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辞》水木木木

48、同室

　　被桔子带着围了庄子绕上一圈，有他的解说，二人也大抵记下位置分布与些里边的人。待终于去了西边空房，已是天黑了许久了。

　　再简单不过的一个泥屋，里边放了些简单的生活用品，一张不大的床榻，一个桌凳，再无其他。桔子道因太过冲匆忙，明日会来再安置些物什便回去歇息了，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如何？你想如何安排？”魏廷楚饶有兴致看看虞期多少有些尴尬模样，打破无言，率先挑眉道。

　　抽搐一下嘴角，虞期再看了四周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凳子上一下，又看回榻上，只有一床被子。径直走向凳子，无甚情绪的言语，“明日我差桔子再抱床被子过来。”

　　和他想的倒是相差无几，魏廷楚看着她的动作，快她几步走到凳子前，一掀衣摆，顺势坐下，支了下巴微微侧头看她笑，“说起来也是你伤重些，若真是坐上一夜，怎的也是该我的。”动作可谓行云流水。

　　“……”抬眼看他一眼，虞期蹙眉，也不谦让，转身便去了榻那边。他既要睡凳，她也没什么好推脱的。怎样他是不是下定了这个心思，她虞期还是看得懂的。

　　“说起来的话，许之这可是我们同屋而眠第二次了吧，”担心她还有些膈应，魏廷楚继续主动找话试图打破她的沉默。

　　正弯下腰抱起被子的虞期动作微僵一瞬，“你想说什么？”不知这人若她再不搭腔会又说些什么出来，虞期反问。

　　“那我这般可算还了果？”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魏廷楚手背拖腮，突生调戏意思，知她是能看见的，伸出舌尖舔下下唇，好不妖娆。

　　“你舌头抽筋了。”虞期面无表情肯定道，走到他面前将薄薄的叠得方正的被子直接往他脑袋上一堆，不想搭理这人。

　　“哎呦！”忙抱了脑袋上的被子，魏廷楚假意被砸疼低叫一声，压了声音委屈道，“许之你怎这般不怜香惜玉。当初、当初你可不是这样的。”学的嗲声嗲气。

　　正往回走的脚步一顿，虞期回头看他，正对上他与声音不同的是满是笑意的脸，呼吸重了一分，抿唇道，“身上可还有药？自己看着吃点，桌上有水。”

　　瞬间换上忧郁模样，“药？药怎么吃？许之你喂我可好？”堂而皇之的调侃。

　　“……”走到自己榻前的虞期干脆不想搭理。看着凹凸不平还有不少钻出断了的草茎和一个同样质地的枕头，突然有些感慨，亏了是和衣睡的，要不怕是不怎么容易习惯吧。

　　就着坐下，虞期抬手拔了头上簪子，解了发带，用指腹自下而上梳理下青丝。

　　那边魏廷楚放了抱着的被子至了桌上，见她不语，又道，“其实许之，你我不必这般见外的，都说一回生，二回熟，怎的也算二回了。”

　　“你莫不是向来能言善辩，怎想不出些其他的话了？”虞期默然，只低眉理顺发丝，不明他怎总在这话上纠缠。

　　“此言甚是，便换个说法，你我早有肌肤相亲，不过同床罢了，拘泥作甚？”虽是换汤不换药，可魏廷楚果真换了个说法。

　　虞期动作用力一下，扯到发根，顿了动作，“……闭嘴。”闭眼想要调理下心思，却被记忆里突然出现的他给她画面给扰的心思愈发繁杂。他抚过她的后背，那么多天……

　　思及此，本来的羞恼都变成脸上微微发烫，亏了头发遮掩了他的视线和昏暗的灯光使他看得不甚清晰，虞期语塞。

　　“你若是让我闭我便闭那岂不是很没面子。”看不见却不影响魏廷楚通过她两个字后的沉默猜测出她复杂的心情。

　　“魏廷楚，”她道，话出口，才意识到声音连音调都有些变样，轻咳两声清清嗓子，虞期一个深呼吸，冷声道，“要你自己闭嘴还是我过来拿东西拍晕你。”

　　魏廷楚不由一下笑出声来，环顾一圈四周，其实她是没东西能拿来拍晕他的。

　　不过……

　　她这是恼羞成怒？

　　“好好好，且不说这便是，”抬手伸了个懒腰，坐正位置，单手支额，魏廷楚道，“你准备在这越岭上呆上多久？”

　　没有立刻给出答复，虞期半晌才冷声道，“……十来日。”

　　诧异于她竟都未想过具体多久，魏廷楚看着头顶的柱子上隐约可以看见的蜘蛛网，“你若是想多呆些时日，我们到时赶赶也是可以的。”

　　“不必……十日是最恰当的……”与其说对魏廷楚说，倒不如说是对自己说的，虞期惘然道，脱了鞋子和衣躺下。

　　没再劝她，魏廷楚若有所思，“你要将他带回？”

　　闭眸，虞期将枕头垫在脑袋下边，把头发撩开，不是那么热，似是而非道，“他若好便好。”

　　魏廷楚便思忖一下，声音不自觉带上一点温柔，“你若能看开便好。”他好便好吗，那看这庄子里人倒不错，怎的饶咸安也不似会受多少苦难模样，血脉与这么多年，看饶咸安的模样，其实左右应是会留在此了吧。

　　虞期，是你不想承认还是不想认识到这点呢？

　　多少有些探究看她。烛光闪烁，晦暗不明。

　　“……好梦，”不知说什么，虞期叹了口气，诸多感慨，终是闭眸，“魏廷楚，你今日的话真是句句都不中听。”

　　她说着，心却觉暖了一些。

　　或许、是这天气热的吧。

　　是夜。

　　辗转反侧，虞期揉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终是起了身子。

　　蜡烛已是烧了干净，亏了开着窗，借着月光，虞期走到榻边坐下穿鞋。

　　“这才半夜，你怎么醒了。”魏廷楚睡得也浅，听了响动看了窗户一眼，月在中天。

　　“……”虞期静默，没有说话。

　　脑子还不甚清晰，脱口而出道，“如厕？”嗓音有些嘶哑，手有些麻了，甩甩右手，他换左只手支额。

　　“……闭嘴。”虞期动作一僵，冷声道。

　　被她突然的话语一愣，半晌，魏廷楚反应过来，不由笑抽了去。

　　“睡你的觉去！”耳根都有些发烫，虞期摔开门快步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