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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槐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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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也当真适合红衣的。
只是方才至京便恢复了当初红衣模样。许久未见,想来他也倒当真逍遥。
站在桥上,不远处通着两路。右手边是龙灯的尾,正流动着。几乎是下意识的瞥了眼那槐杨树下,人们身着布衣,极缓动着,手持花灯,亦有些抱着孩子。她有些愣神,突地就笑了一下。也好,那边左边吧。左右说到底亦不过皆是灯会,无甚差别的。
路边新柳抽出点点新绿,琼、槐相交,上挂花灯,灯火通明。盛景于她,却似格格不入。时值早春,微冷,虞期拢了拢衣裳,却仍掩不住丝丝寒意。
灯会越至中心,灯谜越是佳,虞期一路走去,亦看到许多做工精致的花灯,只是总觉得缺些什么,无甚兴趣。
而直至第二回走,却蓦地发现一盏锡雕宫灯。上边大朵大朵的牡丹雕得活生生像要跳出来,其中一只养的圆圆的狸猫在花丛中打滚,惟妙惟肖,使得整盏灯都生动活泼起来。
再看上书之字,“白蛇过江,头顶一轮红日。”
掌灯人见人聚的愈发多了,方才得意笑笑,“这灯是他人寄存在此的,以联为谜,‘白蛇过江,头顶一轮红日’。打一物,对的上边能得之。”
当真腰缠万贯,只这灯怕是也是值千金了。虞期摇了摇头,蹙眉思索答案。
白蛇过江……头顶红日……
眉心几舒几展,蹙眉思索许久,抬头随意一瞥那宫灯,却突地想到什么,展眉笑了。白蛇过江头顶红日,那莫不是灯吗。只是这对子下半联……是了……
踱步到掌灯人前,轻笑,“可有纸笔?”
那人一愣,面上惊讶,周边下手却忙递来纸笔,目光灼灼看她。
将手中执的苇管收进袖中,缓缓写下数字:乌龙上壁,身披万点金星。
“前一对子,意为灯”,她说,面上有些戏谑。
那人闻言眼前一亮,再忙看桌上的字,琢磨了片刻,喜道,“好字!好对!公子,这灯便是你的了。”说着,忙取下那牡丹宫灯,递予虞期。
周边一时议论纷纷,猜测何解。
虞期双手接过,手抚上边纹路,精致娴熟,只觉愈发喜欢,而再看上边之字……“可求问这送等来之人?”
掌灯人闻言上下打量了下虞期,“那人一身红衣,眉目煞是好看,身量高挑,虽着男服但应是女子。”他面上露出追忆神色,“我这般年纪,却少见那般标志的人物,向来应是与公子极为般配的。”
虞期提着宫灯的手一动,当真是……冤家路窄啊。
原来是他……呵,这般的话……她举步离掌灯人远了些,举眸看向四周,果真见了那人,只手正把玩着箫,看她过来,妖娆一笑, “敢问远之所答?”
“……乌龙上壁,身披万点金星。”
魏廷楚思忖片刻,轻拍掌笑道,“好对。”
走至那人面前,虞期拎起宫灯,照亮魏廷楚一脸,“很漂亮的宫灯。”
魏廷楚抬眸瞧她,将箫负手拿着,轻掸了掸红衣,“哦?这话倒是难得不假了。”
虞期面不改色看他,早知他怎的也说不出什么好话,“你倒当真不客气。”虞期有些无奈,“换处地方吧,”她道,“你似甚喜红衣?”
魏廷楚抬步接上,“我思忖着前些日子无地无位,这些日子倒是好歹混了个折羌少尹,怎的红色应也是能配穿了,为何不穿?”
“抱怨?”虞期挑眉,在卖面具摊前挺下弯腰。
“非也。”魏廷楚看她随手拿了个简单的面具,上边画的却是一张猪脸,眼角抽了抽。
“戴上,祸害。”,虞期付了钱起身。
魏廷楚只觉噎了一下,单手接过,打量一下手上面具,终是戴上,“祸害?依你之见,那你远之又算什么?”
虞期顿下,回首,那人正带着面具,发丝微乱,忽升起一丝兴致,莞尔一笑道,“人。”
魏廷楚自问平日无言以对极少,今日倒是难得多了,兴致起了,也便顺着她的意,故做一脸嫌恶状看着虞期严肃转过身去,眼神却分明笑着。
莫名的几分默契,只是那时的他们,都没注意到,两人眼底那一闪而逝、难以琢磨……
“看什么?”见虞期放缓了步子,魏廷楚顺着前方看去,除却满眼的人,也只有那么一棵槐杨树了。在这么多人中,那样高的一棵树,高大而突兀地立着,树下满是人流。他方才在树下,似是见到那人的。
庄衍。
一身白衣,负手不知做些什么。戴着面具,若不是走的近些,决计是不好认出的。
不由若有所思,“那儿方才可是有人?”
虞期没回头,微微抿唇,手中提着宫灯未晃,目光清浅,“何人?只是看着那树枝繁叶茂不觉这么多年罢了。若是开花,应是极好看的。”
魏廷楚似想到那样场景,微微勾起唇角,顺着她的话看那树枝叶繁茂模样,道,“确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