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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归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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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山匪之事不谈,这几日的光景确是过得不错的,放晴的天空微微暖意,虽未招揽什么人,但能结识他们亦是不错的。
而似乎一行人中唯一有怨念的,便是那日的那抢伞少年王四了。
分明一俊俏少年郎,却是这般名字。便是他自己提及自己姓名,也是吞吐犹豫着说的。
虞期看了眼身后少年,一脸不乐模样,有些了然。
王四与阮阮曲离二人私混几日,却仍是不熟。不消说,中间自是有曲离巍的一番作为的。虽是不屑小动作,但也不代表他便愿意看人光明正大当着他的面抢阮阮的。
曲离巍看着王四生烦,索性便将人扔给了虞期处置。
不由有些无奈,虞期抬了眉眼,前方小厮领着,已至了方渐住处。
而方渐发现二人的时候,虞期右脚入屋,左脚屋外。
见突然来人,方渐不由一愣,收了手中砚台,“你怎突然来了?”
“叨唠数日,想来该回了。”虞期笑笑,看着面前的男子,近日的抑郁似乎将他整个人都压得性格不若初见。
方渐一愣,方想说怎这般快,便要出口又想起面前人身份,大抵忙事也是正常,“今日?”
微微一笑,算是默认,“支会了阮阮她们,待稍晚些时候就该走了。”莘山这场闹剧,方家也该自行收场了。
方渐仍有些忧虑,却不好再求虞期,也不好拦人,说到底,方家出事,于她虞期也是无关的,便是袖手旁观方家也不好多说什么。
虞期看出了方渐的忧虑,“想来方家也差不多有了反手之力,山匪昨日也是去散,应是无碍。”
方渐笑的有些牵强,却不好再说什么,“我让下人备些吃食,路上也好垫下肚子。近日麻烦远之甚多。”
虞期并不拒绝,拱手以示谢意,“恭敬不如从命。”
面目端正回之以礼,“远之,我方家定记得你这此间恩情。”
虞期微微一笑,算是默认,“大抵此般,远之还有些事,便不在相扰了。”拱手微微弯腰,总也礼数周全。
方渐仍对答如流,心里却开始有些突如其来的莫名悲戚,此去一别,不知下回再见又是何年月。只是……罢了,这般优秀的人儿,身边何缺有才之士?他方渐,又何其卑微?
呵呵,当真庸人自扰罢了。
自嘲一笑,那边虞期已去,未留一物,未动一物。庭院深深,空无一人,方渐叹了口气,回至那已是有轻微冻结的墨前。
便研好自己的墨吧。
敛袖轻研墨,不过人生路上一个过客。至于氏族,想来人丁兴旺,便是山匪再来,也该有一拼之力的吧?
何时这般思虑甚多了,方渐有些轻微头昏。终是放下手中的食物。
心若不静,这墨,不研也罢。
而方渐心不静,偏生虞期那方又横生枝节。又或者,兴许也是称不上枝节的。
方才出了方渐书房,离了方渐远些,王四便又开始叨唠开来,好在虞期本便不放心上。
莘山磨了多日,大抵离去便好回至京城了。
不由唇角勾起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微微弯曲的弧度。
那温柔体贴的母亲,那总喜欢说至一半停下的庄衍。那些人们。
王四却是看着虞期突然温柔下来一愣,想问却总也没说,又在便要至阮阮住处的地方终于忍不住出口道,“公子你方才在想什么呢?”
“什么?”虞期步子不停,也不看他。
“就是、就是方才啊。”王四挠头。
虞期不言,微微蹙眉,她平时不愿多说却不代表他便可以如此,便要说些什么,却忽闻了阮阮声音清脆,从左侧传来,顿了一下脚步,左手边上,那是一座假山,大抵在山后的小道上吧。
虞期叹了口气,回过身去,换了方向,“不论如何,我不管阮阮她们如何放任你,你却须记着,主仆之分,总是有的。”
王四一呆,印象中,随了虞期等人也有些日子了,最重的一句话,竟然是此……不由苦笑,偏生虞期一字一句,莫不在理。一时无言以对。
方家布局相对精巧,而阮阮房间应是属中,故而小路大路众多。虞期顺着声寻阮阮,也花不去多少时间。
只是似乎,阮阮周边的,似乎是一男子?虞期有些诧异,并非曲离巍,似乎何处听过的声音,有些耳熟,却又想不起来声音的主人是谁。
至于阮阮发现虞期的时候,虞期正前行的脚步突然顿了顿。
“虞期!”阮阮惊喜道,噗通一下站了起来,却又突然想起什么,明媚的笑容顿时暗了下去,有些委屈和讪讪,“对、对不起,你怎么来了?”
“你……”她看着亭子里边,阮阮身侧的白衣男子。笔直的背,微微侧脸露出的半张脸庞,比起从前女装的雌雄莫辨,更多的是英气与硬朗,青丝如缎,依旧简单而随意的打理,只手凭栏,随性优雅。莫名的些许熟悉与陌生。
原来是他……
早没了先前那么大的火气,虽有些无由来的恼火,却被脑中蓦地想起的那人的一句句尖锐话语一一悉数浇灭。
“然你不亦然未告知我你为女子?五十步如何笑百步。”
“呵呵,不曾言明便是不曾言明,你便是再做解释,亦不过多些狡辩罢了。”
“你非阮阮。”
而那人,现在、便好整无暇的坐在阮阮旁边,微微侧脸,挑眉看她,嘴角露出笑意,却像满满的讽刺。
是,她非阮阮。
“阮阮,”心底苦笑,面上却是微微笑着的,见不着丝毫苦涩,“你若想他留下便留下吧。”她说,没有分毫牵强,那般自然,恍若在说着什么让她愉悦的事。
“虞期……”阮阮表情有些松动,更多的则是担心和内疚,迈了步子却还是没再上前。
只一点点的松动,真的只有一点点,不多,一直看着阮阮的虞期却还是发现了。
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感受,虞期开始笑得牵强,突然不想听见阮阮的话语,看了阮阮一眼,见她还是犹豫挣扎的样子,勾唇道,“那便留下吧,待晚些时候一同走便是了。”
眼角有些疲惫,虞期转身闭了闭眼,又睁了眼,而后,面无表情独自一人离开。
那便……留下吧……
她非阮阮……
而至于留下,于公、于私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