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旧时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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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陵说的是谁？”毫无征兆的话语传入二人耳中，两人都是一怔，继而小陵是大惊，徐子陵是漠然。
徐子陵束声对小陵快速道：“一会锋寒来了，你跟他走，不必理会我。我可自保。”
小陵又惊又喜，待要回话，寇仲，久不见的寇仲，一身靛青色翻领长袍，笑嘻嘻的倚靠在天井的立柱上，看着二人。
小陵怕他伤了徐子陵，勉力压下伤势，将徐子陵护在身后。他内视身体，知道此回伤势之重远超他预料，此刻若真要动手，顶多发挥出二成功力。莫说他本来功力就不及此寇仲，何况还要护着徐子陵。
但徐子陵说跋锋寒会来，是真的吗？
“你以圣人之尊，时不时脱离皇城，你的臣子知道吗？”徐子陵虽气力消耗殆尽，面色惨淡，倒不妨碍他气质卓然。
寇仲似看出徐子陵状况不佳，警惕之色略收，向他二人走近几步，一面笑道：“子陵多虑了，你也说是‘时不时’嘛。再说，为了你，就是千难万险我也是要来的。小陵伤得不轻啊，怎地叫杨虚彦那厮得手？”
小陵心想，“那厮”还不是你派来的，淡淡回道：“多得寇圣人手把手指点部下，才能百战不殆。”小陵刚才就在想，杨虚彦再能耐，若无熟知他功体和招术之人加以分解，未必能如此有效的破解他的功体。由适才交手可知，杨虚彦灵活运用不死印法，专等着对付他的螺旋气旋和宝瓶气。
寇仲拊掌大笑道：“小陵也爱说笑了。杨虚彦算不得我的部下，他奉石之轩之命潜在我麾下，难道我会不知？哈，这胆小鬼，被子陵一吓就跑了个没影。”
小陵忍不住讥讽道：“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下属。”他并非小心眼的人，但一想到算计自己的是寇仲，就怎么也无法释然。
寇仲脸色微变，但马上恢复笑意，道：“我此次来是邀子陵同我一起回长安的，当年我曾说过‘有我的就有你的’，这话我未曾一日或忘。子陵，一世人，两兄弟，你我也怄了这么多年气，何必呢？”目光真诚，语气恳切。
若非小陵看到过疯癫作狂将他囚于甘露殿的寇仲，此刻怕也会被他这番谆谆作态骗过。他心想自己不会受其蛊惑，徐子陵必然也会不为所动，却不想身旁的徐子陵轻叹道：“不错。当年我任性妄为，以致我们兄弟反目，如今想来，如同恶梦一般。你既已为君，我也无话可说，不过我对皇权实无兴趣，只盼能得一清修之地，寻得飞升之法。”
寇仲听他语音柔和，又见他神色平静，并无半分怨懑之意，心中大喜过望，连忙道：“你要怎样都好，长安城有不少好去处，你想要哪处就拣哪处，修什么都行，我都听你的。”
徐子陵嘴角微翘，嗔道：“尽是胡言，我是修道的，怎会修什么都行？”
寇仲心中一荡，如此和颜悦色的徐子陵是他在梦里都寻不到的啊！眼下活生生的对他有说有笑，怎不叫他心驰？
小陵在旁看得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先前徐子陵谈起寇仲时还一副翻脸翻桌的样子，转眼间，他二人就好似前嫌尽释，全然没了心结。这是徐子陵的真心话还是计谋？在小陵看来，徐子陵与寇仲之间虽称不上仇深似海，但多年封印之苦，总会心中有怨。然而此刻，徐子陵的面上却看不出半分异色，倒像老友来访一般的自然。此等养气功夫，小陵自叹弗如。
他还在怔愣之间，那边厢徐子陵已被寇仲扶起，小陵看出徐子陵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时，脸色已好了许多，想是寇仲暗中助他疗伤之故。
“小陵也随我们回——”寇仲要上前将小陵扶起，后者惊惧之余，不免闪身躲避。
“唉，你既已答应人家，怎能反悔？”徐子陵一脸歉然的看着小陵，闹得后者全然不明。
寇仲笑道：“若早知你如此好说话，我也不必与那老魔头合作。再说，我并不惧他，怎可让小陵陷落在他手中。”
听到此处，小陵才渐渐明白他们所言为何。想必是寇仲与石之轩精诚合作，由石之轩先将徐子陵的精神力拖垮，继而由杨虚彦出手击溃他的武力，最后将他二人当作战利品分赃。只是石之轩为何需要他而非徐子陵？他仍旧想不明白。但不论如何，小陵已然心中大恨，他打开寇仲伸来的手，冷冷道：“我自来到此境就被你算计中伤，又何必来惺惺作态？”
寇仲不以为忤，向徐子陵笑道：“小陵的性情就像当年的你，眼里揉不进半点沙子。”
徐子陵摇头叹道：“我当年若肯听人讲，也不至于落到这般境地了。”小陵心中一凛，徐子陵似乎话中有话？是了，他之前曾说，要自己等候跋锋寒的到来，不必管他，难道那时他就已做好决定要同寇仲回长安？
小陵闭口不言，想从徐子陵眼中看出端倪，无奈后者眉目低垂不肯与他眼神交汇，可惜现下他灵觉受创，无法与自己心灵交流。
“子陵略候，待我传个号令便来。”寇仲出去客栈外放出信号烟花，便在此时，徐子陵的眼睛睁开望向小陵，唇形微动，无声的说着：不要跟来，养好伤，找到婠婠。
小陵急切的想回应，寇仲却已回转，见二人并无异动，便道：“待会便有人来接应，小陵不要别扭，还是同我们——”
“你有了我还不够？！”徐子陵突然冷冷的掷下一言，寇仲登时有些难堪，陪笑道：“自然不是，我只是想——”
“你这是贪心不足！”言罢，徐子陵面色生寒，任寇仲如何求恳都不予理会，最后，寇仲只好说：“好吧，但留他在此我也不放心。我先替他疗伤，然后着人去知会石之轩。”
徐子陵冷笑道：“你竟真要应诺吗？难道小陵不是一世人两兄弟？”
寇仲哀告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好子陵，你究竟要我怎么做嘛？”
徐子陵道：“你问问小陵自己啊！”
小陵心想，我只想找到来时之路，你们又能帮我吗？但他明白徐子陵的好意，他是不愿自己再牵扯到他二人之间的纠葛中，于是他说：“我只想寻回我那世界的方法。”
徐子陵点头道：“想来只能去极西之地找寻了。仲少，你快替他疗伤，莫要耽搁了伤势。”
寇仲听徐子陵唤出“仲少”，心中欢喜，领命上前为小陵疗伤。小陵虽心中有障碍，但同根同源的长生气毕竟是最快的疗伤圣物，他若想尽快摆脱寇仲、石之轩乃至于杨虚彦的威胁，就得赶紧把伤治好。
在他疗伤期间，寇仲的手下到了，待小陵睁开眼睛时，徐子陵已不在眼前。寇仲助他恢复了八成的功力，余下的二成只能靠他自己。
寇仲凝视着他，轻声道：“小陵，若非万不得已，伤你绝非我愿，以前的事我……我做的有些过，你不要挂在心上。”
小陵想起那一个月被他下蛊囚在大明宫里不见天日，心中有气，但寇仲语气诚恳，确似发自真心，便淡淡道：“无妨。你毕竟不是我识得的寇仲。他，不会如此待我！”
寇仲面色微变，继而笑道：“小陵你这性子，怕要多磨炼磨炼才行。”
小陵漠然道：“怎么？圣人也想将我封印五年？”
寇仲目光一寒，转身欲走。小陵道：“你若再要害他，我必取你性命！”
寇仲头也不回，冷笑一声，踏步离去。
一忽儿间，寇仲和他二十几号人的车马队很快在辘辘声中消失在路的尽头，小陵又是担心又是期待。担心的是徐子陵会否在寇仲手中吃亏，期待的是他这样深入敌中，想必是已有定策，却不知他如何打算？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旧时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