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辞》水木木木

20、疑惑

　　作为陪都，上庸、折羌皆近郢安。中又以上庸更近，不到一个时辰便是可至，上庸略远，却也半日可至。

　　时近年关，但曲、魏二人还是得去上任的，纵早已料及，仍是诸多感慨。

　　而当听闻即日上任时，最为让虞期惊诧之人，却是阮阮。

　　虞期想，阮阮终是动情了的，对那个耿介不羁的男子——曲离崴。即使她无察觉，但她迟早是会知道又或者说……承认。

　　如是想着，她看了眼曲离崴，他俯身在画上添上最后一笔，阮阮在他身旁拍掌而笑。

　　虞期便蹙眉，倘若他日曲离崴负了阮阮，而阮阮用情至深她该如何？阮阮情何以堪？

　　莫名竟是有些茫然，情之一事，她该如何，曲离崴之于阮阮，喜焉？悲焉？莫可奈何。

　　“阮阮之事，她自己自是知的，与你何干？”略微嘲讽的音调，带着戏谑。魏廷楚信步走至虞期身边。

　　虞期瞳孔一瞬间微缩，有些被看穿的恼火，却碍于这话却是在理，最后一并化为淡淡的苦涩与复杂，她看向身侧那人一身月白，“……谢谢。”许久，她说，移开目光，恰见阮阮走开，便抬步走至曲离崴面前，也不回头。

　　“曲离崴，我不知你如何对待阮阮，如你所言，她确是对你生了好感，但这还是不够的。曲离崴，待你至了上庸，可去寻上庸判司……”

　　“干我什么事？”他看也不看虞期，指尖抚过画卷边沿，目光坚定的打断她的话语，“我喜她是我的事，干你何事？我自己会去证明，我、配得上。”

　　他挑衅看她。

　　“……好。”

　　“其实我一直很诧异，”他放下了左手画笔，面色有些怪异看她，“你分明阮阮之夫，看着也，似喜她的。”

　　“你问过，”虞期虽早猜得一二，还是笑了，抬了袖子，“你看这衣上纹理精细漂亮，但你穿的却未必其纹理纹之过程。”

　　“……”曲离崴默然。看那人端详着他画着的画，图上少女着一身翠绿短袄，鹅黄马面，红玛瑙璎珞，周身再无其他装饰。明媚笑颜，手捧着雪，稚气未脱。当真像极。

　　一个一直埋在心底心思冒了上来，曲离崴免不了有些面目扭曲，到底憋不住话的主，还是忍不住道，“喂，姓虞的，你不是……”欲言又止。

　　“嗯？”不用回头，也知晓那人大抵又想些什么有的没的了。不由好笑。

　　“你、不是……有些什么特殊癖好吧？”曲离崴难得的支支吾吾。

　　虞期不明所以，“譬如？”

　　“恋童？抑或、龙阳……？”曲离崴越发觉得可能，后退了半步上下仔细看她。像要将她看个明白。

　　虞期语噎，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莫不是真的是？”

　　“……”

　　你脑子里都装的些什么……

　　曲离崴权当她是默认，心底一颤，后退半步，看她看着自己的目光只觉愈发对应了自己心中念头，干笑两声，“我、我先看看阮阮。”

　　说罢，急急走了。

　　虞期有些黑线看他跑得飞快，苦笑不得，回头恰见那人一脸戏谑，“曲离崴不知你是女妆？”

　　“你既已知又问我作甚？”手划过方才曲离崴触碰之处。若有所思。

　　虽有庄衍护她，但有些事，知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也是。”魏廷楚看她模样，虞期此人，也算向来如此了。

　　“如何？你想与曲离崴争？”面目清冷。

　　魏廷楚唇角荡开妖娆的弧度，“此言差矣，”他顿了一顿，带着挑衅，“阮阮确是个好姑娘，但想必曲离崴会好好待她。倒是你，来日阮阮随了他你便一人，何不……”笑而不语。

　　顿时面色寒若冰霜，“我虞期七尺男儿，又岂有嫁之理？只消我还活着半日，便非女子。”

　　本便是句调戏的话语，魏廷楚一时恍然。而伴随着的是了然，大抵戳了她痛处？只是这般执着，为谁？

　　虞期不欲再多说话语，拂袖而去。

　　魏廷楚便看着那石案的画久久不言，直到风吹的耳朵着实发冷，他才回过神来，舒展开一个笑容，复杂而单纯，“呵……当真，像极。”

　　虞期，怎样的一个女子？

　　竟一时生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