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辞》水木木木

41、选秀

　　魏廷楚的话也是不假，数日光景，刺史便新寻了些女子过来。

　　说多不多，但自然也是不少了的。

　　便移去空旷些的台子，旁边水榭，倒也是还算不小了。

　　虞期抿了口龙井，看着对面水榭上女子依次上前说着自己所擅。多少是有些紧张的，但也有些兴致缺缺之人。

　　魏廷楚想的法子，倒也是可以试试她们的，若单是这般便面红耳赤说不上话来，实是不适生活在那样深宫了。

　　即便，傅臻不似好斗女子，然有些却是也说不准的。更何况，退一步说，庄衍对傅臻日益冷淡之事她也略有耳闻，谁也说不准，若是便当真进了宫，又是如何。

　　绿水簇拥着的台正中，那弹着琵琶的少女信手而谈，并无清唱。目光空寂看着前方，漫无目的，宠辱不惊，恍若置身事外模样。

　　只是乏了些生气。

　　虞期摇摇头，提笔将其名字在名册上划去，余下只当听曲，“你不一直也擅乐器？听着如何？”

　　“尚可，”魏廷楚便坐她下边一些，环看场中各人，“怎的，虞尚书看上了？”

　　“缺了些。”比起她，她倒是更愿选那些甚至是有些怯场的人了，至少她们看着更加像是自愿，而非被迫。

　　“我还以为许之看上，心道若是你看上的，问他要，他说不准真会给你。”当然，要是有什么误会，还以为她当真看上那人……

　　“你倒是近来休息不错，精力也旺盛不少。”即便隔着幕离，也不难想象出那人现在定然一副戏谑表情。虞期拈了瓣切成一片片的梨，入口清凉，淡淡的甜。正是水果逐渐多起来的季节，桌子上还是放了挺多的。

　　魏廷楚挑眉，笑道，“倒是让许之惦记久了。”

　　虞期不可置否，喉中的甜让她拈起白瓷杯呷了口茶，复而又看向台上，比起和那人拌嘴……对于魏廷楚，虞期想起句话：人要脸，树要皮，但细想起来，他便是没脸也可不错，毕竟那是他一向所擅长的，正如他方才所做的。

　　台上已是换了一个少女，头发被梳理成细小的许多辫子，然后半盘起来，倒是多了几分胡人边境的味道，极淡的妆，细长的柳叶眉，面上微红，有些怯场却又神采奕奕。

　　“虽然并不会什么手艺，但唯一拿得出手的应是曲了。”她笑，敞开了音量说，眉眼盈盈。即使是同样的衣裳，身上除却腕上银镯便几乎再无其他大件饰品，但有的人，便是身上有些吸引人的地方。

　　她便那样在台上唱出曲儿来，很短的一小段，分明不好意思的连声音都有轻微的颤，却仍是用不轻不响的声音唱出来。

　　宫中死寂已久，其实注进这样活泼些的血液也好，只是这姑娘有些话却是不用说的，又或许是她平日里直来直去惯了。宫中虽从不乏乐者，她也只是一般，或许是真拿不出些什么吧。此番魏廷楚做的举动，想来真是“难为”了不少人。

　　她想，微微摇头，又分明不自觉带上了些笑意，想来……“是了，折腾了这么些人说来你有甚突出？”她的声音不响，却足以令他听清，提了壶给自己又续了杯茶，浅浅的绿，又略偏黄，茶香怡人。

　　“此言差矣，许之这话说的，你是一位我没有可取之处？”正摩挲着指尖的手动作未停，魏廷楚挑眉。

　　虞期故作一愣，将茶壶放回原处，蹙眉似细细思索许久，方才看他，“倒是真似没有什么样子。”

　　“哦？”唰的甩开手中不知何时拿出的折扇轻扇两下，魏廷楚索性随了她的话继续，“在你看来便是我这般风流倜傥也入不了你眼？”若不是有幕离隔着，就差冲她眨两下眼睛了。

　　虞期到底是被他说的喉间一梗，随即忍不住笑了，低低的‘呵’了一下，短而轻。

　　见她是真笑了，魏廷楚目光不由柔软几分，也是摇头，合了扇子，旋即道，“倒是也算不辱使命博得虞尚书一笑了，也是值了。只是既伺候了你开心，可知可否讨要个明日赏脸陪同出游一番的机会？”突如其来的念头，也不知是何时藏起的，就这般说出口，自然而轻松。

　　“怎了？”虞期并没有什么好不答应的理由，却又突然想到些什么，是旧伤发作了？也兴许吧，毕竟这人一向这般嬉皮笑脸，“不必今日？”思及此，虞期皱眉看他。

　　魏廷楚有些不明，但看她右手轻敲桌案，略一思索，怎也猜到她是想岔了去，心下微暖，摇摇头，他将目光看向台中新换的女子，语气里也不由带了些戏谑调笑的味道，“至于今日，许之时间莫不是她们的？良辰，美景，佳人，好好赏方是。”

　　虞期会意，知他大抵关系不大，微皱着的眉心舒展开来，却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不想接他的话茬，索性继续看向台中，便当没他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