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二章 ...
-
荣启正以极高的工作效率处理完了他在上海的工作,慷慨的给大家派发了年终奖金和“红包”,应允了年后欧洲游的计划,布置工作时和颜悦色,让众员工很是意外。
大年夜上午,最后和几位负责人核实了年后的上马项目,中午,他就驱车赶往苏州。农历新年,是中国人最重视的日子,过个团圆年,预示着来年的幸福安康。电台里播放着祝福的乐曲,欢快的音乐萦绕四周,本就畅快的情绪因这样的感染飞扬起来。
晓雨本想打电话问他几时能到,但转念一想,他那么忙还是不要催促了,别让他太赶。晓雨边在院子里挂着灯笼,边不停的看表。门铃响起,一定是外婆串门回来了,“外婆,你忘带钥匙啦?”打开门,立刻被惊喜震住,“你来啦!怎么不事先告诉我,我好去巷子口接你!”晓雨高兴的挽着他的胳膊往里走。
“外婆不在家?”他轻声询问。“嗯,去邻居家了。你事情都结束了吧,累不累?”荣启正一下将她拥进怀里,抚摸着她的秀发:“有没有想我?”晓雨脸红,娇羞的说:“不是知道你要来的嘛,想你干什么。快点,帮我把最后一个小灯笼挂到树上去。”荣启正这才看到院子里、屋檐下、树枝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灯笼,将小院装饰的喜庆祥和,风吹过,飘飘荡荡很是华美。举手就将灯笼挂好,晓雨不服气的说:“早知道你这么轻而易举,我就不费事了,干脆都等你来挂好了。省的我一早上又是站凳子,又是爬梯子的。”“告诉过你不要逞强了,有没有摔着?”荣启正点了一下她的鼻尖。“没有,没有。”说着,两人已经到了客厅,“你坐着,我去盛碗红枣汤给你。”荣启正拉住她,“你陪我坐会,我不饿,喝点水就好。”
晓雨乖巧的拿起杯子去泡茶。因为在家,她只穿着居家的黑色羊毛绒上衣、休闲牛仔裤,简单的挽了个发髻,很随性的装束,但是却很温馨。荣启正情不自禁的从后面抱住她,轻叹道:“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说话时嘴唇若有似无的触碰,让晓雨的脸变得更红,拍拍他的手,“快放开,外婆要回来了。”
“对了,怎么没看见你的行李?”“我放车上了,怎么了?晚上回酒店我就没拿出来。”“住什么酒店啊,外婆让我给你把客房整理好了,外婆说,大过年的,住酒店多冷清。”说话间,外婆走了进来,“就是,过年哪有去住酒店的,就住家里好了。”荣启正感激的看着外婆,“外婆,谢谢您!住在这里,打搅了。”“哪的话,你不要见外才好。”荣启正礼貌的颔首。 “差点忘记,来得匆忙,没准备什么,备了些海鲜,还在车后备箱里,只顾着和晓雨说话,竟忘了提进来。”
“我和你去拿,顺便把行李拿进来。”晓雨说着就欢快的往外走,不一会,两人提了很多东西进来。外婆见状赶紧接过,“来了就好,不用客气的,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也没有什么,就是一些澳洲海鲜,今早刚运到,应该还新鲜。我不知道外婆的喜好,其他的怕买不好,想到办些年货总没错,就擅自做主了。”荣启正的声音低沉好听,他质朴的解释,温暖了外婆和晓雨的心房。
晚上六点,准时开席。成套的“滕王阁序”青花餐具盛着一道道色彩淡雅的菜肴上桌,清清爽爽,让人通体舒畅。
“清蒸鲑鱼、腐皮蟹肉、荷花集锦、竹叶蒸鸡、鸳鸯雪花卷……累死了,报菜名也真不是易事,其他的我不说了,你自己琢磨吧,总之都很好吃就是了。”晓雨吐吐舌头,赶紧喝水润喉。荣启正起身对外婆说:“外婆,劳烦您准备这么多菜,真是叨扰了。”
“怎么就外婆一个人,我也帮忙了好不好,很多食材都是我亲自去买的。”
外婆笑起来,“是,我孙女最能干了,一会你多吃点。”
“荣先生。”
“外婆,请叫我启正,您是长辈。”
“好的,启正,往年过年都只有我和晓雨两人,今年你在,我很高兴。吃饭前,就不多言了,只希望你们年轻人能将自己的人生打理好,无愧于心,我们做长辈的也就知足了。”
“外婆,您放心,我会努力做好,也会好好照顾晓雨。”荣启正明白老人的意思,说的也十分诚恳。
是个通透的孩子,外婆欣慰的看着他。
“咳,那什么,吃饭吧,一会上头菜,还要去放鞭炮呢,别耽误了吉时。还有,我们家没有白酒,你要不要来点红酒?”晓雨赶紧岔开话题。说着,已经将红酒倒在了三人的酒杯里。
席间,气氛非常融洽,外婆开心的说了很多晓雨小时候的趣事,什么和男孩子爬树啦,摘军区大院里的花啦,迟到被罚扫地啦等等,说的荣启正开怀大笑。
晓雨囧囧的。“外婆,我有这么调皮吗?我自己怎么都不记得了。”
“你当然不记得了,长大了,心里事情多了,哪记得那些,外婆看着你一天天长大,点点滴滴都记得很清楚。”
晓雨将勺子放下,眼睛亮亮的:“我倒只记得小时候经常和门口的姐姐们一起玩过家家,她们自己当王后,总让我做公主,占我便宜。”
外婆拿起公筷夹了一份雪花卷给荣启正,而后又听到晓雨说:“你别只听我的故事啊,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你小时候都玩些什么?”
荣启正被她问住,自己小时候鲜有开心的片段,还是少年就想着复仇,玩,好像是个奢侈的字眼。但是,看到晓雨歪着小脑袋天真的样子,也不好扫兴。“玩商业领袖游戏算不算?”
“怎么玩?是像小时候玩的纸牌大富翁一样吗?”晓雨的好奇心被激起。
“是一种儿童的MBA培训,里面经常有模拟一个公司、团队的经营发展,测试你如何带领一个团队发展壮大,还有模拟证券市场的股票操作等等,谁赢了,就能成为虚拟的商业领袖。”
晓雨眨着大大的眼睛想了想,继而将头趴在桌上,无精打采的说:“你这也叫玩啊,同志,你太伤人自尊了。”她的样子像一只泄了气的小猫咪,非常可爱,荣启正和外婆又一次大笑起来。
头菜上来,晓雨拉着他去放鞭炮,巷子里灯火通明,晓雨刚要去点,被他一下拦到身后,“小心点,还是我来吧。”“你玩过?你行吗?”明显鄙视的口气。“我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说着,夺过晓雨手上的打火机,以极快的速度点燃了鞭炮。晓雨捂着耳朵蹦蹦跳跳,不时的把脑袋藏到他怀里。
鞭炮点完,晓雨又指着那些排好的烟花说:“把这些都放了。”漆黑的夜空中,烟花颗颗腾起,绚烂绽放,在天幕中留下星星点点,仿佛流星划过天空。晓雨拉着他仰望夜空,烟花此起彼伏的开放,美的放肆招摇,慑人心魄。荣启正看着此刻伫立在烟花幕布下的晓雨,眼波流转、明艳动人,忍不住将她搂紧,低声说:“真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停住。”
年夜饭吃完,晓雨帮外婆收拾了碗筷,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削水果,片片水嫩的风水梨摆放成花开的形态,中间点缀上金黄的桔瓣,灵巧动人。分成三份果盘,再放上小叉子,递给外婆和荣启正。
刚说要看春晚,桌案上电话响起,外婆接起电话,沉默了一会:“哦,是你啊。你在美国还好吧?我身体挺好,晓雨也好,你在国外凡事自己要多当心。我让晓雨和你说话。”外婆拿着听筒,示意晓雨来接,晓雨慢慢走过去,“妈,是我。过年好!你吃过饭了吗?嗯,我挺好的,学习上没什么困难。什么衣服啊?我不要,我真的不喜欢那些东西,穿着香奈儿的衣服去学校太奇怪了。啊呀,我也不学钢琴,上次不是都和你说清楚了,你不要总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我好不好,你远在天边就不要劳心我了。外婆,妈妈还有话和你说。”晓雨将电话一搁,重重的坐在沙发上。外婆又简单的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晓雨,刚才怎么那样和你妈妈讲话?”
“外婆,我对妈妈没有概念的,我的妈妈就是定期的电话和偶尔的照片,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和她讲话。”外婆见荣启正在,也不便多说什么。
不一会,电话铃声再度响起,“晓雨,去接电话,肯定是你爸爸。”
“哼,每年都一样,他们两在这事情上还挺默契的。”
拿起电话,“爸爸,过年好!外婆和我都好,你要多注意身体。”然后就又是外婆接电话,无非是你好我好,不要花钱寄东西之类的客套话。
两通电话讲完,晓雨的好心情散了一大半,她实在不想强颜欢笑,“外婆,我有点累,去房间躺一会,你们看电视,到了有趣的节目叫我。”说着,转身回了房间。外婆看到晓雨的落寞,叹了口气:“启正,我们家的事情一言难尽,晓雨可能有点伤心了,你帮我去劝劝她。”说着指了指晓雨的房间。
荣启正站在晓雨的房门口,见她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发呆,敲了敲门,晓雨抬头,看到他倚靠在门口,客厅的灯光隐隐投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光晕里,心里莫名温暖起来。“进来吧,站在门口干什么?”多年以后,晓雨还是时常想起那个年三十的晚上,在这个中国人最留恋的日子里,荣启正缓缓向她走来,身后是一片柔和的光源,忽明忽暗,影影绰绰,这个男人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进晓雨心灵的深处。
微微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晓雨佯怒道“干嘛,我又不是小动物,怎么总喜欢摸我的头。那边有个椅子,自己拿过来吧。”
搬过椅子坐下,荣启正拉着她的手:“想和我说说吗?”
晓雨转过身面对他,握紧他宽大的手,缓缓开口:“我都不知道从何说起,在我还不到一岁的时候,我妈妈、爸爸离婚,妈妈抛下我去了美国,后来爸爸也再婚了,有了新的家庭,我一直和外婆生活。二十多年来,妈妈没有回过苏州,只是定期给外婆寄钱,偶尔寄张明信片或者是照片来,说她在美国很好。爸爸呢,现在在广州,和妈妈一样,除了定期寄生活费,也不常和我们联系,电话里也就问问平安之类的,外婆说爸爸有了新的家庭,不方便和我们走的太近。所以,我很差劲吧,是个被父母同时抛弃的孩子。”说到这,晓雨低着头,红了眼睛。
“不是,晓雨怎么会是差劲的孩子。”荣启正心疼的说。
“外婆说妈妈是因为反抗她,才和爸爸离婚的,因为爸爸是外婆看中的。我不知道我妈妈有怎样的怨恨,才会在结了婚,有了孩子之后还要抵抗到底,还要离婚,连带我也被她厌恶着。外婆不说原因,我也不好多问,这似乎是外婆心底的伤口,我不敢去碰的。”眼泪无声滑落,荣启正将她抱紧在怀里,“晓雨,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这样怀疑自己。不论你怎样埋怨你母亲,她至少还在你的生命里,有些时候‘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伤痛才是刻骨的。”
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回荡在晓雨耳边,荣启正诉说着自己的身世,隐去了家族恩怨和自己的复仇计划,只说母亲对父亲的思念,母亲改嫁后的隐忍,以及他发誓有朝一日一定不让母亲再伤心,然而母亲却没有等到那一天的无奈。晓雨听着他的故事,将脸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原来他的成功完全是自己努力来的,得承受多少委屈才能有今天的荣启正啊。
“没想到,你小时候生活的这么不开心。我虽然没有父母在身边,但是外婆一直将我捧在手心里,所以我还是在阳光的日子里成长的。你当时看着自己母亲受委屈,却无力改变,一定很难过对不对?”晓雨双手紧紧回抱他,仰起头看着他。荣启正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轻叹道:“怎么反倒变成你安慰我了。”眼里柔情一片。
埋首在他怀里好一会,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琴瑟在御、岁月静好”就是这样的情景吧。晓雨缓缓站起来,拉着他说:“那我们谁也不要再说难过的事了。”随手啪的一下打开吊灯,房间里霎时充满了橘黄色的光亮,“参观一下我的房间吧。”
荣启正看着这个装饰精巧独到的房间,藤制的屏风将空间分割成休闲区和休息区两个部分,休闲区域里有暖色调的沙发、同色系的书桌、茶几,书橱,窗下,古朴的绣架、彩色的丝线、白色的软绸,将女子的柔美表现得淋漓尽致。屏风后,是卧房,一片淡紫色的海洋,家具、细软都是淡淡的紫色,给人心灵放松的感觉。墙上、柜子上有很多晓雨的照片。
“这张是我高中毕业的时候照的,这张是舞蹈比赛的时候,这张是参加古筝巡演时候的照片……”荣启正在她的介绍下,看到了不同时期的晓雨,不由的嘴角上翘。
“我们晓雨还得过这么多奖,真了不起啊。”看到书橱里的奖杯他不由问道。
“这些没什么的,运气好而已。”说着她又拿出一本大大的影集,“这里面有我的照片集锦,要不要欣赏?”“当然。”
外婆在门外,看着他们并肩而立,微笑着翻看相册,心踏实下来。希望荣启正是晓雨可以托付终生的人,已经欠缺父母之爱的孩子,总该得到爱人全心全意的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