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雨起清秋》王鹿阳

11、第十章

　　还是被好学的学生围住又回答了许多问题，耽误了近一小时，荣启正才得以离开。回到房间，他看到晓雨蜷在沙发上睡着了，手边是整理好的会议资料。午后的阳光将她笼罩在一片透明的光华里，如墨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胸口，白皙的脸因阳光的温暖而微微泛红，羽扇般的睫毛投下点点好看的阴影。此刻的她安静柔和，像是落入凡间的天使。
　　他忽然想到昨天准备讲座资料时，无意中看到了她学校的BBS，上面有某位同学发的一篇帖子，名为“大家来评价一下各学院的院花” NO.1法学院，法理学专业，林晓雨。帖子上那位同学写道：“此女孩是今年的研一新生，以笔试第二、面试第一的成绩考进张教授的研究生。苏杭出美女，真是名不虚传啊。不再多言，奉上照片两张，大家自己欣赏。”点开照片，一张是她在图书馆，束着马尾辫，淡紫色的连衣裙，站在高高的书架前，捧着专业书，低头研读。旁白：“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而另一张则是晨曦中，她伫立在海棠花前，仰首浅笑。旁白写道：“恕本人文盲，这张照片太经典，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诗句相称。”当时他轻笑出声，同时，陈与义的诗句赫然出现在了脑海中：“海棠不惜胭脂色，独立濛濛细雨中。”
　　静静看着她，思绪渐渐转回。他承认，她很美，有种江南女子特有的浅浅淡淡毫不张扬的美，明媚但不刺目，娇柔却不做作。荣启正自认见过的美女不在少数，那种“一笑倾人城”的也不是没有，但是却未有一个像她这样美的真实，美的让人感到温暖。她睡得很沉，蜷在单人沙发里，毫无防备。他静静看着她，陷入沉思：她家教很好，这点荣启正在刚接触时就感觉到。她不会大声说话，即使生气也是柔中带刚；她与他走在一起时，总站在他的右侧，落后他小半步的距离，这是社交中淑女应有的姿态。她聪明而自尊，在与他的相处中不卑不亢，从容不迫，即使他是上司，是学校的贵宾，她也没有因此而刻意迎合。此刻，荣启正承认自己欣赏她，甚至有一些喜欢她。昨夜他就讶异于自己内心的波动，他从不相信一见钟情，但这次，他想试一试，他想，晓雨也许真是意外。
　　许是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沙发上的女孩稍稍动了动腿。他走过去，小心抱起她，女孩阵阵的幽香让他有片刻的恍惚，一时竟不愿放开，伫立许久，最后还是将她放在床上，掖好被角，合上窗帘，将卧室的门轻轻带上。
　　晓雨醒来时已是华灯初上，独自坐在床头，半天理不清头绪。怎么会睡着的，而且还是在卧室的床上，思及此，心跳得难以抑制，忙用冷水拍脸，命令自己镇定、再镇定，心理建设了很久才推门走出。此刻，荣启正站在落地玻璃窗前，凝视着傍晚时分夕阳映照下的湖水，身形孤寂而落寞。这样的人怎么会有如此孤独的背影，晓雨有片刻的凝神。
　　“醒了？”磁性的声音传来，晓雨微微一惊：“嗯。荣先生，不好意思，下午的时候觉得有些头疼就想在沙发上靠一会，没想到竟然睡着了。”“没关系。”荣启正宽慰道，“昨天是辛苦你了。既然睡醒了，我们去吃饭。”说到吃饭，晓雨突然想到他的行程安排：“荣先生，您晚上有学校的宴请，现在到六点半了吗？”“我已经推掉了。”荣启正转身拿上车钥匙，看晓雨还在发愣，只得微笑着说：“就当是帮我逃掉一次任务吧，到处都是应酬，真是疲于应付，怎么也要休息一天不是？不用叫车，上海那边的下属送了辆车来，我们走吧。”晓雨体谅的点头，跟着他走出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