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遗孤》方不二

98、苏苏之托 梓欣说过，

　　秋年镇是个不大的镇子，客栈也仅有这么两三家，其中我们落脚的这家叫叶氏客栈，因叶氏密酿而闻名遐迩。
　　一夜过来虽然头还疼着，但是力气回复了些，早早地洗漱好了在房内读书，是于梓欣的《华年锦集》。
　　“双双飞马一声啸，朱唇青丝白衣飘。来生福祉换佳期，若得当年相甚好。”总是感于其中真情，这样一个情深之人，怎么会走到如此地步？轻吟这首《若得当年》陷入了沉思。
　　两下敲门清脆的叩门声后，温柔的声音响起，“何姑娘，苏苏打扰了。”
　　“进来吧。”
　　“何姑娘好雅兴。这可是梓欣的诗？只是不知这位有幸与梓欣这样非凡之人双双策马的女子是谁。”看着书的双眼满含情意，又听她直呼‘梓欣’，我突然记起笑笑好像说过庸王和苏苏有点关系。
　　“庸王自小在山里练功，出山后又被调往边疆战场，回朝后一向低调，很少出门游历，这个女子还真是个迷。”我根据自己的阅历分析道。
　　“诗也许只是诗吧，或许是写的眼中之景，他人之事。”
　　“可能吧……不说了。苏苏姐姐，惠城是余国医药的发源地，苏家和范家一样都是医药名门，只是苏家走上仕途，范家做起买卖。但到底是医药世家，想必姐姐猜得到我并未在姐姐身上种药，为何要瞒着苏将军前来见我？”
　　“为了这个！”说着微笑着从腰上接下双飞蝶，“这快玉佩价值连城，对妹妹来说应该是相当的重要，妹妹这样出手，姐姐哪有不来之理？至于抓你们是朝廷下的命令，皇上是怕你们知道于夏私自出宫的事儿，会劫持她以示对皇家的报复。皇上表面上宅心仁厚，但是实际上从来都是疑心重重，做事心狠手辣，斩草除根。我哥不得不从命，望何姑娘谅解。一些表面功夫罢了，若真要捉拿你们，那么多苏家的守城军，在这惠城还是难事儿？”
　　“姐姐说的是，多谢姐姐体谅。姐姐虽然不会武功，但是胆识和智慧都不同常人，小妹佩服。”苏苏不仅外表漂亮，举止落落大方，知书达理，我打心里开始喜欢这位她了。
　　“其实今天我来是有事托妹妹的。但是还请妹妹先讲所托之事。”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听说苏苏姐姐是庸王府的常客，以姐姐的了解，庸王会带手下的人去哪呢？”
　　“妹妹为什么要知道梓欣的下落。”
　　“我要找一个人，我怀疑那个人和庸王之间有不一办的关系，而这可能和我……和我的身事有关。”
　　“是这样啊……我听哥哥说过，何家的大小姐无故失踪。何府不乏高手，妹妹竟然半夜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人带走。难道是和这件事有关？”
　　“一言难尽，这是只是事情的开始。姐姐放心，我不会做对庸王不利的事情，庸王的身世我也很同情，所以还请姐姐不吝相告。姐姐对庸王的心思，妹妹多少知道一点……他是我爹拼了性命和名声要保护的人，我当然不可能做不利于他的事。”
　　“难道你不想为钟将军报仇？毕竟他是你哥哥，又是为你受的伤……”
　　“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只想解开恩怨和一切谜团，不想再添仇怨。哥哥是余国最最聪明的人，他会理解我的。”
　　“妹妹深明大义，令姐姐佩服。庸王的去向我也不清楚……不过据我猜测，他现在应该回黄山找他的师傅去了。他从来都是把人生看的一清二楚，眼明如炬，但是这次他的人生却彻底被颠覆，只有他师傅能给他指点和安慰。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如果真要找他，靠你自己了。”
　　“谢姐姐相告。姐姐要小妹做的事是？”
　　“其实也和梓欣有关。杨财神，妹妹可还记得？”提到杨束是，苏苏瞬间灰了的表情，让我心里咯噔一下。以前杨束突然发疯的样子很可怕，两乐笑笑那种武学奇才都拿他没办法。
　　“当然，那个有着怪病的人，发病时很是吓人。莫非他又发病了？”
　　“那不是病，而是心魔。这样从杨束的身世说起。杨束本是申城人，自小随父从商打申城往惠城走，路上遭遇山贼打劫，商队被屠杀，危急之际，海灵镖局的创始人海灵子押镖经过，杨束被他所救，是商队唯一的幸存者。后来他拜师海灵子门下，成了海灵子的得意门徒。年纪渐长，杨束和海灵子的女儿海月情投意合，私定终身。但是他天性痴迷武功，练功时走火入魔，错杀海灵镖局上上下下几乎所有人。当时海月在外和人谈一趟镖，所以幸免于难。那日杀红了眼的杨束看到谈生意归来的海月，根本认不出来，连她也想杀。当时还好梓欣和笑笑路过，制服了杨束，二人联手才用内力压住了杨束的心魔，将杨束带回王府。海月想为父母报仇，但是一激杨束动武的话，他被压制住的心魔就会吞噬他的理智，而且发一次厉害一次，等庸王和笑笑联手都制服不了他时，怕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所已海月隐姓埋名，流连在惠城一带，报仇也不是不报仇也不是……杨束一直对自己犯下的错耿耿于怀，发誓再创海灵镖局还给海月，完成这个心愿自己就以死谢罪。梓欣和笑笑走时，杨束不肯同他们一起离开，因为他要留下来找海月赎罪。没有梓欣和笑笑看着的杨束很危险，一旦有人激他用内力，心魔就会窜出来，到时候恐怕真的要血洗惠城，所以我来此找你。”
　　“我能做什么？”听得津津有味的，突然听他说找我是为了这个，不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梓欣说过，你的内力极其细腻精纯，或许可以洗清他内心的魔性。他本来打算在这场仗后逼你给杨束疗伤的，但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果然是世事难料。”
　　“两人内力相融才可以帮他驱逐魔性，但是魔性会就此进入我的体内。如果我没不能制住它，疯的就是两个人，到时候就是两个更恐怖的杨束，你不担心这样的结果？”
　　“我想过，只是想到苍生性命，我别无选择。何姑娘，算姐姐求你！”看着拂衣跪下的苏苏，我甚至不知道去扶她起来。我对自己的内力一向没把握，自己都控制不住，还要用它进入一个人的体内去引渡魔性？简直是开玩笑！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有！还有另一个选择，就是和杨束商量，杀了他。杨束是深明大义之人，或许会同意。”
　　“不！杨大哥是重情重义的好汉，不能就这样杀了他。庸王应该也曾想到过这个办法，而且他有能力杀了杨束，但是没这么做。所以杨大哥不该死。”
　　“何姑娘…”
　　“我答应你。只是…”
　　“只要能做得到，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苏苏替全城百姓谢过何姑娘！”说着她竟然开始叩头，我连忙伸手阻止拉她起来。
　　“我现在还很虚弱，怕是要等两天。等精力稍好，就开始。”
　　“三日后我来此地找妹妹，这几天我会一直看着杨大哥，免得他受刺激。”
　　“好吧，就这么定了吧。这几日我定认真准备。”看着她的眼睛，微一点头，示意她放心。
　　“苏苏就此告辞。这几服药都是我从玉和堂那拿的好药，望妹妹早日康复。”
　　送走苏苏出门，林昭站在门外，一言不发，显然他是在门外偷听我们说话的。苏苏跟她打招呼，他只是冷漠地点点头。苏苏尴尬一下，上马而去。
　　“不许你去救那什么姓杨的。”
　　“你不是和我没关系吗，干嘛老偷听我说话？”
　　“我不管，你那点功夫，连半个林昭都打不过，还想去就一个走火入魔的大魔头…省省吧，何今雨。”
　　“什么大魔头，杨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大哥呀，满门都杀了，罪有应得！我直接去杀了他一了百了。”
　　“你打不过他的，万一激怒他失了理智，害的是惠城无数的百姓啊！”
　　“就算同归于尽我也会杀了他！”说着就要走，还是火急的性子，不愧是我爹调教出来的。
　　“你做不到的！我见到过他失心疯的样子，于梓欣和乐笑笑联手才制住他啊。”我拦着他。
　　“难道看着你变成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吗？何今雨，我就不懂了，你一小丫头充什么救世英雄？”
　　“我对什么英雄什么的不感兴趣！倒是你，你怎么啦，为什么这次重逢后就处处和我做对？”
　　“我还要问你，你怎么处处和我做对？”
　　“如果你激怒杨束杀人，我只好以死…像众生谢罪！”我地盯着他，撂下一句狠话！
　　“何今雨，算你狠！”说着，狠狠地一甩袖子要走。
　　“去哪？”
　　“煎药！”

　　苏苏带来的药果然是上等，药效很明显，再加上林昭帮我调息，三天后我完全恢复正常，精神也调整到了很好的境界。倒是林昭，本是旧伤未好又连续三天看着我，脸色不大好看。
　　“你在这里等我，我会没事的。”
　　“废话，你知道我肯定要跟去的，还劝我。”
　　“知道劝你也没用！但是不管发生什么，不许插手。”我尽力使自己冷静、认真，希望林昭能听我的，这次他不可以不听我的。
　　苏苏只身来到客栈。
　　“姐姐你一个不会武功之人来回奔波，累坏了吧。”
　　“不累的，我是骑马来的。虽然我不会武功，但是骑马还是勉强可以的。”
　　“苏城主是否知道杨大哥的事？他的意思是？”
　　“哥哥的意思是杀了杨束，所以我把杨大哥藏起来了，谎称庸王失踪后没见过他，他并不知情。”
　　“好。先在这里等我，千万别跟来，我去取我的马。”
　　“你的马？你不是最怕骑马的吗？”林昭惊讶地问道。我欲言又止，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
　　我按爹说的地点找到了朋老二，照吩咐带走了马。