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帝踏峰 19跋锋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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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锋寒干笑一声，道：“子陵当真如此想？”
徐子陵怔怔道：“若非如此，还能怎样？难道锋寒你说的不是实情？”
跋锋寒冷笑道：“我自然不敢欺瞒子陵，但后来许多事却叫我怀疑自己当日所为所选是否正确。”
徐子陵抬头看他，脱口道：“锋寒何出此言？”
跋锋寒在屋中缓缓踱步，沉声道：“子陵与寇仲相处多日，可有觉察什么异样？”
徐子陵想起适才跋锋寒的话语，心下一横，道：“这个寇仲并不完全像是我认识的那个寇仲。”
“哦？怎么说？”跋锋寒问道。
“我所认识的寇仲，争天下只为一展雄才，证明自己实力，绝不会因一己之私杀了李世民。我所认识的寇仲，绝不会对我处处隐瞒，遮遮掩掩。我所认识的寇仲……绝不会当胸一刀，叫我差点丧命。”
跋锋寒闻言竟无半分诧异，淡淡道：“我道世上谁能伤你如此深重，怕也只有他了。想来是初见之时的事吧？”
徐子陵面上闪过一丝痛楚，道：“他说是因认错人之故，但，即便是听了你的解释，我仍是不能释怀他要杀我的事实。”
跋锋寒冷然笑道：“这便是我要说的了。受‘邪帝舍利’之邪气影响的，何止是子陵，还有寇仲啊！”
徐子陵微微震动，但随即觉得跋锋寒说的确有道理。
“自子陵被封印后，寇仲所为渐渐乖张，做出许多决定都是令人无法理解的偏激。直至李世民被俘，寇仲执意要杀他立威，师妃暄与众将苦劝无果。我自此便留了心，发觉寇仲全不似从前那般从善如流，常常一意孤行，且手段狠辣，不留余地。他大势笃定后，我便决意要离开，寇仲开始不允，后见我再三表示对权势无意，只一心追求武道极限，也就不再多劝。”
跋锋寒深吸口气，缓缓道：“我虽游走边境，却也暗中做过查探。当日随寇仲出生入死的旧将当中，活到现在永光三年的，只剩一半有余。不是重病就是暴死。”
徐子陵想要反驳寇仲绝非残暴之人，但想起心中的许多疑惑，终究未能出口。
“那师妃暄呢？是否平安退隐了？”寇仲虽曾言道师妃暄封山隐退，但此刻徐子陵已不敢轻信寇仲之言。
跋锋寒道：“听闻我辞行后不久，师妃暄便宣布慈航静斋退出江湖，她自己也封剑归隐。后来再没有听过她或静斋的消息。”
徐子陵喃喃：“但愿她平安无事。”
跋锋寒不知他心事，接口道：“确实，她是唯一一个知道寇仲是否当真受‘邪帝舍利’影响的人。”
徐子陵心中一动，道：“老跋，我有个想法。我们应该去寻师妃暄，问清楚这段往事，也算是对寇仲负责。若他当真受了邪气影响，也该想法子替他驱除，毕竟他现在是一国之主，若真是入了魔道，苍生何辜？百姓何辜？”
跋锋寒一愣，而后笑道：“子陵果然是胸怀天下，侠义心肠。其实此事说到底，与你并无干系，你大可一走了之，逍遥自在。”
徐子陵叹道：“怎会与我无关？我可是白白的担了入魔的恶名，连真名都不敢用啊！何况，不论哪个寇仲，他，毕竟是寇仲。”
二人都是爽利之人，既决定要做，便很快行动起来。天亮时分，跋锋寒略作休整，徐子陵准备好门状，便即出门。徐子陵考虑过是否应该着人告知寇仲去向，但跋锋寒对此不以为然，“此刻你我不明他性情，若他坚持不允，岂不是害了师妃暄？”
徐子陵微一思索，心想也有道理，便唤来陈总管，只说是要出行几日，若是高校尉来问，就说是出去散心不日便回。徐子陵并未叫陈总管看见跋锋寒，以免不必要的麻烦。
徐子陵从前只知慈航静斋是在长安南面不远处的终南山上，但具体在哪个峰却一无所知。好在跋锋寒早先与师妃暄交道甚多，得她告知过地点——终南山帝踏峰。
以徐子陵和跋锋寒的脚力，半日不到便已行到终南山脚下。徐子陵仰望满眼苍翠，宏丽瑰奇，不禁感叹：“若得在此退隐，也不枉一生了。”
跋锋寒笑道：“子陵不是还要治寇仲、救苍生吗？怎么就生了退隐之念？”
徐子陵苦笑道：“锋寒兄专来打趣我，其实我哪有那等宏图大志，不过是因寇仲这一世人，两兄弟，放不下罢了。”
跋锋寒点头道：“你二人确是兄弟情深。你如今困于此境，若能与寇仲重归于好，也不至于留下遗憾。”
徐子陵道：“我盼师妃暄能指点迷津，叫我不但解救寇仲，更能将‘我自己’解出封印，也算是全了婠婠的一番情意。”
跋锋寒闻言似笑非笑，道：“全了婠婠情意，却未必是旁人的情意啊。”
徐子陵待要多问，跋锋寒忽然提气纵身向身后逐去，一面喝道：“好胆！”
徐子陵一惊之下望去，见跋锋寒疾追在一人身后，而那人的身法竟不亚于跋锋寒，叫人惊叹！
徐子陵认出那人，也跟了上去，只见跋锋寒一声长啸，猛然与那人的距离拉近至丈余。龙吟声起，剑已出鞘，丈余的距离在跋锋寒这等高手之下只如无物。剑光陡涨下，几乎便要将那人斩于剑下。
徐子陵急唤道：“锋寒剑下留人！”跋锋寒闻言，硬生生将剑气收回，那人稍脱剑意，随即纵开，身影没入林木间不见。
跋锋寒收剑回身，道：“子陵为何阻我？”
徐子陵道：“来人叫高卓飞，是云帅的大弟子，现下是寇仲手下的振威校尉。”
跋锋寒皱眉道：“既是寇仲的探子，他这一去，必会告知寇仲你我去向。”
徐子陵淡淡道：“他答应我要传信于你，你今日既已来到，他又有何可说？你我结伴同游，不过叙旧，他能将我们怎样？”
跋锋寒笑道：“我倒也不怕寇仲来问，只是怕他无聊多想，徒增烦恼。”
想是终南山间景色优美，二人仿佛怕走快了便失去赏景的机会，所以一路徐徐行来，边说边行，倒是颇为悠闲。山路上也有不少村民和游客，但愈往山上走，山路愈险，人烟也就愈发少了。
二人都是头一回来终南山，全凭山民的指点才少走弯路，但行至后来，鸟也难得见到一只，何况是人？是以兜兜转转好几回，太阳落山后，方才摸索到了帝踏峰。这还全仗二人功夫了得，若是常人，早已滑落山崖几遭了。
跋锋寒感慨道：“难怪这慈航静斋在这古都之旁立本数百年也得屹立不倒，单是帝踏峰这一道屏障，就不知拦住多少求道或砸场的人了。”一面摸出火折子，取了路边枯枝扎了个火把。
此时，山路渐宽渐平，路尽头处有一道石坊，徐子陵聚目看去，那石坊门两旁一边刻着“家在此山中”，另一边刻着“云深不知处”。再往前行走一段，一连七道饰以莲花纹饰的门环的木门连贯而出，仿佛是镇守在路旁的罗汉，注视着来人。
徐子陵跨过第五道门槛，见四下幽静，似无一人，不禁起疑道：“偌大的静斋为何无人守护？莫非他们已不在此地？”
跋锋寒也自疑心，道：“既然来了，先看看再说。也许封山之后便是如此？此处旁人也难以到达，所以才无人看守吧。”
最后一道枣红色的正门。徐子陵上去叩门，等候许久无人来应，跋锋寒待要推门而入，徐子陵犹豫道：“这会儿已入夜，咱们两个男子这样贸然闯入尼姑庵是不是不妥？”
跋锋寒本想着进便进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听到徐子陵这样说，也觉不合礼数，便道：“听子陵的，你说怎么办？”
徐子陵道：“不如在外面将就一夜，明日再拜会也不迟。”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帝踏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