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辞》水木木木

49、授业

　　几番闹腾。等次日卯时时候，二人又被外边的响动再吵醒，皆是黑了眼眶。

　　多少有头昏，二人面面相觑半晌，方才好些。

　　怎的也是没了睡意，干脆起了身，洗漱了出门。确是并没什么事是他们需要做的，吃了早点后便去找了饶咸安，也算熟悉下教书的步奏。

　　拐过几个弯，到了他的屋前，却恰巧碰见他正弯腰晒着书。见二人过来，将手上的书摊开，而后停下动作，笑道，“乘着这日还记着将书那出晒晒。”

　　脸上不自觉流露出些暖意，虞期走过去再自然不过拿起他旁边叠着的一本，小心摊开，学着他的样子晒书，“我们帮你吧。”她道，觉得日光晒着挺是舒服。

　　魏廷楚遂也上前帮忙。

　　“一般辰时三刻授业，他们没给你们安排吧，要不你们先跟着我学上几日，” 也不拒绝，饶咸安继续着晒书，“说起来你们是如何称呼？”

　　“苏许之。”心下莫名被撩了根弦，虞期伸手去又拿了一本。

　　“不才碧桐。”对着他点一下头，魏廷楚道。

　　“饶咸安。”将二人名字在心上绕了一圈，饶咸安温和道。他似乎不自觉的喜欢这两人，又或者该说是苏许之，想要亲近一些，真是许久没有过的感受了吧。

　　“先生，你饭吃了吗？”虞期试图找些话题来说，使得她想要问的问题并不会那般突兀。

　　“喏，”他停下手上动作，指指头上太阳，“这么晚了，自是吃了。”

　　虞期顺着他的他的指向看去，却是不早了，不由有了些笑意，“说来也是。”

　　靠的近了，她抬起头，饶咸安便看见了她的青黑眼眶，愣了一下，旋即摇摇头，指指自己的眼眶，“气色不好，昨晚可没睡好啊。”他笑起来，眼睛就微微眯起，眼角几道浅浅的纹。

　　“是呢，有些不很适应。”虞期笑答，嘴角却莫名抽了一下，想起些昨夜的些事，是挺尴尬。

　　但饶咸安是没看到她的嘴角的，只当是不甚习惯之类，安慰道，“慢慢总会习惯的。这儿人还是很淳朴的，也很好相处。”

　　“之前以为寨子都该是打家劫舍那般的，也是学了许多。他们待你也似昨日那般很是恭敬吗？”她便顺着他的话问道。

　　“嗯啊，是也不是，”他瞅瞅右手边的书，三个人一起，也就剩几本了，有些感谢，“那么多年了，也还是恭敬的，但大家就像是 、不，就是亲人一样了，但很是融洽。”

　　“听上去很是不错。”虞期眸子黯了一下，将头正面书籍，使得他不能看她她的任何表情，而后小心摊开。

　　“你们很快也能喜欢上的，”他肯定道，随意拿起最后的一本，草草翻下，也算温习，“人多起来，办事也快。”敲敲自己的背，他将这本也摊开来。

　　“先生，你除了授业还需做些什么事吗？”虞期问道。

　　蹙眉回想一下，“并无其他了，除了些我自愿做的事，”他说着，笑了一下，看得出来，在这越岭上，他过的着实是很开心的，“是了，说起来，等会遇见当家得让他给你们置办足了文房物什，他心可粗，又太匆忙，多半是没想起的。”

　　虞期抿唇，也替他高兴。

　　用收挡着抬头看眼太阳大致位置，饶咸安估摸下时间，对二人道，“也快时候了，我带你们早些过去吧。书等会回来收便是了。”

　　“好。”擦擦额上轻微的汗，虞期应道，与魏廷楚对视一眼。

　　便随了饶咸安至了‘书院’，自然还是昨天那处儿，没什么好意外的。去早了，并没有什么人，虞期问了些琐事，这才差不多人陆续来了。

　　只是很简单的授课罢了，教些写字。

　　宣纸到底是贵的，学生们用的旧衣裳上裁下的布，用墨蘸着写，写罢了就去洗了，也是省了不少钱。

　　见到这般，虞期多少有些感慨，但也只是感慨而已，她并不能为他们做什么，也于理不合。

　　饶咸安让他二人一边看着，待到写字时，便稍帮衬些，帮忙看看他们的字。

　　也是有缘，恰好便遇上的昨日那个唤作桔子的少年，她将笔取过，一笔一划慢慢写了一遍，“字要写的有筋骨，单是有形的、但这样似画一般，连比划都是不直是不够的。”

　　“哦哦~先生也说过类似的话呢，”桔子挠挠头，看着她的字，“到底是你读书人，还是你写的字好看很多。”先前见过，加之年纪差的并没有过十岁，桔子觉得虞期是比较亲切的，与其说是的先生，倒觉用朋友来的定位更容易接受。

　　“那你写一遍？”虞期看他赞叹样子，不由摇摇头，将笔递给他。

　　嘿嘿一笑，他像模像样学着虞期的字写起来，动作也是慢极，只是写得依旧差强人意。

　　抬眼看了眼那边正专心教着的饶咸安，突然就有些可以想象他平日教导样子，虞期无奈。

　　“哎？话说其实你很好看呀。”一直关注着她的桔子心思并不在字上，星星眼低声道。

　　“……你还知道我是先生？”虞期多少有些无言以对。

　　“咳咳，别这么严肃嘛，我觉得你笑起来应该很好看的。不过你怎么有断袖的癖好呢。”他吐吐舌，说着说着变了后边的感叹。

　　“断袖？”太阳穴一跳，虞期蹙眉，抽搐一下嘴角。

　　“啊，是铁子说的啊，就昨天和我一起守着的那个，你忘了？”不敢置信瞪大眼看她。

　　“……多少人知了？”虞期有些不祥的预感。

　　“啊？不是这样吗？整个庄子都知道了呀。”他奇怪她怎会不知。

　　“……”

　　桔子挠挠头思考起来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不若说完她怎连整张脸都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