打草惊蛇。”
“那就这么放任自流？依老夫看来，那丫头如今足以成为明教的祸患，最好趁早斩草除根。”
“父王，儿臣倒认为没有必要如此这般防患于未然。我们可以利用她对儿臣、对明教的刻骨仇恨，将她牢牢抓在手上。儿臣与其京城一见，发现那女人比以前精明了许多，对她的控制只能若即若离。她必会成为大光明宫称霸中原的一颗重要棋子。等用完了再丢弃也不迟。”
“那么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了。我儿打算何时动身？父王会在你后两天出发。”
“今日太阳落山前就走。这样应该能在腊月廿三抵达京城。”
“好。”教王点了一下头，刚想示意高锐退下，忽然想起一件事，“锐儿，还有一事。听日圣女说前两天你身上的寒毒又发作了？照这样发展下去可不妙啊。”
“无碍，父王不必担心。”
“父王怎能不担心？”教王抬高了声音，“如今我明教，三圣女四护法等新秀都不怎么争气，父王百年之后还等着你来接手我大光明宫，你若是先父王而去，老夫要把这宏图霸业交给谁才能放心？！身体还是要放在首位，懂吗？别事事不上心！”
“父王教训的是。儿臣一定谨遵父王教诲。”
“谨遵个屁！”教王估计已在面具下吹胡子瞪眼了，“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小子成天巴不得早点把自己弄死就好自由自在了！阿月浑子早跟老夫说了，你嫌活着没意思，心不甘情不愿干这些都当是在为老夫打江山。到头来这江山还不是你的？你叫父王如何说你！唉！”
高锐起身掀起蔽膝下跪：“儿臣知错，还请父王息怒。”
“起来吧！”教王无奈地摇摇头，“小子的脾气老子还不清楚？你是父王最疼爱的儿子，再这么不爱惜自己，父王可真要动怒了……”
“父王放心，儿臣最近对此事已有所改观。但对于‘铁马冰河’的后遗症，儿臣依然束手无策。”
“那是当时父王说的时候你没放在心上。修炼铁马冰河，‘摄魂’的方法不能依照**令上的方法来-------一次性摄入一个人的全部精魂，量太大颇为伤身。不过还好你也和父王一样摄取女性的精魂：若是男性阳属精魂，就要克去一部分冰蚕之毒的阴性了。那样死得更快。”
“父王的意思是，要儿臣跟您一样选择‘慢摄魂’？倘若一个‘魂物’的精魂没有摄尽，三个月后之前所摄入此人的魂魄就要前功尽弃-------那么儿臣岂不是做了无用功。”
“把‘魂物’带在身边，难不成还会跑了？”教王感慨一声，“以前父王赐给你那么多女人，不就是这个意思！可你啊，每回都是一次性把人家吸干！结果晚上就因身体分解整个精魂而痛苦不堪--------这不是折磨自己吗？蠢货！”
“父王，儿臣并不像您心胸宽广。那些女人都是一个货色，庸俗难耐。只能迅速解决掉。”
“锐儿这你还不懂吗，女人生来低贱，再如何花容月貌都不过是男人眼中的玩物、生儿育女的工具！我儿如此优秀，比父王当年更甚，全天下的女人都将为你神魂颠倒言听计从，还怕没有顺眼的？父王命令你，赶紧娶一个女人做‘魂物’带在身边！听到没？”
“父王放心。儿臣这边已经有一个人选了。”
高锐一边应着，一边心中暗想道：全天下的女人？哼，现在就有一个不知好歹的恨得他百爪挠心却又无可奈何！就有一个不明天高地厚的敢不把他堂堂大光明宫少主放在眼里！
殷悯潸，你就等着看我高锐怎么说到做到，把你看似坚强的外表一层一层生生撕裂，然后捏着隐藏最深的柔弱内心直到血都滴不出来！对于你这种不可一世的女人，定要让你让你眼睁睁地看着身边一切在你自己的手中失去----------这样从内到外把你毁掉，才能作为你胆敢羞辱本少主的惩罚！
反正十年前我高锐已经被你一泼脏水淋得彻底，如今本少主干脆破罐子破摔，欣赏外表坚硬密不透风、内心早已千疮百孔的你，要怎样被折磨得痛不欲生！
魔宫少主仰头饮尽杯中茗茶。这味道浓烈得如同某夜青楼烛影摇红间与她对饮的那杯。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拾壹·下 深宫幽院焚香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