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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印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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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廷楚想,这庄衍对他,到底是有些敌意的。掩饰的再好,但今晨那手里的那杯茶水还是无意中泄了他的心思。
那实在是一个极为内敛的人,就像一记模糊的虚影,看不透,摸不着。只是,话说回来,到底是一国之君,若是便这般让人猜透,也是不必活了。
上好绸缎所制,魏廷楚轻挥下身上紫袍,眼角瞥见一人从容从他身侧走过,便至了他身侧。“果然还是比较适合红色啊,许之。”
虞期闻言便见那人便拎着朝服转了一圈。即使面目再清冷,虞期还是有些无奈了,“魏廷楚,这是皇宫。”即便周边并无其他臣子在这儿,但人多眼杂,难免宫中侍卫宫人嘴碎……
魏廷楚听着,也不上心,接着便打量起虞期来,“许之倒是极适这紫衣的。”紫袍加身,上饰以雁,腰系鱼袋,一身干净,暖调衣服衬得眉目间少了几分生冷。
虞期动作果真有了片刻的僵硬,又极快恢复过来,“你有此时间,倒不若用在钟维身上。”
“哦?钟维?”声音慵懒,魏廷楚咀嚼着二字重量,眼底一丝不以为意,“魏使?”
虞期挑眉,“是。”
魏廷楚伸袖挡住打的哈欠,数落起郢安的不是开来,“这京都日子当真不是人待的,连睡觉都只能浅眠,没什么噩梦,却老是温故些多年前一桩桩陈年旧事。还得掂量着过日子,谁知是不是哪日醒来就没了脑袋。”他面上有些苦恼,感叹起来。
“……”
“是了,阿阮如何?”忽的想到些什么,他话锋一转,单手撑着额头,一手扶着凭栏,看着水中鱼儿。
真是祸害,虞期看远处地上连片叶子都被宫人打扫的干净,分明有些伤感都快被一扫而空,只觉落了一地疙瘩。魏廷楚此人本便妖娆,更何况刻意为之?
不由有些失神。
而魏廷楚那方见虞期不言,又道,“我还想着这回见你,阮阮应是被姓曲的给拐了去,啧啧,此人当真无用。”
“……”
“是了,你……”他还想叨唠些什么,却终于被虞期打断。
多舌。虞期心下暗道,止了那人莫名的唠嗑,“你可还记得钟维何日至京?”
魏廷楚眸底狡黠一闪而过,数了指头做不甚清楚模样,“约莫……还有六七日吧。”沉思状做的像极。
魏廷楚虽不惦记些事情,但这却是多少该知的,并非那般无责任之人。他想做戏,她便陪同好了,想着,微怒着蹙眉模样,“到底不是凡人,不若至了那西城郊外寺院住下?”
虽是戏言,然便是他这般人才,不去祸害,实是一大憾事。
魏廷楚若有所思,站直看头上一朵浮云飘的极慢,“甚好。”,一脸严肃。
忍不住有了笑意。其实有时也当真默契的。
想起来,当初那次河东那晚作假也是。
何时开始?不再介意些事了?
虞期凝神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了。
“远之。”魏廷楚笑,打破了她的思索。
她瞥了眼他,他却看着宫门,不知觉收敛了些笑意,“怎了?”
换个角度,似乎隐约可见宫门。隔着太过空旷的大道,侍卫一身厚重铠甲,神色庄重肃穆,让他想起那宫殿深深,锁着的锦衣男子,一言一行,近乎完美。大抵是个好君王吧,只是……
魏廷楚不禁看了看身侧这个面目清冷的人,那么,那人喜欢的人,会是怎样?那人注定要负担不起的人。
虞期见他面目极少的严肃的些,便听在下一个瞬间,听到那人声音,不响,恰巧能让她听见,却让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说,“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震惊转头直直看他,只觉脑子一时竟转不过来,“什么?”
他没重复,带着笑意直直看进她眼底。
虞期僵了面色。
或许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这般话语关系,虞期斟酌许久,却还是没说出话来,直到那边传来左相路过招呼的声音,她回左相一笑,才觉得脑子好用了些。
见那方左相走远,虞期才抬了步子,魏廷楚一言不发并肩而行。
虞期吁了长长的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回来,愈发觉得方才失态,道,“魏廷楚,玩笑别开的过。”
魏廷楚依旧笑的妖娆,“玩笑吗?”
“……呵。”她没再答。
是真是假?魏廷楚,你不知吗?
只是,心底却像被什么留下了极浅的印记,不可察觉。不,又或者,不想察觉?有谁知呢?
又或者?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