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辞》水木木木

27、变故

　　三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自上回曲离崴和阮阮争端之后，阮阮次日晨时便回了府上。面上笑的好看，但眸里却难掩伤感。即使可以掩饰，一点不安却还是将她所有凌乱和纠结的思绪都表露出来。

　　似乎长大了些吗，懂得了掩藏，却还显生涩。

　　是好是坏，虞期答不上来。只是她不说，她便当什么都不知好了。

　　她笑了下，如同阮阮，里边带了太多复杂的东西。

　　“在想什么？”他看她垂眸看一池子绿水，兀自出神。

　　她笑笑，也不回头，自然，也未见着背后那人的微微寂寥，连带着些忧伤与无奈。

　　绿湖水里偶尔浮出几尾红鲤，也不怕生，见她站着未动，探出脑袋看她，眼巴巴盼着吃食。

　　“庄衍，这花儿当是快开了吧。”她说着，目光落到红鲤身上，单手倚着石栏，看那鱼儿一尾尾潜地越来越深。绿色衬着红色晃动，惹人心生烦意。

　　他微微侧头。今年京都海棠似乎开的格外的早。只消伸手，便可触及那红色的花苞，玲珑可爱，“如你所见。”

　　她静静听着，比之平日，似乎多了些什么。

　　“魏使？”，她想了想，道。

　　庄衍拂过海棠枝叶想要触碰花苞的手一顿，就收了回去。其实离虞期很近，甚至能看见她及踝的长发在风中微微晃动起些发丝，“魏使快至了，不过数日之间。”

　　虞期极轻吐了口气，除了心中杂念。

　　数日？心下思忖这话深意，转身看他。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魏使。

　　魏自先帝在时就有摩擦，而先帝尚武，马上工夫了得，更耍的一手好枪，便只手覆了魏半成疆土，只是后来一时念头，拱手还人。虞期时虽年幼，然回想起来，仍仿佛历历在目。魏自此发愤，但奈何国君无能，朝内外不和，君臣离心。魏帝王衰败而宗室渐盛。魏今日愿臣服于魏，不过保全性命之举。只是……呵，真不知魏何想法，竟派了钟维来，那出了名了刁钻人物。

　　只是说到底，是魏臣服于郕，虽现不适征战，但若是魏做的出格，它郕也不必缩头缩尾。

　　庄衍动了一下，侧身坐在石凳之上，腹部伤口传来些刺痛……果真，还是不行吗。

　　真是废人了，庄衍自嘲，闭眸道，“阿虞，钟维此人，不好应付，但你身后，是郕。”

　　虞期抬臂，折下一枝海棠，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复杂，“恩，”说罢，友终于将噎在喉中的话说了出来，“庄衍，你也是人。”别强撑。

　　他沉默片刻，随即爽朗笑了，“自然是人。”未笑的大声，怕牵动未好全的伤口。

　　“阿虞，待过几日钟维来，让魏廷楚帮衬着你吧。”也罢，终于将最好的方法说出来。只是，何其无奈……

　　虞期愣了片刻，有些不解，却又意料之中，“好。”

　　庄衍极轻咳了声，拢了拢身上裘衣，侧头看她，道，“你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

　　他顿下，见她不语，又道，“喜欢折花。”出了口，却改了话。

　　不轻不重的话，虞期恍然，似乎看到那么多年之前，那个玄色锦衣少年，一脸庄重的说着戏言，“阿虞，我看你折花这毛病是这辈子怕改不了了。”

　　多久之前，那么久之前。

　　时间，真快。

　　天朗气清。

　　宫人安和到达魏廷楚府邸上时，这便折羌少尹正忙里偷闲，着了一身红锦圆领在小院亭里躺着小憩。

　　直到被小厮催了许久去接庄衍诏令，方才不紧不急理了衣冠出了门去。

　　而所谓诏令，自然不过些冠冕堂皇之言。而简而言之，便是让魏廷楚至京接待魏使。

　　“魏大人可是好奇为何陛下会令大人至京？”不亢不卑，早闻此人些许话语，今日一见，真是如此。安和想着，把圣旨双手奉上。

　　魏廷楚不以为意，行为恭敬接过，面上适时露出几丝惊讶，“这般……虞大人？”

　　“是呀。依我之见，大人若这次做的好，必是可升官了。“

　　“那倒是劳烦公公，是了，公公不若进屋歇歇？”

　　“那倒不用，来日方长，还有些事，便先走了。”安和看看天色，不早了。

　　“周车劳顿，辛苦公公了。”魏廷楚说的详全，直至送走安和，一切几近完美。

　　回了小院，却又需忙于休整。而待过了几日，魏使怕是便至了郢安，时间紧迫，即日进京。
　　魏廷楚看了眼手中圣旨，若有所思。

　　听闻上元庄衍遇刺，想来不是作假了。不过至于方才宫人所言……虞期所言？呵，虞期那人怕是面上无表示，心底却多少有些避之不及吧？

　　只是也罢，庄衍罢了，他能奈他如何？便是退一步说，于他魏廷楚而言，便是丢了性命也早不在意。

　　大抵……早没了什么能牵挂的东西吗？

　　呵……

　　日光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