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影子客 小陵回想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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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陵回想起那日在终南山看到的师妃暄遗下的字条，确曾预言他的到来，可师妃暄已逾剑心通明，才能通晓未来，莫非石之轩也已……
小陵心中一凛，不由自主望向石之轩，后者含笑以对，似在肯定他的想法。小陵压下莫名而起的惊惧，拱手道：“多谢邪王坦诚告知，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石之轩叹道：“小陵很是天真。你以为我将诸事和盘托出，还会容你走吗？”
小陵道：“我比不上子陵功力深厚，又没有寇仲皇权加身，邪王留我何用？”
石之轩微微一笑，道：“小陵未免妄自菲薄。你之存在就是我寻求多时不得之物。”
小陵失笑：“莫非邪王寻求的是二化之身？那倒简单，叫婠婠重启阵法，将我那境的邪王请来便是——”
石之轩微笑不语，只是定定瞧他，而后怅然道：“小陵，你不知自己有多么幸运啊！婠儿在成功将你传送来此境前，多次尝试，传来的皆是断臂残肢，不成人形。你道为何布阵的材料如此难凑齐？嘿，只因婠儿不敢贸然传你，才会将世间她能寻到的材料用尽在试验之上，以至于四处搜寻惊动寇仲。”
小陵早前便猜到婠婠练阵时必有人命伤亡，却不知竟是如此惨烈，登时心中大恶，沉声道：“想来你冷眼旁观此情形，不会只是为看个热闹吧？”
石之轩坦然道：“我与婠儿虽有双修交易，她之作为却与我无干。我只好奇她会为徐子陵做到哪一步。”一顿，“而且，我更想知道，你的出现，会给我带来什么？”
小陵不耐与他多缠，冷冷道：“邪王要我做什么，就请直说。”
石之轩笑道：“很好。我欲与你做个交易，不知你是否有兴趣？”
小陵摇摇头，全然不为所动。“与邪王交易，我怕还没有这个胆。”
石之轩似未听闻，自顾自说道：“我多年修道，早已修得内丹，却总也无法达至剔透乃至飞升。此事困扰我多年不解。后得人点破，方知是因我从前与碧秀心情爱缠绵，却不得善终之故，在我心头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小陵听得糊涂，心想：这与我何干？
石之轩温和笑着，缓缓道：“要破此事，倒也不难。只要再与一人深爱而后放手，便能去除从前的旧痕。”有种不好的感觉在小陵心中升起，只听石之轩继续道：“我思前想后，自秀心死后，我在这世上动心之人只有两个。其中一个，是徐子陵。”
小陵的神情几乎呆滞了，他万万没想到石之轩话锋一转居然扯到了自己身上，但他还没彻底糊涂，邪王口中的“徐子陵”可不是说的他，他干笑一声，道：“邪王说笑了！”
石之轩平静的道：“从前不明白为何你总能在我手中逃脱性命，总以为是因青璇钟情于你之故。直至有一天，婠儿同我说，她为自保与徐子陵双修，我才惊觉多么希望与徐子陵双修之人是我。”
小陵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感慨二化之身桃花漫天，还是要遗憾他被石之轩这魔头盯上，继而他想起什么，疑声道：“你说有两个令你动心之人，那另一个人是——”
石之轩面不改色，接口道：“另一个是我自己。”
小陵闻言差点绝倒，果然自恋狂才是最适合邪王的本质。“然则邪王需要我做什么呢？” 此徐子陵非彼徐子陵，小陵自然不会傻到认为石之轩口中动心之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只是石之轩对他说这一番话用意何在呢？
石之轩凝视小陵好一会，方才笑道：“你果然很有趣。不枉我观察你许久。”
小陵面色微变，心中警钟大作，莫非从他来到此境石之轩就在跟着自己？邪王似乎看出他的疑惑，笑道：“小陵你来到此境，这么大一件事，我怎么好无视？我原先担心非他莫属，但看到你后，我就放下心了。”
小陵全然不明石之轩所指，他觉得自己的脑筋和石之轩这种老狐狸相比，简直如同稚童。回想从前与石之轩的每一次交锋，虽然能逃得性命，终归没有一次能完全占到上峰，甚至压倒对方，这积累的挫败感无形中在小陵心中形成阴影。甚至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每回面对邪王之时，他在警惕万分的背后，其实是不能宣之于口的畏惧。
小陵挂心徐子陵的状况，深吸口气，道：“邪王说话弯弯绕绕的，我实在听不明白。若不肯明示，我便告辞了。多谢赐茶！”他起身欲行，石之轩却似无阻拦之意，只悠然道：“小陵，聪明如你又怎会听不懂我的话。我若说能助你达成心中所思，你可有意？你且回去想想，我便在此饮茶候你一日。替我同子陵问好！”石之轩一开始的杀意在瞬间消弭无形，此刻的他真如一名普通白衣秀士，毫不显露半分恶意。
小陵惊疑不定，但此刻他无法度测石之轩的后着，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与徐子陵会合再做计较。一路奔回城中无人阻拦，但临近客栈时，小陵已觉察出不对劲。原本繁闹的街市人影全无，如同死城一般的静寂笼罩着街头巷尾。即使没有徐子陵那般诡异的灵觉，小陵也感觉到此刻的凉州城就像一张妖魔的口，正大大的张开等着他自投罗网。
小陵踏入客栈便与徐子陵的灵觉交汇，后者此时的灵觉不似之前那般充沛，但紧迫防范之意极盛。果不其然，客栈的天井处伫立一人，倒是小陵的老熟人。
杨虚彦！
小陵回想起他来到此境前杨虚彦那黑漆漆的一掌，心中冷意升起，此恶在此，自然没有好事。但他好奇的是，杨虚彦是奉何人之命而来？是石之轩？还是……
小陵行至檐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杨虚彦，此人相貌上比之小陵所识的杨虚彦面容上多了些皱纹，眉目间的狠戾之色犹涨，发色极黑，几如泼墨一般。小陵猜想，也许是练黑手魔功所致？看来此处的杨虚彦经历走向与彼境的相似。
更令他惊讶的是，杨虚彦的左臂处只有空空袖管，不知是被何人斩落。
小陵感受到徐子陵的灵觉在他出现后微微减弱，他知是因后者之前为追踪石之轩以致灵觉损耗太过，这几日又高热不退，能抵挡住杨虚彦的攻击等他回来，想来已是强弩之末。
他既能感受得到，杨虚彦当然亦能。果不其然，杨虚彦一直冰寒的面色稍缓，转过头来，笑道：“徐兄——久仰了。”
小陵心说，你没说“别来无恙”什么的算你识趣，便也朗声道：“好说。杨兄恶名远播，我也是久仰的。”
杨虚彦不以为意，目光看向上方，道：“徐兄，在下今日只对上面那位感兴趣，你若能通融，咱们何不各退一步？”
小陵冷笑道：“是你对他有兴趣，还是旁人？”他猜想此处的杨虚彦想来并未与他的石师反目，必是石之轩碍于身份不肯出手，便要杨虚彦代为出手擒伏徐子陵。但照理说，石之轩本该将自己拖住，以便杨虚彦动手才对，又为何放他回来呢？莫非……石之轩不能动武，刚才都是在使诈？而杨虚彦的示弱，与他肢体残缺不无关系——毕竟有个灵觉高超的徐子陵在旁，辅以小陵的武功，当能轻易与他对敌。
小陵心中疑虑重重，杨虚彦却仍旧微笑，道：“徐兄，在下一向佩服你高风亮节，为朋友两肋插刀，但此事我劝你还是别插手的好。”他一味的退让让小陵心中更为笃定，杨虚彦并无同时与他二人对敌的把握。
如果真是如此……小陵心神一定，身形微动，下一刻，已在杨虚彦眼前。小陵猜想，若当日被杨虚彦所伤的主因是阵法之故，那么，杨虚彦的黑手魔功应也不那么可怕。何况，这些时日，他也思考过如何破解此功，杨虚彦又是残缺一臂，今日正可一试。
杨虚彦冷哼一声，挺剑相抗。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影子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