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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虞母 ...


  •   时近年关,仅两三日光景便是除夕。阮阮也会去上庸,虞期虽有忧虑也算默认。

      年关,自然是多事的。虞期身居虚职,反倒是乐得清闲了,便时常回虞府探望苏愈。

      周边这一众人等,怕也便自己最闲了。这般想着,略微好笑,抬眸瞥眼身侧那人,黑色锦衣,更衬体态修长。

      庄衍。

      最是忙之人却抽身而来,如何以对呢?记忆中,似乎与她有关,他都会好好对待,哪怕苏愈,与他实在无他关系,他都待她若生母。

      虞期面色有些复杂,抬了步子便要上前开门环。他却快她一步,握在门环上,轻轻敲开。

      半晌,只听“吱呀”一声,来人开了门,愣了一愣,惊喜道,“啊!大人,你们可来了!”开门人早已熟识庄衍,却是不知其天子身份,只当其朝中与虞期谈的甚欢的贵宦。

      庄衍点头,算是答复,只手拎着宫中取的药物,回头看向虞期,“阿虞,这几日事务缠身,过了这阵子,怕是得许久才能来了。”他说,些许愧疚,不着痕迹地恰走在她的正前,为她挡下所有他所能挡下的风。

      “大可不必如此。”他能来本便是极好了,这么多年……况且,她又怎会不知,这般忙的时候,他能抽出时间,有多不易。

      “阿一,母亲近日可好?”朝后边随着的方才开门人笑笑,虞期道。

      “少爷,夫人最近身子又差了些,哎。”

      虞期虽是心中早已有了知晓,但乍一听见,还是心头一跳,扯了下嘴角,“阿一,你先去忙便是了,先莫惊动母亲。”

      “哎,好的,少爷。”阿一应下。

      虞期便继续向前走着,庄衍仍是在她之前。

      这些日子着实事多,大抵唯一可博人一笑的,应属魏过些时日愿遣使臣低头于郕。只是这一笑,也只有一笑罢了,归顺也是诸多事端。

      庄衍面无其他表情,心中有些愁绪。

      早些时候的雪虽早已化了干净,但风到底还是冷的。

      “到了。”不比皇宫之大,数步便至。庄衍提裾上了几步,待虞期敲了门进去,方才进去。

      虞期进去时,苏愈正做着刺绣,做工细致,是一朵青白芍药,细细密密的花蕊,平滑而精细,自是比不上宫中缝制之好,但胜在心意。

      苏愈本以为是小厮,便手下未停,听见虞期的声音,蓦地抬头看来,顿时放了手中刺绣,起身一脸惊喜,“呀!小期你近日回来总也不晓得说声了。”

      “娘。”虞期唤了声,面上满是温柔。

      “可吃过饭了?”苏愈面上有些埋怨意思,但更多的是开心,便看见虞期身后那人,忙走过来,“阿延也来了?”

      苏愈笑起来的时候,整个眼睛都会眯成一条极弯的弧度,眼角是淡淡的皱纹。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温柔明媚的人,已是快要四十,更是是疾病缠身的。时光似乎未曾在她身上忍心留下太多痕迹。

      庄衍,字延,故对苏母自称阿延,却从不道姓。

      “伯母。”他还是忍不住笑了笑,向之前来时一样。他说着,将手中药物至于桌上。

      苏愈皱了眉头,叹息着让虞期拉开凳子招呼庄衍坐下,皱了眉头,“阿延早不必再送药来了,我这都要堆不下了,当年夫君还在之时便是一直拿药供着,却都没怎见过你这药的,这般好又何必花在我这无用之人身上。”她拉开凳子坐了下来,面色复杂感慨。

      她这身子是当年生子是落下的病根,早是根治不了。当年虞家家主还在时,穷尽各种药却还是没治好,而后来虞家家主逝世,身子也便慢慢差了下去。

      “娘你又想些什么有的没的。你便是连四十都是未的,”虞期心里痛惜。

      苏愈动了下唇角,想说什么却终未说出,半晌,想起什么,小道,“小期,看我记性竟是愈发差了。”她拍了下头,起身匆忙走至桌案边上,庄衍便走过去帮忙,拿钥匙打开重重的木箱,一叠放满箱子的衣服,摆在最上边是一件做工精巧折叠整齐的交领素衫,苏愈笑着站起小心抖开,通体玉色的广袖直裾,上以银灰暗纹绣之,甚是好看。

      “小期,这是前些日子缝的,无甚事做,便做了些。”她说,将衣服递给了虞期,又忙走了回去,从稍下边些抽出一件衣服,“阿延,我念着也不知你缺些什么,当是什么也不缺的,也不会什么手艺,也给你制了件。

      是一件黑色直身,以金线勾勒出竹子秀气。

      “很好看。”庄衍如是说,从苏愈手中接过,看着苏愈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温和笑意,竟不自觉沾染了些,“很喜欢。”

      “喜欢就好。”她笑,又道,“给阮阮也做了,还有一些,你这番竟是回来了,待会便让下人给你送去府上便好。是了,你二人还未吃过饭食吧?我去烧些。”

      他们来的时候,她有时亲自下厨,手艺极好。

      “好,娘,别烧多了。”虞期自知苏愈,若说不许,她反不称心意。

      苏愈应了,抬步出去。

      “阿虞,每次来见伯母,似乎都是这样未曾变过。比起宫中肃穆,不,倒不如说是冷寂、冰冷。”极浅的自嘲,手腹极轻滑过手中锦衣。似乎都可以想象出苏愈一针一线缝制的模样,必定是带着一贯的笑容,那般温暖。

      “她亦很喜欢你。”一时竟找不到话语来予他安慰。

      “呵呵,也是。”有些了然,从一开始,她便不是会安慰人的,一向如此。“阿虞,我有时也会想,你这般可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调侃,面有笑意。

      “有意何妨,无意何妨。”虞期温和一笑,抬眸看那人若有所思样子,有意无意他又怎会不知。他说着,话锋一转,“不若好好想想,如何应付魏使。”

      魏国向来自傲,前些年几败于郕,虽是道前来言和低头,但其朝中权贵与皇室向来是非争执颇多,怕是还是会有意刁难一番。魏近些年子孙不孝,硬是有了内忧而外患,但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古人之云,到底有些道理的。郕亦得有所顾忌。

      “上元前后,魏使也该来了。”庄衍蹙眉。

      “那应是极近了,”虞期琢磨,“不知能否无法帮上什么,魏人于我,到底所知不多。”她有些歉意,转眸间却又想起那个眉目妖娆的男子。只是,她都能想到的,他又怎会未曾思及?他不用那人,自有他的道理。

      只是虞期向来自诩聪明,这回却是错了。

      庄衍确是想至了那人……只是至于这不用之原因……

      着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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