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雨起清秋》王鹿阳

12、第十一章

　　荣启正和学院谈了延长晓雨临时助理的工作时间，并保证不会影响她的学业。于是，在院庆结束后，晓雨仍然担任他的助理。荣启正在工作上一向要求严格，对晓雨也无例外。出了差错他会毫无留情的说她，只是在结束一天工作后，当晓雨受不了小声抱怨时，他才会宠溺的抱抱她，而后说：“事情多，我有些心急，罚我送你礼物好不好？”听到礼物，晓雨会本能的拒绝，毕竟上司和助理之间的关系本就容易产生暧昧，世俗中有太多这样的例子。他们虽然是未婚男女之间的相互钦慕，但毕竟碍着荣启正特殊的身份，而自己也还是在校的学生，所以每次他要送礼物，她都拒绝。
　　他送她回学校，她也让他将车停在离学校还有一条街的路口。很多时候，荣启正都自嘲的说：“晓雨，我见不得人吗？为什么和你交往倒好像是在演谍战剧。”晓雨知道他的傲气，面对他的不悦，她都撒娇的说：“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同学议论。要不罚我加班吧，我保证任劳任怨。”荣启正知道她还要应付课业，哪会真的罚她，所以每次晓雨能讨巧的轻松过关。
　　晓雨记得，那天从他的吻中回神，她努力冷静下来，郑重的说：“我知道你还是单身，但是单身并不意味着你没有女朋友，或者固定交往的女伴，你要如实告诉我。如果有，我就不能接受你的心意，在感情上我有我的底线。”那时，荣启正并没有恼怒她的怀疑，他也学着她的样子，故作严肃的说：“林小姐，你说的女朋友或是女伴我都没有。不过，这倒提醒了我，貌似我也应该为一句，你有男朋友吗？上午在学院遇到的是不是？”
　　再一次被他反客为主，晓雨气恼的拉着他外套的前襟说：“我没有男朋友，上午遇见的是我师兄。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接他的电话后，你就已经问过了，要我说多少遍！”荣启正看着她皱起眉头气嘟嘟的样子心情非常好。而后，他贴紧她的脸颊，认真的说：“既然我们都是真正的单身，那就放心和我在一起吧。”他那天的话言犹在耳，晓雨每次想起都会止不住的脸红心跳。
　　临近期末，各专业课的学期论文、古代文学课的讲演准备，以及协助荣启正处理一些办文、办事方面的工作，晓雨恨不得一天能拆成几天来用，体力、精力严重透支。荣启正那晚的表白和拥吻已完全将两人变成了恋人，晓雨觉得自己接受了他的感情，就必须去和萧明磊说清楚，暧昧不明终究不妥。只是现在工作的身心俱疲，只有等过段时间再说。
　　苏州高新区度假村开发项目是荣氏在此处的大项目，建成的度假村将是一个集休闲旅游、会议展览、餐饮娱乐与一体的综合性，亚洲最先进的休闲中心，它将成为苏州市的新地标之一。为此，荣启正对此格外重视，很多事情都亲力亲为，作为助理，晓雨自然也异常繁忙。接收英国总部的信息资料、沟通协调与政府部门的联络，上传下达上海分部的工作进程，很多前期性、事务性、程序性的工作都是晓雨在处理。凭着扎实的英文功底、有礼有节的沟通对话，以及条理清晰的文字组织，短暂的适应期后，她完全符合了助理的角色要求。
　　繁忙的工作多少影响了两人刚刚开始的感情，晓雨有时想，他太能控制自己的情感了，就像是脑中有个遥控器，一旦切换到工作模式，就是忘我的地步，什么恋人、爱情都得让步。工作中的他严肃认真，对晓雨的要求近乎苛刻，晓雨有时都怀疑他究竟是不是自己的男朋友。晓雨其实是很自爱的孩子，她知道工作对他的重要性，共事中，她也不止一次的被他谋划决策的魅力所吸引，但女孩毕竟都是感性的，她也很想在自己不小心犯错时，他会以男朋友包容的口气说：“亲爱的，算了，你去休息吧，这些我来做。”然后，纵容的让她去上网看电影或是其他。可是他没有，一次都没有。
　　这天上午，为准备周五的文学讲演内容，晓雨将预先下载好的资料拷贝到笔记本上，不知是染了病毒还是电脑本身出现故障，突然就黑屏了，然后不论如何调试都开不了机。晓雨一下子脸色煞白，因为下午她要陪荣启正去参加政府组织的专家论证会，会上，专家要对项目的进展情况进行初步的论证和评估，继而提出问题，许多问题需要他现场回答。她原本按照康新的提示，与荣启正沟通后，已经做了相应的准备，时间紧张，就直接存在了电脑里忘记了备份，眼下可如何是好，拿去修理肯定赶不及，只得凭借记忆，拟定了一份提纲，大致的内容荣启正事先看过，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换上套装，晓雨就往会场赶，因为荣启正在新区有会议，不便来学校接她，所以晓雨自行前往。开会前，荣启正问她为何不带电脑，晓雨立刻将中午的突发情况向他汇报，荣启正眉宇间布满阴霾，感觉到他压抑的怒火，晓雨紧张的冷汗涔涔。
　　下午的论证会并未有大的失误，凭借事先对资料的掌握，以及良好的职业素养，荣启正大致通过了接二连三的提问，但这毕竟与荣氏一向的专业形象相去甚远，更让凡事力求完美的荣启正难以接受。
　　坐在车上，他冷酷的开口：“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阴冷的气氛让晓雨不敢有丝毫的隐瞒，一五一十从头说起。“做了一个月的助理，难道不知道文稿资料需要备份？！”这时候，他俨然是荣氏的当家人，冷傲严厉，没有一点恋人的温和。
　　晓雨看着他凌厉的眼神，平复下紧张的情绪，一字一句的说：“期末太忙了，当时又急时间紧，后来萧老师的课要交讲演稿，我一急就给忘了。”
　　“萧老师，萧明磊？”荣启正的眼神冰冷骇人。“是的。学期末我们每人都要讲一次课，就是……”“我对你和萧明磊之间的事情不感兴趣，因为这就忘了备份？你知不知道我们荣氏做事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措手不及！如果我没有记住答辩的内容呢？你预备怎么办？让我一下午答非所问，还是哑口无言！”
　　“对不起。”晓雨低着头，紧呡着嘴唇。“对不起有什么用！康新连续好几天的准备就白费了，做事情怎么如此不负责任，我甚至要怀疑你是否受了别人的指使，有心为之！”
　　晓雨震惊的抬头，停顿了几秒，用微颤的语气说道：“荣启正，荣先生，我做错了事，我承认。但是不论怎样，你不能怀疑我的为人。如果你不放心，请马上终止我的工作。我最近经常怀疑，我究竟是不是你女朋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还是那晚的气氛太温暖迷惑了你。”
　　今天本就头痛欲裂，加上出了这样的事，她一整天都紧张、自责，毕竟是个未入职场的学生，被如此尖刻的话质问，只觉得一刻也忍受不下去。伸手打开车门，“我不回学校，我在这里下车。”说完不顾身边之人的反应就合上了车门,此时，正好有部出租车经过，晓雨以极快的速度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