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刀斧手 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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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午时分，二人下得终南山脚下，跋锋寒忽笑道：“竟无百千刀斧手等着我，倒叫我意外了。”
徐子陵不解道：“锋寒你又结了什么仇家？”
跋锋寒神神秘秘道：“我与子陵携手同游两日，这世上要杀我的人又何止一个？”
徐子陵失笑道：“搞半天还是在取笑我。锋寒怕要失望了，婠婠不过是将对此境的徐子陵的情感投射到我的身上罢了。我与她仅能算识得，哪里值得她动手？”
跋锋寒叹道：“子陵，你这万年不改的性子，我倒有些同情那人了。”
徐子陵皱眉道：“老跋你的话好生奇怪，你要同情谁？”
跋锋寒瞪着徐子陵半晌，见他满脸疑惑，全然懵懂的样子，不禁暗自为某人掬一把辛酸泪，随口道：“没什么。一句玩笑话而已。”
徐子陵道：“我两日没去太史局点卯，得去现个身。虽是个闲职，总得给寇圣人面子。锋寒你呢？”
跋锋寒道：“我先去找几个故人，随后去你宅子会合。”
两人商定一番后分头而去。徐子陵去太史局晃了一圈，本想着再去藏书阁看看书，但心中挂念寇仲之事，却是什么也看不进去，索性包了几卷书带回去看。
徐子陵已将行至朱雀门，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去找寇仲。毕竟他与寇仲关系非同寻常，有些事两人之间也许更能说开。
眼下刚过申时，照寇仲平日的作息，不是在太极殿见臣子，就是在校场习练，当然也不无在别处的可能。以他那跳脱的性子，即便现下是在宫外闲逛，徐子陵也不觉惊奇。徐子陵正自犹豫间，一个老内监急急赶了过来，扶冠喘气道：“雍太史请留步，圣人吩咐咱家在此等候雍太史，总算叫咱家盼到您。”
徐子陵拱手道：“有劳公公，请问圣人有何交待？”
那内监道：“圣人请太史令去武德殿暂歇。”
徐子陵问道：“他可是随后就来？”
那内监一揖道：“这……咱家就不清楚了。雍太史请。”
徐子陵随那内监前往武德殿，忽想起跋锋寒还在家里等他，便道：“公公且慢，我想起家里还有些事，待我回一趟家再说。”
那内监苦着脸道：“雍太史莫要为难咱家嘛，若是咱家没做好圣人吩咐的事情，一定会受罚的。”说着，就要往地上伏去。
徐子陵见不得人说软话，上前将人扶住，叹口气，道：“我随你去便是了。但请公公着人去我宅里告知一声我家总管，就说我今日要晚些回去。”
那内监千恩万谢，一路陪着小心送徐子陵到武德殿，徐子陵再三嘱咐请他莫要忘记转告总管，那内监诺诺答应退去。
徐子陵望着武德殿的牌匾，心中感叹，原以为已与此地无缘，怎知一个月不到又回来了。殿中诸人他都认得，但奇怪的是，今日众人个个低眉敛目，静默无声，不似往常的热络。从前那些宫女侍卫见徐子陵温和有礼，都爱与他说笑亲近，今日却躲得老远，怯怯的不敢上前。
徐子陵自然不是轻浮之人，但众人神色有异，心中也自疑惑。一名宫女为徐子陵送上添了冰晶的甘蔗浆，徐子陵见不是之前为他端茶送水的宫女，便随口问道：“怎么不见玉明姑娘？”
那宫女柔躯一颤，面现凄楚，随即收敛，垂头低声道：“奴……奴不知，太史令若无别的吩咐，奴告退了。”
徐子陵甚是奇怪，莫非这些人也知道自己真实身份了？他不愿与宫女为难，便叫他们退出殿去，他自看带来的书卷。
徐子陵随手卷来十来本书，现下快速浏览了五、六本，还是未见有用的信息。他早知此举如同海底捞针，能查到是撞了大运，没查到也是情理之中。
徐子陵看看外头天色，已近黄昏时分，也不知寇仲何时过来？他可不愿在这殿里过夜，徒惹闲话，何况跋锋寒还在等他回去商量对策，得趁着外皇城未下钥赶回去才好。
徐子陵招来一个小内监，说明一番，提步要走。那内监惨叫着咕咚一声扑倒在地，哀嚎道：“雍太史救命啊！”
徐子陵大为诧异，转头一看，满殿的侍卫、内监、宫女竟全数伏跪在地，口中一般无二的叫道：“雍太史救我等性命！”
徐子陵待要扶他们起来，一个内监痛哭流涕，抽噎道：“圣人交待了，若是叫雍太史踏出武德殿半步，便要奴一众抵命。还求雍太史垂怜我等，垂怜我等啊！”
徐子陵惊怒交加，万万没想到寇仲以此相逼，他压抑怒气，道：“他许是随口一说罢——”
“雍太史记得玉明，可知她为何不在此？”徐子陵凝目看去，原来是适才给他送来甘蔗浆的宫女。那宫女神色哀戚，凄厉的泣道：“只因为太史令好心赠她一串五色缕，被圣人瞧见，责她用心不纯，一怒之下将她仗责二十，贬去浣衣局。”
徐子陵哪知自己轻描淡写送出的一串五色缕竟为那宫女招来如此灾祸，登时如遭雷击，心中又怒又痛，他强自压下翻动的内气，平静的对众人道：“你们起来吧，我不走就是。”又向那宫女道：“我必会恳请圣人，将玉明姑娘解救出来。”
众人见他答应，才敢起身，却着人有意无意的把守着殿门。徐子陵暗想，我若真是想走，你们守住门又有何用？再看那黑沉沉、紧闭的木门，徐子陵忽想起寇仲从前时常开的玩笑，“那门后该不会有五百刀斧手等着我吧？”想起跋锋寒不久前说的类似笑话，徐子陵不禁又是怀念、难受，又是担忧。
他回到后殿，阖上门，长吁口气，胸中闷气无处可发，便一掌拍在身旁的花几上，那花几哪经得起他一掌，当下连花瓶和木头都成了一堆碎片。
徐子陵的怒火虽已略微平静，仍旧是恨得牙痒痒，直想冲出去找到寇仲理论。若非亲身经历，他绝不会相信寇仲会下作到以不相干的人性命要挟于他，更不敢相信他会因微末小事责罚下人。
若他受困于此，跋锋寒那边想来也不妙。寇仲定是想到二人去终南山是寻师妃暄询问真相，不论寇仲是否知道师妃暄已然仙游，以他入魔后的偏激性子，必然心虚认定徐跋二人会针对于他，所以才排下计策，叫他二人不能联手。
徐子陵暗叹一声，也怪自己太过信任寇仲，以为那邪气不至于将他侵蚀太深。如今看来，自己果然是太过天真。这过去两个月中，寇仲从细微处表现出的种种迹象，都被他或刻意或无意的忽略过去。比如李世民、青青之死，比如寇仲对宋玉致、独孤凤的态度，比如他着意妖化好兄弟名声……
想到此，徐子陵只觉苦涩又心痛，邪气竟会将他的好兄弟寇仲侵蚀至此。徐子陵暗自发誓，不论用何方法，也要叫寇仲摆脱邪气影响，回归正途！
徐子陵逐渐平复心情，打坐调息。不知过了多久，听得轻响，睁眼瞧去，寇仲推门而入，他穿着一身紫色折领袍衫，头戴金冠，衬得人精神奕奕。他笑得甚是轻快，道：“子陵久等了。”
徐子陵淡淡道：“圣人日理万机，叫臣下等候也是该然。”
寇仲笑道：“子陵生气了？”踱步到榻边坐下，“我也是怕你一去不返，才出此下策。子陵可不能与我计较。”
徐子陵无心与他说笑，问道：“锋寒现在何处？”
寇仲恍若不闻，自顾自道：“我吩咐尚食局做了一桌新鲜素餐，待会便送来，子陵尝尝。”
徐子陵沉声道：“寇仲！你顾左右言他有何意义？！我与锋寒已然知道真相，你再多言也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寇仲面色一沉，阴恻恻道：“锋寒、锋寒，叫得倒是亲热。你两人结伴同游好不逍遥，怎么样，终南山好玩吗？”
徐子陵深吸口气，缓缓道：“寇仲，眼下多说无意。我即知道你受邪气侵蚀，自不会弃你而去。你该放平心态，配合我与锋寒，尽早驱除邪气，才是正理。”
寇仲冷笑道：“哦？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是老跋还是师妃暄说的？空口无凭，怎么我就成中邪入魔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刀斧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