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辞》水木木木

42、意外

　　虞期自然并不熟这城，也没派什么人指路，二人索性便是走哪算哪。

　　恰好的阴天，使得天气不是燥人。青砖黛瓦，间或一两棵或枝叶繁茂或还青涩着的枇杷，挂满绿与饱满的黄，窄窄的小水渠，有老妇坐在屋子里给躺在摇椅上的孙儿扇着风，连带空气里都是湿润的味道，温馨而美好的环境。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性，也没什么指定的时间内须完成什么，两人便权当散心。

　　随意走走吧。街上稀稀疏疏的有着些人。虞期着的银灰苎麻上襦，石青下裳，领缘银灰竹节纹理，长发尽数竖起。微热的天气，与之不同，魏廷楚仍旧一身暗红衣裳，黑色衣缘，还扇了把纸扇，上书四字：“风流倜傥”。

　　虞期看眼他，不由轻微抽搐下嘴角，有时真是不想和这人走一起的，便是终日只得戴个幕离了还这般不安生，他是认定了和她在一起便不会有魏国那方的人吗？分明脸上伤疤都未好，还偏生给扇这“风流”扇。

　　“这般看我作甚？莫不是瞧上了？”见虞期看自己，魏廷楚将脑袋凑近他几分，隔着层布对她眨了眨眼，而后唇角上扬。

　　“只是想着你莫不是今晨忘了梳头了，上边还翘着几根发。”她面不改色答，和曲离崴熟了，许多话也能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魏廷楚闻言挑眉，食指磕两下太阳穴，也不否定，“许之倒是明察的，这般上心，我该如何感动？”

　　“你若当真感动不若少吃些吃食，我给你破费可是不少。”牵动下嘴角，虞期将视线看向前方人群后边的店铺，乍一看去，并不药铺。

　　“不若以身相许？”不去理她的话，魏廷楚调侃着，边亦步亦趋跟着她的步子，有她在前头带着，他也不必去思索走向那样。

　　虞期语噎一下，旋即好笑道，“我并不好养男宠。”为了省去那人在这上边花去她太多精力，试图转开话题，她又补充道，“怎的，说起来你伤如何了？”

　　“也还尚可。”自然懂得她的意思，也不戳破，笑意愈发浓了，愉悦道。

　　虞期闻言便往路的左边靠了一些，走近一家玉石玩意儿的小摊。

　　他跟着她靠近，是个挺杂乱的摊子，多是摆着些零碎小巧的女子配饰，手链又或耳坠之类的饰品，品种倒是也有不少，其中也不乏好看的一二。虞期一掀衣摆再自然不过的半蹲下去挑选。他顺着她的目光将上边的小饰物看了一圈完整，最后停留在一根用粗麻缠着的琉璃香囊上。浅浅颜色的绳，上边浅蓝与深蓝的琉璃形状并不相同，银质的香囊镂空小球，里边也还装了个铃铛，很是可爱。

　　是一个不错的饰物，阮阮应会喜欢。

　　虞期想着，伸手拾起手链，放在手中一会儿，对那卖家道，“这如何卖？”

　　“半两银子。”只是看他们衣着也知是富人，思忖一下，他爽快道。

　　将手链在左上上整理一下，虞期右手从腰间荷包取出半两银子，递给他，将其收至袖中，拂袖直立起身。

　　“送给阮阮？”魏廷楚诧异，怎的这人也不似会给自己买这些小玩意儿模样。

　　“自然。”方才挑好，虞期心情不错。

　　“我还当你是给自己买的。”他笑着继续调侃，拿着那风流倜傥的扇子继续轻扇。

　　虞期挑眉，转了个身子看他，故作思索状认真道，“那你可想过，买给你怎么还要更合情理些。”说罢，狡黠一下，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正巧便瞅到前边一家药铺。

　　往身后人看了一眼，将他一瞬间的愣神和哭笑不得收在眼底，虞期往左边拐了个弯，穿过人流，悠然进了铺子。

　　不大不小的占地，里边并没有多余的人，老大夫须发皆白，正埋头捣药，见有人来，抬头看了一眼，“抓药还是看病？”

　　“劳烦看看他伤如何。”虞期往旁边走了几步，使身后的魏廷楚更容易被看到。

　　老大夫眯起眼瞅瞅他，将手上的活儿停下来，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往前。

　　魏廷楚不由为不可见的笑了一下，他的身体，自是自己知的，反倒是让虞期上心了。而他提问，他便一一答过去，最后诊断的结果也和他所想的出入不大，大抵就是伤好得快，但还需好好调理这，忌吃些什么的话语。

　　“别仗着年少就总是不顾忌，小心落下病根。”老大夫摇摇头，看着魏廷楚叹气，忍不住又叮嘱一番，这才转身，去抓药给他调理。

　　拢拢衣袖，将手腕收回，魏廷楚眼角瞥那人一眼，她正若有所思。

　　身后走进一帮扶着个红了手臂、腰配大刀叫嚷着大夫的男人。二人与其对视一眼，让开了些。而那边已是破口大骂开来。

　　“快过来！我们大哥伤重！”旁边一个声音尖锐的男子从腰间抽出把刀，用力拍打桌案框框作响吼道。

　　虞期蹙眉，不由多看他们一眼，倒还是老大夫头也不回的继续抓着药，“这声音不还洪亮着呢，且等等。”

　　“哎哎哎！这什么意思，让你看你就看！不然我们砸了你这店！”那声音尖锐的瘦子拍打的愈发用力了些，手上动作不顿，更加大声，回头再一脸恭敬朝那佩刀的魁梧大汉。

　　“大哥，你可先等……”他停了手上动作，回身收回刀拱手作揖，前一秒还一脸谄媚，话才说一般，下一秒却突然面色狠厉起来，狰狞了颜色、顺手提起刀就往旁边站着的虞魏二人砍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也是那一瞬间，虞期一把将魏廷楚拽住往售后一推，左手从身后抓起包药直抛那人面门，右手嗖地拔出佩剑。

　　“保护自己！”虞期厉声道，手上动作不停，那边高瘦男子被药蓦地打在刀上顿了方才一刻，于此同时，其他早做足了准备的随从也提刀砍来。撩起凳子砸向几人腰间，也是乘着这一片刻，一把将魏廷楚往店外推去，二人这才难能可贵的稍稍离门近了几步。

　　也只是几步之遥，那高瘦男子一把丢了手中的刀，从身边抢来一把新的，劈头盖脸砍过来。而这一次，与他相同动作的，还有他的一众随从。

　　避无可避，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虞期无视那边的高瘦男子，一脚踹开一排被长条木质凳子砸中腰腹的男子，愣是打出一条道来，赶紧往外去。

　　但饶是再快，这次却没那么幸运了，被推到前边的魏廷楚尚能幸免，把后背露出在后方的虞期却终于被身后的提刀大汉一刀砍中背部。一个咬牙，她只轻微的抖了一下，不敢有一瞬的停顿，提起魏廷楚衣领忙往外边早乱成一团的人群中隐匿去了。

　　“追！”高瘦男子扬刀气道，也不停顿，显然不准备给那两人机会逃生，领了身后众人一分为三分散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