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如白叶苏》血窥

8、所谓艺术生

　　“你说白叶？”高三的学姐对这个小胖子的穷追不舍早有耳闻，了然地笑着：“白叶是艺术生啊。”
　　“艺术生？”曲如苏皱了皱眉。
　　直接跑到白叶的班级里来问，确实冒了点风险，但是她找不到马连和猴子，这俩二逼估计不知道在哪里潇洒了。
　　好在她知道白叶第二节课后会去食堂，这本来是她的习惯，那时候和他们厮混一堆，结果那一堆孙子都养成了第二节课后必吃零食的好习惯……
　　“艺术生就是学美术和音乐的，他们……”
　　“我知道艺术生是什么，”曲如苏打断了学姐的解释，眼睛不停地往楼梯口瞄，生怕给白叶撞见，“我的意思是，我从来都不知道他是艺术生，你会不会弄错了？”
　　“哟，妹子，”学姐笑容戏谑：“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这学姐可帮不到你。白叶是学美术的，哪个人会不知道？别说本校，就是本市也很少有人不知道白叶吧？”
　　什么……
　　曲如苏愣了许久，终于平静道谢，转身匆匆下了楼梯。
　　他是美术生？那为什么上个学期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出去集训？他明明一直在学校啊。
　　飞速地跨上电动车，飞奔回家。
　　还是那条小巷，还是那些人，但是曲如苏第一次把电动车的档调到最高，冲进巷子里，对打招呼的人一笑而过。
　　“妈，用下电脑。”曲如苏进门对妈妈说道，往楼上小步跑去。
　　打开百度，搜索“白叶”，果然，出现了一堆她不曾了解过甚至想过的信息。
　　“G市天才少年，米漾杯绘画比赛第一……”曲如苏握着鼠标的手已经出了汗，缓缓地、一条一条读着：“师从黄教授门下，近日黄棋教授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笑谈这个得意门生，称自己已经将一身本事尽数授与，白叶青出于蓝……”
　　木然地在屏幕前待了许久。
　　终于明白为什么白叶的身边总是追求者众多了，有时候外表是其次，学校里很多长得不错的，也没见人气高到哪儿去。但是如果一个人长得好看，又有才情，他的未来无疑是美好的。
　　但是她，居然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为什么？是因为她没有尽心去了解过他吗。
　　颇有些失落，自认为对白叶，她问心无愧地喜欢了这么久，到今天才醒悟，对于白叶，她除了电话号码和名字，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手指缓缓流连在手机屏幕上，“白老大”的字样闪烁，她按不下去，于是便作罢。想到自己曾经因为这个备注而不肯让白叶看自己的手机，觉得好笑。
　　白叶还和她争抢过一阵，挠痒也挠了，揍也揍了，最后还是没抢到。
　　于是，“曲胖妞手机里的秘密”成了那段时间内排行第三的重大事件，排行第一的是“白叶内裤的颜色”，据说马连和易北至今也不知道……排行第二的是“马连喜欢的人”，当然，这个，现在已经见了分晓。
　　微微笑着，曲如苏一阵抑制不住地一阵心酸。
　　这个周末似乎过得特别漫长，她想让时间快点，再快点，这样就可以把一切都弄清楚。

　　热气腾腾的包子再一次摆在曲如苏的面前，曲如苏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肉了。
　　现在看见肉虽然还是很有食欲，但好歹控制得住自己。
　　“今天多重啊？”妈妈笑眯眯地问。
　　曲如苏盯着肉包，沮丧地撇了撇嘴：“68kg，刚出炉的体重。”
　　“瘦了瘦了，”妈妈开心地笑着，“奖励一个肉包！”
　　“妈——”曲如苏不满地拖长了音调。
　　“嗯？”
　　“你是亲妈吗？”曲如苏斜眼。
　　“当然是啊。”妈妈哈哈地笑了起来。
　　“那你怎么可以破坏我的减肥计划？你应该支持我。”曲如苏道。
　　妈妈点了点头，拿曲如苏没办法，应和道：“好嘞，那就奖励一根黄瓜，好不好？”
　　“……”原谅跟着颜舞久了，思想猥琐程度增加。她想歪了……

　　吃过晚饭，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不是巴赫的三部创意，是肖邦的夜曲。
　　白叶。这是她给白叶设的铃声，手机一响就知道是谁。
　　曲如苏听见音乐的时候脊背一僵，抓起手机就往楼上跑。
　　掩上门，平复了一下心情，按了接听。
　　“喂。”曲如苏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真的平稳到没有一丝颤抖。
　　白叶似乎笑了一声，惯用的腔调蓦然响起：“胖妞，明天我生日，出来玩吗？”
　　明明下午还那么尴尬地对他吼，白叶居然和没事人一样。他是真的宽宏，还是不在乎？
　　幸福来得太突然，失望也接踵而至。曲如苏摇了摇头，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好啊。想要什么礼物？”也是若无其事的口气，就好像冲他吼完还不到五个小时的，不是她。
　　“礼物？把你自己打包带来好了。”白叶随意道。
　　又是这样，她如果再自恋一点，或者说如果她美好到了有自恋的资本，那她会认为白叶就算不喜欢她，也有好感。
　　但是对于曲如苏来说，不自恋也不自卑一向是她的优点。
　　“我瘦了大概五斤。”曲如苏突然道。心里的小喜悦到底还是想和白叶分享。
　　“啊——”白叶懒声，她几乎可以想象到他在揉自己头发的样子，“看起来没差啊。”
　　“……我挂了。”曲如苏咬牙，就要挂断。
　　“喂——”懒洋洋又带点无奈的声音硬生生把她拉了回来。
　　“干嘛？”她没好气道。
　　“我生日，去哪儿玩？”
　　“你决定就好，你是寿星。”
　　白叶停顿了一下，“我这不是征求你意见吗，快说，爷没时间了。”
　　“你闲得很吧，快高考了还有时间聚会呢，也就那群孙子肯跟着你闹。”曲如苏怪抢怪调，突然想起艺术生的事情，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狎昵——但是有什么呢，白叶不会放在心上。
　　“快高考了？几号？”
　　“……”
　　听过很多关于高考的版本，信心满满的、焦急不安的、投机取巧的、准备作弊的……这种版本还是第一次听见。
　　——快高考了？几号？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她还不能相信说这话的人是应届高考生，就是所谓的当事人。
　　“……7、8号，高考后有什么打算？”曲如苏问道，心想如果他说读大学，她要怎么接口。
　　白叶说：“参加各种比赛吧，然后可能会出国。”
　　好久都没有人接话。
　　他没有说参加什么比赛，什么时候出国。曲如苏一阵难过。她不问，他永远都不会说。
　　到最后她还是孬不过自己，有些东西在爱上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比如说在这场单恋里谁比谁卑微。
　　“你……画画很厉害？”她终于还是问了。
　　“相当厉害。”
　　“……”
　　算了，白叶的事情还是听旁人描述吧。
　　“怎么了，突然问这个？”白叶道。
　　曲如苏扯了扯嘴角，这才发现他看不见，不需要假笑。
　　“没，之前没听你提过，你高三上学期也没有去集训不是吗？”
　　“哦，那个……”白叶突然顿了顿，回想了一会儿，才说：“那时候你不是住院吗？”
　　“……嗯？”曲如苏用了好久好久，才反应过来白叶说的话，可能是什么意思。
　　“我说你那时候住院，你妈妈要照顾店铺，谁还会顾你这肥妞？爷我好心，不用谢。”
　　虽然听见那句肥妞很想竖中指，但是曲如苏没有握电话的那只手猛地捂上了胸口……
　　半晌，艰难道：“白叶，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喜欢我吗？”
　　“怎么可能，”白叶快速否定，但是过了一会，又说：“但是可能是有那么点特别吧。”
　　白叶从不说谎，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年龄段，就算是还穿着开裆裤也不会为了要一颗糖而违心地去讨好大人。他说特别，就一定是特别。
　　曲如苏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挂了电话。
　　“靠……我干了什么！”曲如苏看着“结束通话”的字样哀嚎，忍不住紧紧揪着床单好一阵，才平静地闭上眼睛，嘴角微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