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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不厌诈 小陵感觉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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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陵感觉到徐子陵的灵觉在他动手的一刻乍然消失,想是支撑不住了。他心忧而神定,出手便是十分。
此人比他所识的杨虚彦多了八年修为,却又少一臂之力,但他毕竟是杨虚彦,小陵不会因而托大。适才杨虚彦在有徐子陵灵觉牵制的情况下散发的杀意已颇为惊人,眼下徐子陵无法助力,杨虚彦气势更为嚣张。
但小陵是何人?他和寇仲身经百战,从来都是以不变应万变。轰的一声,掌对剑硬拼,杨虚彦退一步,小陵岿然不动,惊讶于杨虚彦武力之——低!
杨虚彦这八年的武功不进反退?!这是杨虚彦的诡计吗?是因为残缺肢体的缘故吗?还是石之轩另有后着?
杨虚彦面色红了又白,似乎颇为恼恨,咬牙切齿道:“吃我一掌!”只见他弃剑从掌,手掌瞬间从白色转为墨黑色,黑手魔功再度袭来,而这次,小陵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小陵沉着迎上,暗捏大金刚轮印,送出螺旋宝瓶气旋。这是他思索多时的破解之法,原以为无缘碰上,这下可好!
就在将要与杨虚彦对掌之时,闻得头顶徐子陵一声断喝:“不可用螺旋气!”小陵一愣,他知徐子陵此言必有深意,但紧急之下已不及收回掌力,他与杨虚彦的掌只有毫厘之差,又闻徐子陵再喝出一声真言:“临”,继而听得呕血声。小陵心神乍松乍紧,只借徐子陵的真言得到刹那的空隙收回三分力道,其余七分仍是与杨虚彦的黑掌对上。
二掌贴上一刻小陵已知不妙,杨虚彦的掌心如有磁力,将他的手牢牢吸住,那原该穿透杨虚彦黑手的螺旋宝瓶气旋,却在接触到对方之时,被杨虚彦的内劲生生逆转,好似他掌中有个陀螺,借着气旋之劲,冲回小陵的经脉之中,且那股力绵绵不绝,有如自生——
“不死印法?!”小陵习过不死印法,自然知道其中奥妙,而此刻杨虚彦毫无预警的使出不死印法,他惊讶之余,才懊悔的想,此杨虚彦非彼杨虚彦,若他不是邪王弃徒,当然可能被传授印法啊!
小陵庆幸在徐子陵的提醒下收回了三分力道,否则此刻中伤他的就是自己和杨虚彦加起来的全力,若是如此,再大的命都交代在此了。可饶是如此,小陵仍旧被狠狠重创,踉跄着撞倒天井里放置的石椅石凳、大型盆栽,最后背脊重重的撞在立柱上才算止住退势,力道之大连楼房都为之震撼,粉尘飞扬。
小陵心知上当,见杨虚彦施施然走近,待要起身迎敌,可内脏剧痛难当之下,他忍不住呕出几口黑血,跪倒在地撑不起来。
奇怪的是,杨虚彦并不进击,却负手一旁,冷笑道:“子陵兄,再尝我神功之威,感受如何?”
小陵一惊,杨虚彦此话何意?
杨虚彦在他跟前蹲下,得意的狞笑道:“多年未见,子陵兄一如既往的愚钝!”他唯一的手掌按在小陵肩头上暗中送力,凌厉的气劲逼得小陵再度呕红呛咳。
“我在此恭候子陵兄五年有余,心里头只在记挂如何能将子陵兄一举击溃。子陵兄可有感动?”
小陵冷笑无语,这才大致明白始末。原来此杨虚彦便是他所识的杨虚彦,他应是随自己一起被婠婠传到了此境,但为何他说是五年呢?
“我五年前莫名重伤来到此处,好容易养好伤,便四处打听情势,却不想被石师寻到。他告知我,此境的我早已被他秘密处置,而他对侯希白那厮已然绝望,便将不死印法传与我,令我潜伏寇仲身边,替他谋划。”
小陵此时缓过一口气,坐倒在地,勉强倚靠在柱子上才不至于太过狼狈,冷笑道:“你这等无骨之人,亏寇仲肯信你。”
杨虚彦剑套一伸,顶在小陵膻中穴,真力随之送出,冷冷道:“我虽得令不能杀你,要叫你半死不活还是能做到的!”
小陵被他那一顶,封住气海,内脏被四处乱窜的内气冲得剧痛不已,浑身冷汗淋淋,脸色惨白不堪,他提不起气来,索性闭目不理杨虚彦,心下思索如何脱身。
“哼,你强装镇定也没用,待会上面那位自有人来收拾,至于你,嘿嘿……”
小陵不去理他,只在想,今天这个圈套显然与石之轩脱不了干系,但杨虚彦话语中似乎并不是在说石之轩,啊,他说他为寇仲谋划,难道他是奉寇仲之令而来?那么石之轩在其中又是扮演何种角色呢?是共谋还是利用?
此刻,小陵忽然感觉到徐子陵的灵觉有恢复的迹象,但见杨虚彦并无反应,想来尚未察觉,为给徐子陵争取多些恢复时间,小陵道:“你的手臂……”
杨虚彦本就阴沉的脸色因他这句话愈发加深,他咬牙恨恨的道:“还不是拜婠婠那贱人所赐!若非她要传送你过来,连累于我,我怎会失去手臂!?”
小陵回想起石之轩说婠婠试验阵法之时多伤性命,约莫是阵法不稳定导致杨虚彦也被传送过来且失却一臂,如此想来,他当真是幸运已极,于是他冷笑道:“你作恶多端,报应不爽——”
“住口!”杨虚彦恼羞成怒就要挺剑刺向小陵,却闻一个声音道:“你敢再伤他一下试试!”
杨虚彦脸色大变,小陵心头一松。徐子陵的灵觉铺天盖地般罩向他二人,小陵顿感杨虚彦的杀意骤减,后者脸色忽青忽白,脚步微妙的后退了半步。小陵心知,在战意和灵觉的对抗中,他已败于徐子陵。
但杨虚彦是何等人,怎会仅凭灵觉压迫就不战而退?
“徐子陵,你若当真恢复了,何不现身一见,好叫在下见识见识。”
“你以为我不能?”随着每一个字的吐出,徐子陵的声音便靠近一分,到最后一个“能”字,他已飘然而至天井。
小陵虽是重伤,眼光尚在,徐子陵似乎随意的站位,已将杨虚彦所有后着封死,他心里暗暗叫好,却又奇怪,莫非适才听到徐子陵呕血是诈敌之策?
杨虚彦也知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徐子陵料敌机先,但他仍不服气,显然他知道徐子陵武功不存之事,便冷笑道:“徐子陵,你灵觉虽强,可当不了饭吃。不时便有人来接应于我,我碍于命令不能取你二人性命,可不代表我怕了你们。”
徐子陵面容如水,目光低垂,手如莲花,千变万化,一面轻轻喝出“临、兵、斗、者……”当念到斗字时,杨虚彦面如酱色,到者字时,杨虚彦哗啦吐出一口血,随即脚下不停,急急飞退出客栈。
小陵心中一喜,正要称赞徐子陵灵觉之强,扭头便看到他颓然倒地。小陵不顾自己伤体沉重,上前将人接住,见徐子陵面色惨白如纸,连唇片也无半分血色。小陵大惊,欲待给他送真气疗伤,徐子陵苦笑道:“不可为我浪费。若在平日,区区杨虚彦,‘临’字即可,嘿!”
小陵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吟道:“他一时被吓退,恐怕还会回来,我们需快走。”可是眼下他二人都是重伤在身,客栈里又连一头牛都找不到,该如何逃生呢?
小陵正苦恼间,徐子陵忽然没头没脑的叹了句:“唉,本以为再与他无瓜葛,怎料到头来还得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