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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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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修宇的婚礼定在周末,夏生周六回去的,这次因为提前打了电话,席修宇安排了自己的特助年西冉去接他。席修宇有好几个助理,年西冉年纪最轻,但是职位最高,和席修宇私底下是朋友,主要负责海外那块的业务,常年代表他处理国外的一些业务,很少能在公司见到本尊。
让年西冉来接他,实在有点大材小用。
两个人都没见过面,但是在人群里很容易锁定对方。年西冉比夏生想象的还要年轻,二十五六,穿着是常见的商业精英的打扮,面容冷肃,带着一点职业化的彬彬有礼,多余的寒暄和客套都没有,作风和席修宇很像。
开车的是专职司机,年西冉和夏生坐在后面,上车后就在看邮件,不停地打电话。
年西冉的确不是特意来接夏生的,而是从日本回S市,比夏生先到半个多小时,和席修宇通电话时顺便接了这个差事。
席修宇的婚礼中西合璧,风俗礼仪一样不少,隆重非常。
席家的祖宅在下面的一个地级市,叫襄逸,从S市出发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行程。
夏生被晾了一路,吹着空调几乎要睡着,看厌了外面的风景最后回过头来看年西冉。
年西冉的姿势就没变过,冷肃寡言的神情简直像种轻视。
夏生坐过去了一点,问年西冉,“你和我哥相处时间那么多,应该挺了解他的私生活吧?”
年西用余光表示没有忽略他,“你指的私生活是哪方面?”
夏生笑一下,“比如说和几个女人上过床这种?”
他一点都不怀疑,席修宇这种情感淡薄,将人际关系都做事业一样经营的人,解决生理问题或许都是交给属下直接安排的。
他龌龊地脑补了一堆剧情,好像年西冉已经干过这种事一样,没心没肺地笑出声来。
年西冉看他一眼,“你可以直接问他。”
然后就不再理他。
不过有一点说的没错,就是席修宇喜欢把很多私事都当做工作一样交给别人处理,夏生的所有事就是唐纯在打理。年西冉只知道这个男孩子是席晋礼的私生子,但席修宇才是真正意义上将他养大的监护人。
到席家大宅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年西冉还有工作的事找席修宇,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就把夏生丢那里了。
席家四世同堂,当家人席湛,一共五个儿子,前四个都取名于诗书礼仪,年近四十的时候才又生了个小儿子,取名席向晚。席晋礼在家排行第三,长子结婚是大事,重要亲戚几乎都会到场,车库里乌压压的几乎停满了车。
夏生坐了一路的车,有点饿,纠结先去吃饭还是先去睡一觉,没怎么看路,一辆车有惊无险地和他擦肩而过,一个急刹后稳当地停住了。
夏生被甩了一脸的尾气,看清从车窗探出来的那张脸孔后,条件反射一样,脱口就是一句我日。
“毛长齐了吗就想日我?”从车上下来的人嘲弄地笑,也没有走过来,表情简直欠抽,一身过于时尚的打扮,一点看不出他们是同龄人。
“傻逼。”夏生连拐弯抹角的功夫都省了,继续二字经。
来人叫席予玦,是他二伯父的小儿子,只比他大几个月,名义上还是他的堂兄。
席予玦眯着一双凤眼上上下下地打量夏生,拇指和食指卡出一个丈量他身高的动作,“这么些年你好像都没长高过,难怪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有着席家人一贯的好相貌,不过这种好有点另类。席予玦似乎基因突变,五官标致但是美得非常凌冽,加上一身跋扈的气质,整个人像是被浓重色彩淬过一样,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浓烈的另类气息。
席予玦的长相性格显然不符合席家人的审美,但不凑巧,席老爷子居然十分喜欢他,很小就把他带在身边教养。也正是这个原因,他们才会有交集。
席家这一辈里和他们年纪相仿的还有他小叔的养子夏泉笙,小时候也住在这座宅院里,席湛给他们请了几个家教,每天由着他们瞎折腾。不过三个人的性格南辕北辙,彼此看不上眼,天真浪漫的年纪里并没培养出什么深厚情谊来。
夏生年纪最小,也最安静,面对除了席修宇之外的人基本不张嘴说话,让人以为有自闭倾向,还被揪去看过医生。席予玦原本也算根正苗红,但那个时候已经有长歪的趋势,嘴巴恶毒,早熟,装模作样,和夏泉笙打架能打得头破血流。
后来夏泉笙被席向晚带回S市,席予玦也被哥哥带去国外上学,三个人才在互相嫌弃中就此分开。
席予玦每年都回国住一段时间,但是他们都有各自的交际圈,除了这种必然会见面的场合,即便作为亲戚,也少有交集,这还是分开后他们第一次碰面,没记错的话好像也有五六年了。
两个人的变化都很大,尤其席予玦,五官长开之后和小时候相比几乎是两个样子。但是等见面了,又不觉得有什么变化,彼此的想法都是:果然长成了这种讨厌的样子。
夏生小时候就很能免疫这人的刻薄,现在听着也没什么感觉,只被勾起点回忆,于是脸上的表情还是纹丝不动,瞥席予玦一眼,那句傻逼算是打招呼了。
后面紧跟着开进来两辆车,下来的是席予玦的两个哥哥和家人。
席予玦的两个哥哥和他年纪相差很大,三十多岁,都是席家混迹商场的青年才俊,气质也很相似,风度翩翩,沉静内敛,是外人眼中的标准式的“席家人”。
夏生避不开,上前礼貌地问了句好,然后就遛了。
天色逐渐暗下来,路灯点亮,沿着回廊一路蜿蜒,其间还点缀着喜庆的大红灯笼,映着红色木门和镶嵌玻璃的百叶窗,人影憧憧。陌生人置身其中,会有种混淆年代的错乱感,像是走进了旧时的深宅府邸。
这种凝重深沉的错觉会让人不自觉地认同席家自成一统的价值观念,然后无限地将之神化。
但是席家在乱世发家,到他父亲这一代,也不过百年。说白了只就是一个权钱之外还包装得很有格调的大家族而已,书香门第都是装饰。
夏生小时候就和席修宇一起住,后来席修宇去省外念大学,房间空了出来。现在他回来,还是住以前的地方。
他在园子里晃了一圈才回来,年西冉已经回去,客厅里只有席修宇,穿着家居服,冷淡柔和的脸上有些许的温情。
“回来了?”席修宇先开口问他,“吃饭了没有?”
夏生已经饿过了,这个时候也没什么胃口,就说,“现在不饿,我先去洗个澡,晚上饿了再让人做宵夜。”
“去吧,回头换身衣服,一会儿我要去见爸爸,你和我一起。”
夏生跨上楼梯的脚忽然顿住,眉毛已经要横起,碰到席修宇的目光,又迅速地收敛,用商量的语气说,“能不去么?我饿了,想先吃饭。”
“那刚好过去和他们一起吃饭。”
“不去。”夏生硬邦邦地扔下两个字,乖巧弟弟的角色都不再伪装,转身直接上楼了。
他的确是很不想见席晋礼,倒不是他矫情别扭,而是席晋礼很讨厌他。不是不喜欢,而是程度更深的厌恶。他为自己上赶着去给人添堵觉得恶心。
席修宇也不再勉强他,换了衣服只身过去。
夏生洗完澡窝在席修宇床上看电视,后来干脆睡着了,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知道席修宇回来,往旁边挪了点位置,又睡着了。半夜饿醒,蹑手蹑脚地起来到厨房翻冰箱找吃的。
这里平时没人住,冰箱里自然也没人准备食物。
夏生回到床上直接把席修宇摇醒了,“哥,我饿了。”
这个点保姆已经睡了,席修宇只好自己下厨给他煮吃的。
夏生赤着脚窝在客厅的藤椅上,视线隔着玻璃屏风盯着席修宇的背影,困倦得眼皮打架,所谓的伤感或者惆怅都消失无踪。他想,很多感情似乎也就这样了,浓到极致,又乍然舍弃,不过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